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小就偏疼表妹。如今陶婉婉刚及笄，母亲就想让她入侯府当平妻。
本以为顾晏之是个明事理的，谁家好姐妹共侍一夫啊。结果他接受良好。
当时我无比庆幸这只是个契约婚姻。但新妇娶了，新婚夜他却拐进我的院子。“阿玉，
你永远是我的妻。”永远？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契约期满，钱契两清，拜拜了您嘞！
1炎炎夏日。母亲带着表妹陶婉婉登门了。“阿玉姐姐，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一只脚刚踏过门槛，一身桃粉的花蝴蝶就扑了上来。猛地被撞了个趔趄，脚下一痛，
我眉头瞬间蹙起。陶婉婉向来会看人脸色，迅速换了副模样。“阿玉姐姐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久没见你，想跟你亲近亲近。”陶婉婉说着便眼眶泛红，
微垂的眉眼尽显委屈。我深吸口气，没有接话。扶着丫鬟进了屋内。“阿玉姐姐，
是我不该如此莽撞，你罚我吧！我什么都听你的。”陶婉婉站在门口，一脸悲壮，
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好了，多大点儿事。”我抬眼看向坐姿端庄的母亲。
她面带笑意地朝陶婉婉招了招手，“婉婉快过来，别傻站着了。”陶婉婉瘪瘪嘴，
唤了声姨母。见二人亲昵的手挽着手。我垂眸敛眉。微微屈膝，“请母亲安。
”“难为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我小步走回座位，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茶浓了，有些微苦。“近来你与晏之相处的可还好？”想到顾晏之近日的游离。我放下茶盏，
唇角扯出一抹浅笑，“母亲可是听到了什么传言？”给她递了台阶，她自然顺着往下说。
“我听说顾侯爷已经好些时日不去你房里了。”“嗯，母亲消息真是灵通。”见我如此坦言，
她反倒哑了口。“阿玉姐姐，姨母也是在关心你，你莫要误解姨母。”我摩挲着杯沿，
“怎会，是表妹想多了。”“我……”陶婉婉还要再辩解时，母亲按住了她的手。她站起身，
一身锦衣华服，珠翠红翡，好不隆重。几步上前，她拉着我的手，很软，很暖。
我抬头注视着她。“阿玉，夫妻之间是要好好经营的，你身为侯府夫人更要笼络好丈夫。
”“母亲说的是。”“你与顾侯成婚三年也没生个一儿半女，这侯府主母的位置如何能坐稳。
”她说罢回头看向脸颊桃红、含羞带怯的陶婉婉。“正巧婉婉已经十五，
与其让顾侯收了旁人，不如让**妹入府，也好帮衬一二。”看着陶婉婉绯红的俏脸，
我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沁凉的手。“母亲真会为我着想。”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清雪很有眼力见儿的伸手扶住了我。“不过纳妾之事还要问过侯爷，时候……。
”“我不要做妾，晏之……”“婉婉！”母亲厉声截断了陶婉婉的话。我敏锐的抓住重点。
犀利的眼神落在了陶婉婉身上。母亲抬袖，将她护在了身后。“婉婉是你亲表妹，
做妾实在委屈她了，不如就平妻吧。”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崩断的声音。
2第一次见陶婉婉是六岁那年。柳芙姨母带着三岁的表妹来府探亲。
“听说夫人的胞妹是个出了名的美人，真想去见见啊。”“大**和小少爷都去了，
就咱们二**……”“谁让夫人生二**时难产，国公府差点没了嫡子！”“快别说了，
被人听去小心挨板子！”……我手下动作不停，只有完成课业了才能去看姨母。
我自知不得母亲喜欢，就没进去。只趴在门缝中偷偷往里看。
却不成想撞进一双满含柔情的眼睛里。“你是阿玉吗？”她的声音很温柔，
这个家里从没有谁这样对我。柳芙姨母拉过我的手，将一颗奶酥放进我的掌心。
我抬头看向室内坐着的母亲，却见她抱着个陌生的小妹妹。
我不禁有些艳羡母亲已经好久没抱我了。微风拂过。“咳咳。”柳芙姨母的几声轻咳，
唤回了我的神志。正巧母亲听到门口的动静，见姨母掩帕轻咳，立即发作了。“阿玉！
还不快扶你姨母进来！见了长辈也不知道叫人，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母亲的呵斥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手上的奶酥没拿稳，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姐姐莫怪阿玉，是我自个儿身子不争气。”柳芙姨母拍拍我的背，牵着我的手走进正堂。
“阿玉还这么小，规矩什么的不用着急。”母亲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下不为例。
”我低头乖乖应下，“是，母亲。”姨母摸了摸我的头，指了指母亲怀里的小妹妹，“阿玉，
这是婉婉，你的小表妹。”我看了眼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小表妹，转头对姨母道，
“小表妹很可爱。”姨母眉眼弯弯，“你喜欢就好。”我悄悄攥紧姨母的手，
其实我更喜欢姨母的。再次见面，是在姨母的葬礼上。其实也算不上是见面。棺椁太高，
我太矮。我看不见，她出不来。灵堂上，母亲抱着小表妹哭成泪人。再后来，
小表妹被接回了府。母亲那儿也更没有我的位置了。3“夫人？”我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
却见清雪端来一大盘蜜饯。我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打劫了哪家铺子。
”清雪把东西放在桌上。我扫了一眼，起码得有十几样。见我笑了，清雪也松快了几分。
“奴婢今日看了黄历，今日不宜吃苦，宜吃甜。”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混着喉间酸涩一起咽下。“嗯，甜得很。”“那夫人吃完奴婢再去给您买！
”清雪眼中笑意盈盈，“夫人要吃一辈子的甜！”我看着她笑，脸上也不自觉染上笑意。
“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一声清润明朗的声音传来。清雪立即收敛了笑意，
规规矩矩的站在我身后，屈膝行礼，“见过侯爷”。顾晏之摆摆手，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脸上的笑意假了几分，“侯爷怎么这时候来了。”顾晏之神情有片刻的不自然，
“今日政务不多，忙完了就想来你这儿坐坐。”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果脯，
伸手拿了颗蜜枣囫囵塞进嘴里，“夫人这儿的蜜饯……嘶……可真甜啊。”我低头垂眸，
掩饰笑意。余光扫到斜后方的清雪，却见她衣袍微微颤动。哎，
她是让人家师傅放了多少糖啊。一杯凉茶下肚，顾晏之才觉得没那么腻味。
“听说今日岳母上门了，可是有什么事吗？”我点点头。“母亲想让表妹入侯府当平妻，
不知侯爷意下如何？”他脸上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拳头握紧又松开。诧异？了然？紧张？
期待？“阿玉，我愿意让表妹入府。”看着他明亮的眉眼，我也笑了。真庆幸啊。
4一个四品官的嫡次女嫁入忠勇侯府当侯夫人。京城人人都说是我高攀了。但没人知道，
这门亲事，其实是顾晏之的母亲求来的。七年前，顾梁将军大退匈奴，为国捐躯，
皇帝追封“忠勇侯”。其子顾晏之承其爵位。三年前，我刚及笄，
顾夫人就带着静安寺大师的批命找上了我。“秀玉，大师说你八字硬，又与晏之极为适配，
只有你能帮晏之渡过劫数！伯母求你，只需三年，无论你们最后成与不成，
我都会为你安排好退路！”看着眼含热泪神色戚戚的顾夫人。我羡慕极了。
为什么顾晏之能有个这么爱护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很聪慧。抓住我的痛点，
就能轻松拿捏住我。她知晓我爹不疼娘不爱。她知晓我不想随便嫁人。
她知晓我想远离这个家。所以我需要钱。看向桌上那厚厚一沓的银票，我不得不承认，
自己愿意被她拿捏。因为根本移不开眼啊！烙印，契成。婚前我关注过顾晏之，身姿挺拔，
面如冠玉，谦谦君子是也。我也不是没想过跟他好好相处。结果洞房花烛时，
他坦白成婚只是为了让母亲安心。是了，我那便宜婆母在我俩拜完堂后就出发静安寺，
供奉亡夫去了。“只要你安分守己，你永远是侯府的主母。”“但别的就不要想了。
”要是其他新嫁娘新婚夜被丈夫如此告诫，怕是心都要碎了。但我不一样。我是来赚钱的，
不是真来跟他做夫妻的。5可能是脚上的伤没有及时处理，也可能是沐浴后没有绞干头发。
当天夜里，我就发起高热。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回到了8岁那年大雪。
老祖母留下的珍宝瓶碎了。最重孝道的父亲震怒。下令彻查，满府**。反正不关我事，
查就查呗。就在我临摹字帖时，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沾满墨汁的毛笔砸落在宣纸上，
氤氲开大片的墨团。“逆女！还不速速跪下！”父亲凶狠严厉的声音在我耳畔炸响。
不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仆妇拖到了地上。掌心被地面擦破油皮，血珠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
“父亲，我犯了何事！你要如此对我！”我自认已经非常乖巧懂事了，
衣食住行言行举止丝毫不敢行差踏错！“啪！”“还敢顶嘴！”父亲虽是文官，
但这一巴掌下去，我直接翻滚在地。脸上**辣的疼，像是被千万只蚂蚁撕咬，
疼的我头脑发蒙。“夫君！阿玉还小，你怎能下如此狠手！”是我幻听了吗？
母亲竟然在为我求情。想来这也是母亲第一次见父亲如此大动干戈吧。“还不都是你惯的！
”父亲甩袖挣开母亲的拉扯，抬手直直指向我，厉声斥道：“林秀玉！我问你，
你祖母留下的珍宝瓶是不是你摔碎的！”珍宝瓶？我摇摇晃晃爬起来，
不是**的我当然不认。“不是我摔的！我今天都没有去过前厅！”“小小年纪就撒谎成性！
这么多丫鬟仆妇都看到是你摔碎的珍宝瓶了，现场还找到了你的手帕，人证物证俱在，
你认是不认！”我身形一顿，只觉得脑袋一空。我看着站了满屋满院的人，
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略过。她们恭敬的低着头，像一个个呆滞的木偶。心底又酸又涩，
委屈如潮水般要将我淹没，却被我生生压下。我咬紧牙关，指甲掐进伤口让自己冷静。
事情还没有结束。我的眼神如鹰隼般搜寻着，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直到翻到陶婉婉。
她一下子避开我的视线，小小的身躯颤抖着，躲在母亲身后祈求庇护。是她！刚想开口。
“阿玉！”母亲一把扑上来抱住了我，“阿玉，快跟你父亲认错！夫君，阿玉已经知道错了，
不会再犯了！”霎时间，我如坠冰窟。我一把推开母亲。“我没错！”声音铿锵有力，
眼中尽是决绝。“逆女——”“来人！把二**关进祠堂，不准给她饭吃！什么时候认错，
什么时候放出来！”祠堂的地很硬，很冷。外面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恍惚间，
我看到有人推开了门。那人伴着风雪闯入。顾晏之？他怎么在这儿？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里好冷，好黑，我要出去。“顾晏之！你是来救我的吗？”我艰难地朝他挪动，
但僵硬的双腿早就不听使唤，任凭我用尽全身力气也动弹不得，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我不肯放弃，朝他伸出双手，“顾晏之！你告诉父亲，珍宝瓶不是我摔碎的，是陶婉婉摔的！
不是我！”顾晏之温润如玉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他狠狠将我推倒在地，“你休要胡言！
婉婉天真纯善！才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下一瞬，场景转换。陶婉婉和顾晏之一身喜服，
站在我的面前。两人如胶似漆的拥抱在一起，“阿玉姐姐，
我和晏之哥哥才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你就成全我们吧！”寒意更胜了。夜也更黑了。
6等我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在软枕上，浑身乏力。清雪见我醒来，
红肿的眼睛又落了泪。“夫人怎么昏睡了这么久，奴婢怎么叫都叫不醒，可吓死奴婢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我这不是没事了嘛。”顾晏之在听到我醒了后急匆匆的赶来了。
我惊讶于他如此狼狈模样。眼周青黑，胡子拉碴，就连衣袍上都满是褶皱。顾晏之坐到床边，
紧紧握住我的手。“阿玉，你可算是醒了！”“丫鬟来报，说你高烧昏睡不醒，
我立刻就来看你了。”“可我守了你好久，你都没有睁开眼睛。”“还有你的脚怎么也伤了，
那日为何不告诉我？”……听他在耳边念叨，我只觉得烦躁。耐心即将告罄时，
清雪端着药碗进了内室。“侯爷，夫人的药好了，大夫说要趁热喝。”“我来吧。
”看着送到嘴边的汤匙，我偏头躲了过去。这药闻着就苦，还一勺一勺喝，
他当真不是来折磨我的吗？“让清雪来吧，多谢侯爷这些日的挂念，现下我已经无事，
您也去休息一下吧。”我话说的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顾晏之手指微微蜷缩，
嘴唇开开合合，最终只留下一句“好，我有空就来看你。”一口闷完，
我赶紧吃了个甜腻的果脯，压压苦。我低头，晃了晃被包成粽子的脚。啧，
陶婉婉果然是瘟神，见了她准没好事。7我刚好些，母亲又再次登门。“阿玉，
你到底有没有跟顾侯提过婉婉入府的事！”面对她的横眉冷对，我也没精力应付，只淡淡道，
“说过了。”“侯爷他怎么说？”“他愿意。”虽然没明说，但是这个意思。
“那你还不回家递个信！婉婉这几日满心期待却不见消息，人都瘦了一圈，
你就光顾着自己的好日子了，都不为**妹着想！”妹妹！妹妹！妹妹！她算我哪门子妹妹！
积压已久的愤恨终于压制不住。“你到底是我娘还是她娘！张口就想让她进侯府当平妻，
你可曾为我着想！又将我置于何地！我活该欠她的吗！”我鲜少与她大声说话，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她愣在了原地。她美眸圆睁，眼睫轻颤。我梗着脖子，凝视着她的眼睛。
竟然看出了几分姨母的影子。嗤笑出声。突然就泄了气。姨母不属于我，母亲亦是。“你，
你是在怪我？！”她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又像是难堪到了极点，手捂着胸口后退两步，
但又很快被嬷嬷扶稳。“那是你亲表妹！你姨母早逝，我多关照些不是应该的吗？
我竟不知你心思如此狭隘！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生下你这个讨债鬼！”话毕，
整个院子陷入死寂。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嗫嚅着想辩解几句，却什么也没说。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又或者，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今时今日，亲耳听到，
我竟然还会觉得难过。胸腔里像是被塞满了湿漉漉的棉花，又沉又闷。
我仰头看向灰扑扑的天空。亲缘，怎么就那么难啊。8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岳母登门，晏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顾晏之应是收拾了一番，
又恢复了温润公子的模样。“晏之客气了，我也只是来找阿玉说几句体己话，不打紧的。
”母亲也换上了端庄慈母的模样。我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
顾晏之走上前打开我死死攥住的手。“手怎么这么凉？”转头他接过清雪递来的披风，
轻柔地为我披上。“病刚好些，怎么不在屋里谈话，病情反复了怎么办。
”现下我已经无暇顾及什么身份礼数了。我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
一道略微灼热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扫视，最终落在了我苍白的脸上。“你不是在装病？
”顾晏之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眼母亲。“岳母误会了，阿玉发了高烧，足足昏睡了三天，
你瞧，脚也不知在哪儿伤到了，大夫吩咐了要好生静养。”母亲攥紧了绣帕，
讪笑道：“原来是这样，阿玉之前装过病，我以为她这次也是。”我无力的闭上眼睛，
身体不自觉靠在了顾晏之身上。察觉肩膀上稍加用力的手。就这么排斥我吗？
男人果然都靠不住。我强撑着坐直身子，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害母亲亲自来一趟，
是我的错，我应该给母亲托个梦的。”“阿玉，不得无礼”。顾晏之出声制止。
“母亲不知道你病了，是我心急了，你也知道**妹身子弱，我怕她闷出心病，
所以就想来问个结果。”“母亲怎么就断定，我不会闷出心病呢？”她抿了抿唇，
干巴巴吐出一句，“你向来坚强。”可我也不是生来就这样的。再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既然侯爷也在这儿，你们二人商议一下嫁娶事宜吧，近来我需要静养，此事我就不掺和了。
”9一个月后，我刚能活动自如，顾晏之就大摆宴席，将陶婉婉迎娶进门。
不少人夸顾晏之好福气，花开并蒂。我听了只觉得丢人，恨不能一走了之。
“陶夫人看来很得顾侯喜爱了，娶个平妻竟然也办的这么隆重。”“可不是，
这比得上当年娶妻之礼了吧。”“林夫人竟然还能坐得住，你瞧瞧，面不改色的。
”“这侯夫人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端着酒杯，细细品着，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全当下酒菜了。喧闹的晚宴散去。新婚夜本该入洞房的人，
反而叩响了我的院门。我穿上外衣，“侯爷深夜前来可是有何要事？”顾晏之也不说话，
就直勾勾盯着我。平时温润的眉眼此刻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一定是灯光太暗，看错了。“侯爷？”顾晏之快步上前，
一把握住我的肩膀，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阿玉，你永远是我的妻！
”出乎意料的言行让我呆愣片刻，等回过神时，人早已走远。“夫人，侯爷这是？
”一直候着的清雪不明所以。“发酒疯吧。”回到屋内，我又摸了摸妆奁，才安心睡下。
10侯府唯一的长辈在静安寺清修，我又不想搭理陶婉婉，便在睡前交代清雪，
明早不用陶婉婉来敬茶了。话是带到了，但人家不听啊。刚睡醒，
我就听见院儿里叽叽喳喳的。“我家夫人前来给主母敬茶，主母却避而不见，
是看不起我们夫人吗？”这声音我熟，是陶婉婉的贴身丫鬟夏禾。“闭嘴，不可对姐姐不敬。
”陶婉婉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两句，继续当好人。“夫人！你拿她当姐姐敬重，她可未必领情！
”夏禾说着还抹了两把眼泪。“可怜我们夫人孤苦无依，好不容易嫁人了，
竟然还不受主母待见，我们夫人命怎么这么苦啊！”呵！陶婉婉命苦？她何曾受过苦！
姨母和母亲哪个不是如珠似宝的呵护着她！“开门。”清雪也早就忍不住了，开门，迎战！
我垂眸看向陶婉婉身侧一身正义凛然的丫鬟，“对主母不敬，掌嘴。”“是，夫人。
”嬷嬷们领了命令后迅速上前。“啪啪啪……”陶婉婉应是没想到我会直接动手，
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姐姐见谅！夏禾初入侯府不懂事，多有冒犯，
还请姐姐看在她是心疼我的份儿上，别跟她一般计较！”我神色幽幽，“陶夫人，
这里毕竟是侯府，还是要按规矩办事的，错了就是错了。”我摆摆手，“去，陶夫人体弱，
赶紧把人扶起来。”“好嘞！”清雪屁颠屁颠的上前，一把捞起陶婉婉。“陶夫人，地上凉，
您快起来。”没了陶婉婉的掺和，五十个巴掌很快打完。“夏禾！夏禾你没事吧？！
”此时夏禾的脸颊已经红肿一片，唇角渗血，想说也说不出了。“林秀玉！你怎能如此狠心！
”呦，不继续演姐妹情深了？“这是怎么回事！”就在我等着陶婉婉下文时，顾晏之回来了。
“晏之哥哥！你可算回来呜呜呜——”救星来了，陶婉婉直接飞扑上去。
顾晏之顺势将人搂入怀里，冷眼扫视一圈后，眉头紧蹙。“夫人，不解释一下？
”11语气不善呀。但我懒得跟他废话。清雪上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顾晏之听后脸色更加阴沉。“婉婉，她说的可是真的？”陶婉婉此时也止住了哭泣，
一看失了先机，立刻抱住顾晏之的胳膊摇头解释。“不是的晏之哥哥！妾身第一天入府，
理应给主母敬茶，姐姐是派人通传了，但礼不可废。妾身知道自己不讨姐姐喜欢，
只是妾身已经嫁给了侯爷，是侯爷的人了，即便是为了侯爷妾身也要跟姐姐处好关系啊。
只要能让姐姐开心，让妾身怎样都行！但是、但是姐姐再不喜欢，也不能拿夏禾出气啊，
她可是跟妾身与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啊！”再次见识到陶婉婉避重就轻、祸水东引的手段，
我只觉得遗憾。柳芙姨母的女儿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陶夫人慎言！
我们夫人向来秉公处置！怎么到你嘴里就是趁机发泄私愤？！那夏禾不过是个奴婢，
也配与我们夫人相提并论！”“够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顾晏之如此大声说话。印象中，
他向来是温和的。“夏禾不敬主母，理应受罚，念其初犯，罚俸三月。”顾晏之处理完夏禾，
又看向我。“阿玉，我说过，你永远是我的妻子，也请你做好妻子的职责，莫要让我失望！
”顾晏之说罢拦腰抱起陶婉婉，大跨步离开了主院。“侯爷怎么能这么说夫人！
我们夫人做错了什么！”回到屋里，清雪被气的红了眼眶。我抓了把瓜子慢慢嗑着，
“哭什么，他也没说错，我就是不想看见陶婉婉，更不想喝她敬的茶。
”“可侯爷如今怕是偏向陶夫人了，今后夫人日子可怎么办啊。”我也长叹口气。
日子怎么过的这么慢啊。12陶婉婉和顾晏之归宁那日，我们一起出了侯府的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贴着侯府标志的华丽马车。见我站在门口，陶婉婉竟然靠了过来。
“阿玉姐姐是想跟我们一起回去吗？”顾晏之听到后也转身看向我。“不是，我有别的事。
”我赶紧反驳，生怕让他们觉得我是想粘上去。陶婉婉轻笑，“姐姐不用不好意思，
都是一家人了，你也好久没回去了，不如今日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她聋了？我是疯了吗？
要在今天跟他们一起回那个烂家！“我没有不好意思，我说了今日有事。”我刚转身，
却被拉住了胳膊。是顾晏之。“阿玉，一起去吧，岳父岳母应该也想见你。
”看着他温柔似水的眼神，我只觉得反胃。狗男人！“错了。”顾晏之面露疑惑。
“你今日应该叫姨父姨母了。”顾晏之神色一僵。我趁机甩开他的手，
坐上赶来的素净的马车，朝静安寺驶去。静安寺不比护国寺规模庞大，香火旺盛。
但胜在环境清幽，适合修行。“婆母倒是会选地方。”给便宜公公上了三炷香后，
我大咧咧的坐在了蒲团上。“不好好做你的侯夫人，怎么跑我这儿了？
”顾夫人端坐在蒲团上，捻着佛珠与我闲聊。“被你儿子和他的新妇恶心到了。”殿内一静。
而后又响起轻微的珠串声。“他媳妇不是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