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黑夜反杀
秦阳跨进五号车厢门槛，偏头看向守在门内的两名护卫。
“把连接处的尸首抬走，拿水把铁板上的血冲干净。”
两名护卫抱拳应声，拎起麻袋走出前门。
他带着络腮胡、青年、高瘦与方脸四人穿过五号车厢，拉开后门走进六号车厢。
窗外黑雾淡去不少，扒在车皮上的低阶诡异已经退散，只剩冷风顺着破口往里灌。
左肩中刺的护卫提着刀守在后门插销旁，伤口敷了药粉已经止血。
秦阳扫了一眼车顶裂口与两扇碎窗，抬手指向后排闲置的木铺位。
“把空铺位的木床板拆下来钉死破口，今晚你们四个分两班，在五号和六号车厢轮流值夜巡守，遇上硬茬子立刻吹哨。”
络腮胡拍了拍腰间长刀，挺直腰板应声。
“秦副队长放心，后头两节车厢交给咱们四个盯紧，您只管回三号车厢歇着！”
高瘦与方脸取来铁锤长钉去拆木板，秦阳转身离开六号车厢，穿过五号车厢踏入四号车厢后门。
连接处的尸首已经抬走，四号车厢内，两名护卫正拿备用钢板封堵北侧破窗，南侧墙根下的赵狂等人早已各自回房包扎伤势。
坐在断桌旁的沈苍瞧见秦阳进来，右手按着左臂绷带迎上两步，凑近低声提醒。
“秦兄弟，刚才架着韩烈往二号车厢退的那两个人里，左边托着他胳膊的叫孙莽，是一阶圆满修为，使一对铁刺。”
“今晚马彪死在连接处，韩烈又当众赔出两百枚银币，孙莽扶他出门时脸色很不对劲，你回三号车厢把门栓落死，路上多留个心眼。”
秦阳右手按了按腰间斩诡刀柄，冲沈苍点头致意。
“多谢沈队长提醒，我心里有数。”
他绕过断裂的长桌，朝四号车厢前门走去。
......
同一时间，二号车厢头等包厢内。
身穿黑色短褂的孙莽刚替韩烈右肩缠好止血纱布，将剪刀扔进木盆，抬头压低嗓音发问。
“韩大人，姓秦的带人去后车巡查了，咱们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
坐在太师椅上的韩烈左手按着塌陷发痛的左胸，右手一把挥开桌上的白瓷伤药瓶，瓷瓶砸在地板上摔成碎片。
他咬着后槽牙，满脸阴戾地低吼。
“咽下去？那小畜生现在就是一阶圆满，手里还攥着刚摸走的二阶晶石！”
“等他在三号车厢里把二阶晶石炼化了，踏入二阶，这车上还有咱们的活路？！”
孙莽眉头拧紧，右手按住腰间插着的一对乌黑铁刺，低声追问。
“可您左胸肋骨刚被那头二阶影诡拍断了两根，咱们这会儿过去，能拿得下他？”
韩烈伸手探入黑皮甲内袋，摸出一只拇指粗的暗红水晶瓶，拇指一顶拔掉木塞，开口冷笑。
“他在六号车厢杀了一圈，过来又砍了马彪、宰了二阶影诡，力气早就见底了！”
“趁他刚巡完后车回来还没歇过劲，这瓶狂暴药能压住我左胸的断骨，撑住十个呼吸足够劈死他！”
他仰头将整瓶血色药液一口灌进喉咙，五指发力将空瓶捏成碎渣扔在地上。
药液入腹化开，他脖颈与额角的青筋鼓起，右肩与左胸渗血的伤口迅速止血，体内涌出的二阶气息比受伤前还要凶猛三分。
他站起身，从墙边刀架取下一把备用的厚背重刀握在手里，转头盯住孙莽沉声吩咐。
“他从四号车厢回房只有一条过道，带上你的淬毒双刺，跟我去三号车厢后门外堵着。”
“他一进连接处，你从配电箱后头捅他后心，我从正面劈了他，他身上的二阶晶石和银币咱们平分！”
孙莽拔出腰间两把尺许长的乌黑铁刺，尖端泛着幽绿毒光，低声应下。
“明白！”
两人走出二号车厢后门，穿过空无一人的三号车厢走廊，潜入三号与四号车厢之间的连接处。
连接处顶棚的灯泡被人拧灭了，只有三号车厢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微弱黄光。
左侧车壁立着半人宽的配电铁箱，三号车厢门框右侧凹进去一块茶水炉隔间，两处角落全浸在浓黑阴影里。
孙莽闪身贴在左侧配电铁箱后方的死角里，双手倒提淬毒双刺，韩烈握紧厚背重刀，隐入三号车厢门框右侧的茶水炉隔间内。
咔哒一声轻响，四号车厢前门拉开。
秦阳迈步跨入连接处，反手将铁门带上，顺着幽暗过道走向三号车厢后门。
刚往前迈出一步，凭着一阶圆满的敏锐耳力，他清楚听到左侧配电铁箱后头传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粗重呼吸。
过道冷风里除了铁锈味，还混着一股刺鼻的血药味与铁器淬毒的腥甜气。
他脚步微顿，搭在胸前双肩包拉链口旁的左手顺着预留口子探入包底，握住了强化短弩。
藏在配电铁箱后头的孙莽见秦阳停步，双脚猛蹬铁板，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扑出！
两把泛着幽绿毒光的尺长铁刺撕裂空气，直扎秦阳后心与后腰！
毒刺尖端离后背衬衣只剩半尺，秦阳左脚踩实地板猛然拧身半转，左手已将强化短弩抽出抬平！
体内力量顺着掌心往弩身一送，弩臂青纹亮起，左手食指直接压下机括。
弓弦轻响，一道青黑破煞箭芒从两把铁刺中间的空当钻过去，正面钉进孙莽的喉结！
破煞力道在咽喉内炸开，孙莽整截喉骨碎裂，后颈炸开一个血洞，黑血混着碎肉喷在铁壁上！
前扑的身子撞在右侧车壁上，手里的两把淬毒铁刺滑落在地，他双手捂住脖子顺着铁壁滑坐下去，涌出两口黑血便断了气。
秦阳目光扫过孙莽尸首的瞬间，两行暗红色的字在尸首上方浮现出来。
【信息提示：韩烈喝了狂暴药藏在门边隔间......药劲能撑十个呼吸，正面硬拼刀口会被他震碎......】
【信息提示：他左胸断了两根肋骨全靠药劲硬撑......只有撞碎他左胸断骨才能破掉他的药劲......】
就在这两行字浮现的同一刹那，三号车厢门框右侧的茶水炉隔间里，韩烈一步跨了出来！
他嘴唇沾着暗红药渍，脖颈与脸膛涨得通红，趁秦阳刚射杀孙莽、身形尚未转正，双手高举厚背重刀迎面冲上，沙哑的吼声在窄过道里炸响。
“杀我的人还敢拿我银币，今晚拿命来连本带利还！”
厚背重刀裹着二阶巨力当头劈落，刀风压得过道铁壁嗡嗡作响！
两人相距不过两步，秦阳来不及将短弩塞回包里，只能松开左手任由短弩滑入身前敞开的包口，右手拔出腰间斩诡刀横在头顶硬架！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在幽暗过道里四溅炸开！
服下狂暴药的韩烈力道大得惊人，沉重刀劲顺着斩诡刀身往下猛压！
秦阳双臂肌肉绷紧，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双脚贴着铁板往后滑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四号车厢前门铁板上！
胸口一阵发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咬牙咽了回去。
韩烈见一刀压住秦阳，布满血丝的眼眸里闪过狞色，不给秦阳半点喘气的空当，踏前一步拧转刀柄，厚背重刀贴着胸前横向抹向秦阳脖颈！
秦阳后背抵着铁门退无可退，左手托住斩诡刀背，双臂发力用刀身斜着往外一格！
锵的一声脆响，厚背重刀磕在斩诡刀刃上偏开半尺，沉重的刀背依旧狠狠拍在秦阳左肩上！
衬衣底下的超凡防刺软甲挡住了刀锋，可那股二阶巨力还是透进皮肉，震得他左肩骨头咔吧一响，半边膀子酸麻发沉！
韩烈一击未中要害，借着反震的力道双脚重踏地板，双手高举厚背重刀，对着秦阳头顶再次全力劈落！
窄过道里避无可避，秦阳抬起眼眸，直刺韩烈充血的眼眸！
眼周八处窍穴同时发力，体内剩下的梦魇力量尽数推出，秘术【梦魇之瞳】迎面撞进韩烈眼底！
今晚在六号和四号车厢已经连着用过两次秘术，这第三次催动，让秦阳两边太阳穴一阵钻心刺痛，眼前发黑！
对面的韩烈仗着二阶修为与狂暴药的凶猛药劲，脑子里嗡的一声，竟硬生生挣开了大半僵直！
他眼珠子只定了一瞬便回过神，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双手重刀依旧往下猛压，只是刀锋准头偏了三寸，擦着秦阳右肩劈落！
秦阳早从孙莽的尸首提示里看清了韩烈的破绽，面对劈落的重刀，他没有举刀硬接，右脚猛蹬身后铁门，趁重刀偏斜的空当，矮身往韩烈怀里撞去！
当啷一声巨响！
厚背重刀擦着秦阳右肩衣料劈空，刀尖重重砍进过道右侧的铁壁里，切出一道深槽卡住了一瞬！
秦阳贴近韩烈身前，双手倒握斩诡刀，用坚硬的刀柄末端对着韩烈左胸塌陷的皮甲破口，借着前冲的力道狠狠一记重锤撞了上去！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从韩烈左胸传出！
原本被二阶影诡拍断的两根肋骨当场折断内陷，扎进肺叶里！
韩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里狂喷出一大口黑血，体内靠狂暴药提起来的那股二阶凶悍气劲当场泄了大半，握着重刀的双手猛地一软！
秦阳不给他抽刀后退的机会，右手手腕一翻，斩诡刀顺着他双臂之间往上撩起！
刀刃上的暗金纹路亮起寒光，破煞刀锋正磕在厚背重刀的刀腹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失去二阶气劲护持的厚背重刀，被斩诡刀直接拦腰斩断！
前半截断刀飞出去砸在地板上，韩烈瞪大充血的眼眸，惊骇欲绝地松开半截刀柄想要往后退。
秦阳往前踏出半步，手里的斩诡刀顺着断口往前一送，雪亮刀光横向抹过韩烈粗壮的脖颈！
噗嗤一声轻响，刀刃从他左颈切入，一直划穿右颈！
韩烈后退的脚步停住，脖子裂开一道深口，整颗脑袋滑落下来，砸在铁板上滚出两步远。
切口处的热血喷涌而出，无头尸身晃了一下，手里的半截刀柄脱手，重重栽倒在孙莽腿边。
连接处重新静了下来，只剩车轮压过铁轨的声响。
秦阳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揉了揉发麻的左肩，太阳穴的刺痛慢慢缓了过来。
他迈步走到两具尸首旁蹲下，伸手探入韩烈左胸破损的护心皮甲内侧暗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大钱袋，还有一卷用油布裹紧、贴身藏着的半张羊皮秘卷。
他又在孙莽腰间摸出一个小钱袋，拉开两只钱袋看了一眼，里头装的纯银列车币加在一块足有三百枚。
解下韩烈双腕上戴着的一对暗铁超凡护腕，他用黑皮甲擦净血迹，连同三百枚银币和半张羊皮秘卷一并塞进双肩包拉好。
连接处右侧车壁上方有一扇半米见方的双层换气铁窗，平时用粗铁插销锁死。
为免尸体和两人的随身兵刃留在车上惹来麻烦，他走上前拔开粗铁插销，将换气铁窗推开。
冷风裹着黑雾灌进过道，他弯腰提起孙莽与韩烈的尸首、头颅，连同地上的断刀和那对淬毒铁刺，先后从窗口塞出去扔进了铁轨下的黑雾里。
他关严换气铁窗扣死插销，铲起角落沙桶里的黄沙，把铁板上的血迹盖得严严实实。
手腕一抖甩净斩诡刀刃上的血珠，他将长刀插回腰间黑鞘，摸出黄铜钥匙拉开三号车厢后门，穿过走廊走进了甲字套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