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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爸爸比我起得还早。
他穿着平时上班才穿的衬衫，站在餐桌边。
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恐龙水壶。
“给你的。”
我看了一眼。
没有伸手。
妈妈已经把我的旧水壶装进书包。
上面贴着我自己画的恐龙。
爸爸有点尴尬。
“旧的该换了。”
“这个挺好的。”
我把书包背好。
“妈妈说，东西没坏就不用换。”
爸爸没再说话。
亲子手工课在幼儿园的小礼堂。
老师发给每个家庭一团面团。
让大家做自己最喜欢的动物。
别的小朋友都在做小兔子和小猫。
爸爸看着面团，皱着眉问我：
“你想做什么？”
“熊。”
“为什么？”
“因为妈妈做的小熊饼干好吃。”
爸爸点点头。
他把袖口挽起来，笨拙地跟着我捏面团。
熊耳朵总是掉。
爸爸捏坏了第三个，额头上冒出一点汗。
我忍不住说：
“不是这样。”
“耳朵要小一点。”
爸爸看着我。
“你教我。”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让我教他。
我把自己的面团推过去一点。
“先搓两个小圆球。”
“再轻轻按上去。”
爸爸照着做。
这次终于做出了两只小熊。
一只歪歪扭扭。
一只耳朵一高一低。
可我觉得它比商店里卖的玩具还好看。
老师走过来夸我们做得好。
爸爸立刻拿出手机拍照。
他拍我和小熊。
又拍我和妈妈。
最后，他把我们三个一起拍进去。
我看着屏幕里的人。
心里有一点奇怪。
像以前期待爸爸回家时那样。
又不敢太高兴。
烤箱里的饼干香味飘出来。
我装好小熊饼干，忽然问爸爸：
“这盒能给谢绵星吗？”
爸爸的手停了一下。
我以为他又要生气。
可他看着我，小声说：
“可以。”
“那我再做一盒给糖糖。”
我摇摇头。
“糖糖不能抢星星的。”
爸爸沉默了几秒。
“不会。”
“以后谁的东西，就是谁的。”
妈妈站在旁边，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爸爸。
眼神很安静。
下课后，爸爸开车带我们回家。
他在路上说，晚上要带我和妈妈去吃芝士焗饭。
那是他露营那天答应我的。
我没有回答。
可下车时，我还是把一块刚烤好的小熊饼干放进了口袋。
我想等晚上拿给他。
傍晚，妈妈做了我最喜欢的番茄牛腩。
爸爸难得提前回家。
他坐在餐桌前，问我学校有没有人欺负我。
又问我下周还想不想去游乐场。
我看着他。
小声说：
“你不会又爽约吧？”
爸爸的筷子停住。
“不会。”
“今天不会。”
“以后也不会。”
我低头把口袋里的小熊饼干摸了摸。
刚想拿出来，爸爸的手机响了。
林婉柔的名字跳在屏幕上。
爸爸看了一眼。
直接挂断。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是糖糖的声音。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叔叔......”
“我好难受......”
“妈妈说我发烧了......”
爸爸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妈妈看着他。
“陆川。”
爸爸攥着手机。
“糖糖高烧。”
“我得去看看。”
我拿出那块小熊饼干。
“可是你答应陪我吃饭。”
爸爸看着我。
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电话里，糖糖又哭着喊他。
他抓起外套。
“听澜，爸爸很快回来。”
“你先吃。”
我握着饼干，没有说话。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妈妈坐到我身边。
她看着桌上渐渐凉掉的饭菜。
轻声问我：
“听澜，今晚想住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