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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重新整理了我七年来的全部行为。
摔药碗，是因为药物有问题。
咬伤顾川，是为了逃出病房。
拿刀刺他，是想引来警方。
可每一次反抗，最后都成了顾川爱我的证明。
年轻警员低声问：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医生、护士或者邻居？”
“说过。”
“有人信吗？”
第一年，我告诉护士顾川制造了车祸。
护士转头就安慰他。
“顾先生，病人出现妄想很正常，你别往心里去。”
第二年，我趁顾川外出，向邻居求救。
邻居打电话叫他回来。
“顾先生，你妻子又犯病了。”
第四年，我偷偷写信，塞给康复中心的护工。
信上写着顾川给我下药。
护工将信拍下来发到网上，配文是：
“被妻子污蔑七年，他还不离不弃，这才是真爱。”
那条视频让顾川第一次走红。
从那以后，记者、公益组织和电视台不断来采访。
可他们不是来救我。
他们只想拍顾川替我洗脸、喂饭、**的画面。
我只要开口控诉，就会被剪成发病片段。
顾川抱着我，一遍遍对镜头说：
“她只是太疼了。”
所有人感动得流泪。
没有人问我到底在说什么。
年轻警员红着眼低下头。
“所以你故意闹得越来越凶。”
“因为正常求救没人听。”
“不是。”
我摇头。
“后来我闹，是为了让他安心。”
我越像疯子，顾川越相信药物有效。
我摔东西、骂人，故意在镜头前攻击他。
他以为我的记忆已经彻底混乱，开始放心地在我面前接电话、处理沈家的资产。
我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慢慢拼出了父母死亡的真相。
“你是什么时候确定他杀了你父亲？”
“父亲忌日那天。”
顾川喝醉后坐在床边，摸着我的头发说：
“你爸当年也像你这样倔。”
“明明已经站在天台边，还不肯签字。”
第二天酒醒，他问我昨晚说了什么。
我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甚至将水杯砸向他。
他笑着抱住我。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真话。
陆沉沉默很久。
“包括这次被捕以后？”
“我不知道你们里有没有他的人。”
“更不知道那些证据还在不在。”
“如果一开始就说，顾川一定会抢在你们之前毁掉所有东西。”
年轻警员忍不住问：
“所以你故意表现得冷血，让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也让他相信，我手里没有证据。”
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人。
我利用了公众的愤怒，也利用了警方对我的厌恶。
可七年前，我哭着说真话，没有人信。
七年后，我只能先让自己成为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恶人。
陆沉合上笔录。
“你没有疯。”
我笑了一声。
这是七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确定地告诉我。
可我等这句话，已经等得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