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法院那边手续走完，他就可以死了。”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古越的耳朵里。病床上的古越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五年了。
他在这张病床上躺了整整五年。“晚晴，你小声点。”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
带着安抚的味道，“这里是医院，隔墙有耳。”“我怕什么！”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又带着狠，“他躺了五年，医生说脑死亡是早晚的事。可他就是吊着一口气，不死！
”“法院已经受理了。只要宣告他死亡，那套房子，还有那笔保险，就都是你的。
”古越的血，一点点冷下去。那个给他喂了五年甜言蜜语的女人，他的妻子。那个为了救她，
被酒驾货车撞飞，在鬼门关前走了不知道多少趟的男人。此刻就躺在病床上，
听着她商量怎么让他“死”。“慕寒，你说...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苏晚晴的声音忽然虚了。“醒了？”男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全是笃定，“五年脑损伤，
他要是能醒，我沈慕寒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再说了，就算他醒，一个残疾人，
能干什么？他连自己几千万的存款在哪儿都想不起来了吧？”几千万。古越的心猛地一缩。
原来，连他昏迷前投资的事，她都知道。苏晚晴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结婚四年，
她总说：“越哥，你别太累，你就是个普通白领，咱们过小日子就行。”他信了。
他把所有钱，都偷偷投进了一个项目。他想着，等赚钱了，就给她一个惊喜。
可现在他才知道，她早就知道他有钱。“慕寒，咱们还有多少钱？”苏晚晴的声音软下来，
带上了撒娇的味道。“赔偿金加上你这些年从我这儿套的，够咱闺女上最好的学校了。
”沈慕寒搂住她，“等这房子到手，咱们就出国。”“等他死。”他补了一句。
古越的眼角，一滴泪无声地滑落。他听见了那三个字“你闺女”。五年了。
他躺在病床上五年。而她，跟这个男人，生了孩子。“对了，”沈慕寒压低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司机为什么正好撞了他？
”苏晚晴的声音一顿：“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沈慕寒笑，
“我就是提醒你，有些事，过去了就别再问。”古越的呼吸陡然停滞。那个司机。
那个“酒后驾驶”撞向他的司机。当时，他只来得及把苏晚晴推开。
他现在才想明白那辆车，明明是冲着苏晚晴去的。不。是冲着他古越去的。走廊里，
脚步声渐远。苏晚晴和沈慕寒走了。病房安静下来，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古越睁着眼睛，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他想笑，笑不出来。他想哭，哭不出来。他想动，动不了。
这辈子都要这么困在这个躯壳里、听着背叛者在他面前商量如何分尸他的财产时,病房的门，
忽然被人推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在门口响起：“少爷！
少爷您终于醒了！监控显示您的心率变了！”古越的瞳孔，骤然放大。少爷？他不是孤儿吗？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哪来的“少爷”？老者几步冲到床边，
老泪纵横，声音发抖：“少爷，老陈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古越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嘶鸣。“您昏迷的这五年，”老者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您投的那个项目，翻了...三百四十倍。”古越浑身一颤。“您现在，
”老者一字一顿，“身家几十亿。”“少爷，整个华信集团，都在您名下。
”古越躺在病床上，看着那张陌生又莫名熟悉的老脸。五年前他昏迷前，
托付的那个“老陈律师”，他记得。可“少爷”这个称呼，他从来没听过。“老陈，
我...到底是谁？”老者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少爷，您不是孤儿。
”“您是顾家的血脉。”“这三十年，是您自己要隐姓埋名，出来磨砺的。”古越的手指，
在被子下，一根一根，攥成了拳。他想起苏晚晴刚才那句“我就是个普通白领，
咱们过小日子就行”。原来，连他以为的“白手起家”，都是假的。他呵了一声，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那...我投资的到底是什么？”老者恭敬道：“您投的，
是华信集团的核心股权。”“而华信，就是沈慕寒想娶您太太、吞您房产，
背后站着的那个资本方。”古越的眼皮，跳了一下。“沈慕寒是谁？”“他叫沈慕寒，
外号‘贵公子’。”老者低声道，“这些年，他专门挑有钱人家的太太下手。
”“而那个撞您的司机...”古越的瞳孔骤缩。“是沈慕寒的人。”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天色灰暗。古越慢慢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五年的黑暗里，他听够了背叛。现在，
天亮了。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老陈，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活着，
”他补了一句，“而且，很有钱。”第二章底牌・身份互换古越没有立刻“回家”。
他在老陈的安排下，住进了城郊一栋不起眼的小楼。说是小楼，
地下却连着整整一层数据中心。华信集团五年的账目、股权、投资，全部摊开在他面前。
古越坐在轮椅上，一页一页地翻。“华信，市值千亿。”“我是第一大股东，
持股百分之三十七。”“沈慕寒...是华信旗下一家子公司的总经理，
全靠华信的壳子撑场面。”“而那个苏晚晴拿的赔偿金，早被沈慕寒以各种名目，
骗走了一大半。”古越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那是一张亲子鉴定委托书。委托人：苏晚晴。
内容：确认女儿顾小囡与古越的血缘关系。落款时间，是半年前。古越冷笑了一声。半年前。
他昏迷的第四年半。那时候，苏晚晴就在筹备，要用这个孩子，
来继承他“可能留下”的遗产了。老陈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少爷...您太太她...”“她不是我太太。”古越打断他，
“从她跟沈慕寒商量怎么弄死我的那天起，就不是了。”他顿了顿：“这个孩子，验过了吗？
”“验过了。”老陈低声道，“跟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古越闭上眼。果然。
那个孩子，是沈慕寒的。他用三千万的项目，换来了三十亿的身家。而苏晚晴，
用四年的婚姻，换来了一个想弄死他的情夫，和一个不属于他的孩子。古越睁开眼，
眼神平静得可怕。“沈慕寒，还在打那套房子的主意？”“是。”老陈道，
“法院的死亡宣告程序，他走了一半。只要程序走完，那套房，还有您名义下的几笔保险，
就都归苏晚晴了。”“那套房，是谁的？”老陈一顿：“...是您名下的。
”“那就好办了。”古越淡淡道，“告诉法院，当事人，醒了。”当天下午，
古越让老陈推着他，回了那个“家”。五年了。那栋熟悉的小区，熟悉的大门。
古越坐在轮椅上，看着门口那盏灯，出神。门开了。苏晚晴站在门口，看到轮椅上的古越，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越...越哥？！”她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
古越看着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晚晴，我...醒了。”苏晚晴愣了好几秒，才扑过来，
一把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越哥！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古越任她抱着，感受着她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来的颤抖。他听着她哭，心里一片冰凉。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哭的时候，眼睛在往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瞟。那辆车里，坐着沈慕寒。
“晚晴，”古越哑着嗓子，拍了拍她的背，“别哭，我回来了。”苏晚晴这才松开他，
抹着眼泪，上下打量他：“越哥，你这五年...辛苦你了。”“不辛苦。
”古越笑了笑，“能再见到你，什么都值了。”他看见，苏晚晴的眼神，闪过一瞬的心虚。
只一瞬，就被她藏好了。古越低下头，掩住眼底的冷意。晚上。
古越被苏晚晴“贴心”地扶到床上，伺候他躺好。“越哥，你刚醒，身体还虚，
先好好休息。”她给他掖好被角，“你……还记得咱们这套房子吗？房产证在哪儿，
你知道吗？”古越心里一沉。第一句话，就问了房子。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房产证...我记不清了。晚晴，
咱们家……是不是过得挺难的？”苏晚晴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啊，”她叹了口气，
语气温柔又无奈，“你躺了五年，家里早就...入不敷出了。”“我为了养活咱们，
把那笔赔偿金，都花光了。”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越哥，我对不起你，
可我真的没办法”古越看着她哭，心里却在冷笑。那笔赔偿金，是被沈慕寒骗走的。而她，
在这里跟他哭穷。“没事，”古越轻声说，“我醒过来了，以后我养你。”苏晚晴抬起头，
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可是越哥,医生说，你这条腿,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家里这状况，你一个残疾人，拿什么养我？”古越沉默了一瞬。“晚晴，”他说，
“其实，我昏迷前，好像,投资过一点东西。”苏晚晴的呼吸，猛地一紧。“投资？
”她声音都变了，“投...投了什么？”古越看着她那副紧张到极点的样子，
忽然笑了。“记不清了。”他说，“就记得，好像亏了。”苏晚晴松了口气，
眼底藏不住地掠过一丝嫌弃。“越哥，你看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投资。”她语气嗔怪，
“咱就老老实实过日子，行不行？”“房产证这事，你好好想想，想起来了告诉我，
我好去办手续。”古越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他听见苏晚晴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上门。
然后，他听见门外，压得极低的声音：“他醒了。他还记得投资的事?对，
得赶紧把房子弄到手，他一个瘫子，还能翻了天？”古越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神，
亮得像刀。沈慕寒，苏晚晴。游戏，开始了。第三章初露・第一次打脸第二天一早，
苏晚晴就借口“去办点事”，出了门。古越坐在轮椅上，透过窗帘的缝隙，
看着苏晚晴上了那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沈慕寒探出半个身子，
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古越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老陈从里屋出来，低声道：“少爷，
华信那边的董事，想见您一面。”“让他们来。”古越道，“就约在这栋楼的地下车库。
”当天下午。古越以“华信大股东”的身份，见到了集团几位核心董事。“古先生，
您醒过来，我们这五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为首的老董事，激动得眼眶发红。
古越微微颔首：“这些年，辛苦各位了。”“应该的。”老董事道，
“您昏迷前托付我们的事，我们都办妥了。集团在您缺席的五年里，非但没垮，
反而翻了几番。”“如今您回来，正是时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沈慕寒那小子，
借着华信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这几年，用咱们的壳，骗了好几个富太太的钱。
”“其中，就包括您太太。”古越眼皮都没抬：“我知道。”“少爷，”老董事试探着问，
“您打算怎么处置他？”古越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不急。”他说，“先让他，
把戏演完。”正说着，古越的手机响了。是苏晚晴打来的。“越哥！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你快回来！有人...有人要来收咱们的房子了！
”古越眉头一挑：“收房子？”“是！”苏晚晴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这套房子，
早就被抵押出去了！再不还钱，就要拍卖！”古越沉默了两秒。这套房子，是他名下的。
他从来没抵押过。他瞬间就明白了。是沈慕寒，伪造了抵押手续，想借着法院那套程序，
把这套房子“合法”弄走。现在他醒了，法院那条路走不通了，
沈慕寒就换了个更糙的路子。“别慌，”古越淡淡道，“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
古越对老陈道：“走，回家看戏。”古越回到小区的时候，
楼下停着一辆贴满“债务催收”的越野车。几个穿着黑衣服、纹着花臂的男人，
堵在单元门口。苏晚晴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护着身后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那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怯怯地看着这群人。“苏女士，”为首的黑衣人叼着烟，
“房子抵押合同在这儿呢，白纸黑字，你还想赖账？”“胡说！”苏晚晴声音发抖，
“这房子是我丈夫的！他从没抵押过！”“你丈夫？”黑衣人嗤笑一声，
“你那个瘫子丈夫？这房子要是他的，他拿什么抵押？拿他那条残腿？”古越的轮椅，
缓缓停在他们面前。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他，嗤笑：“哟，正主儿来了？正好，
您这房子，抵押了三个月了，本金加利息，一共...”古越没等他说完，抬手，
把一沓文件扔在他脸上。黑衣人被砸了个趔趄，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是?”“这是这套房子的不动产权登记信息。”古越的声音很平静，
“你手里那份抵押合同，编号是假的。”“房管局，银行，不动产登记中心,我刚刚，
全部核实过了。”黑衣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你...你一个瘫子，怎么核实？
”“因为我叫古越。”古越淡淡道，“这套房子，登记在我名下。
”“你现在拿着伪造的合同，来收我古越的房子。”“我倒想问问，是谁，给了你胆子？
”黑衣人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回头，看了那辆黑色轿车一眼。那辆车，
已经悄无声息地，开走了。“这...这肯定是场误会...”黑衣人讪笑着，往后退，
“哥们儿，对不住，是我看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他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跑了。
苏晚晴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她看着古越，
眼神复杂：“越哥,你...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古越看着她，笑了笑：“我昏迷五年，
这房子我一直惦记着。你说的没错，我从没抵押过它。”“那他们?”苏晚晴低下头，
声音发虚，“那他们怎么会!”“可能是搞错了。”古越轻描淡写，“行了，
房子没事就好。”他低下头，看向苏晚晴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这是？
”苏晚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哦，这是？这是小囡。”她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是...是我收养的，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朋友家的孩子？”古越重复了一遍，
目光落在小女孩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那孩子，眉眼之间，分明带着沈慕寒的影子。“嗯，
她父母都不在了，我可怜她，就接过来养着。”苏晚晴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古越没有拆穿她。他只是蹲不下来，他现在坐在轮椅上。他只能伸出手，
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囡，”他柔声道，“别怕，叔叔回来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缩回手，躲回苏晚晴身后。古越收回手，眼底一片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