出差三天回来，我的婚纱照被摘了。
原本挂照片的位置，换成了姐姐顾妍的单人**。她穿着我的睡衣坐在主卧床上，脚边摆着六只行李箱。
我妈从厨房端出汤，语气自然得仿佛这里只是她家的另一间卧室。
“你姐刚离婚，情绪不好。主卧阳光足，先让她住一阵。”
我看了一眼被塞进储物间的婚纱照。
“周既明呢？”
姐姐替我回答：
“他值夜班。妈说我现在见不得恩爱夫妻，让他这几天先住单位。”
我点点头，当着她们的面拨通中介电话。
“陈经理，我是顾遥。”
“上次估价的那套婚房，今天挂牌。里面忽然多了几位租客，麻烦尽快带人来看房。”
我妈把汤碗重重放在餐桌上，碗里的排骨撞出一声闷响。
“顾遥，你拿卖房吓唬谁？”
电话那头的陈经理听见动静，停了一下。我走到阳台，将地址和看房时间重新确认一遍，让他先准备资料，稍后由我和另一位产权人共同签字。
顾妍从床上下来，身上的睡衣是周既明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衣袖对她有些短，她却穿得很自在，连腰带都系成了我平时的样子。
“我住几天就走，你犯得着把房子卖了？”
“房子挂出去，你可以住到第一个客户来看房之前。”
她的眼睛很快红了，转头看向我妈。
我妈伸手把她护到身后。
“你姐今天刚办完离婚手续，连口热饭都没吃。你回来以后，没问她过得怎么样，先忙着赶人。外婆这些年就把你教成了这样？”
我走进储物间，把压在纸箱下的婚纱照抱出来。相框右下角裂了一道缝，玻璃碎屑落在周既明的肩膀上。
顾妍低声解释：“照片太大，我搬的时候没拿稳。等我缓过这阵子，赔你一幅新的。”
“不用。”
新的照片换不了里面那一张。
我把相框翻过来，背板上还贴着周既明写的日期。那天我们刚领完证，摄影师让他靠近一些，他站得笔直，耳根红了半天，最后只敢把手搭在我肩后。
我妈跟进储物间，看见我用纸巾一点点捡玻璃，又开始数落我。
“她都说了会赔，你摆脸色给谁看？从小到大，只要东西被你姐碰一下，你就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纸巾被碎玻璃划破，细小的亮片落到地板上。
十二岁那年，我也捧着一幅裂开的相框站在她面前。
那里面装着市青少年演讲比赛的获奖证书。决赛前，顾妍在校内选拔中落选，我妈找到班主任，希望我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让递补名单上的顾妍参加。
班主任没有答应，她便回家劝我。
她说顾妍年纪比我大，明年就超龄了，我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爸爸也说，只要我退出比赛，就给我买一套新裙子。
我没要裙子，照常参加决赛，拿了一等奖。
颁奖那天，外面下着大雨。别人的父母拿着鲜花等在礼堂门口，我抱着证书坐了两趟公交车回家，看见顾妍正在客厅里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