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上午。
我在小程序里发布了第一条自定义任务。
任务内容：全员报名校心理中心的“哀伤辅导讲座”。
要求：每人讲一件“没来得及和何子秋做的事”。
讲完不许煽情，必须接一个段子。
难度：A级。
胖达看完任务，抱怨了半天。
“我不去。”
“丢人。”
老周推了推他。
“任务不接受拒绝。”
“你忘了？”
胖达蔫了。
讲座在周四下午。
心理中心的小教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我们四个坐在最后一排。
何子路也来了，坐在我旁边。
辅导员老张坐在前面，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没说话。
主持人是个温柔的女老师。
她说，今天的主题是“和逝去的人说再见”。
“谁想先来？”
全场安静。
我举手。
“我来。”
我站起来。
走到前面。
“我叫陈末，何子秋是我室友。”
“我没来得及和他做的事，是好好道个谢。”
“他死之前给我们留了个破系统，逼着我们天天社死。”
“但也逼着我们四个谁也甩不掉谁。”
“我挺烦他的。”
“但更感谢他。”
我停了停。
“段子是，他要是还在，我肯定先揍他一顿再道谢。”
全场笑了。
我坐回去。
手在抖。
胖达第二个上。
“我没来得及和他做的事，是陪他吃一顿正经饭。”
“他老说我吃太多，自己却比我还能吃。”
“我想再和他比一次，谁先撑到吐谁输。”
他吸了吸鼻子。
“段子是，他肯定会输，因为我这三年又练了。”
笑声又起。
老周第三个。
“我没来得及和他做的事，是当面笑一次给他看。”
“他老说我面瘫，其实我笑过，只是他没看见。”
“我想让他知道，我挺喜欢他的损招的。”
他顿了顿。
“段子是，要是他看见我笑，肯定会说‘老周你是不是中邪了’。”
全场笑得更大声。
阿卷最后一个。
“我没来得及和他做的事，是输给他一次。”
“排行榜上我是第一，但他永远比我高一位。”
“我想和他真刀真枪比一场，光明正大输一次。”
她摘下眼镜。
“段子是，就算比了，他也会作弊。”
掌声响起。
辅导员老张站起来。
“我也说一个。”
全场看着他。
“我没来得及和何子秋做的事，是好好夸他一次。”
“那小子鬼点子多，但心是好的。”
“他走之前，把整蛊值系统设计出来，就是怕你们散了。”
“我想告诉他，你教出来的学生，我会好好看着。”
他声音有点哽咽。
“段子是，要是他还在，我还得没收他的手机。”
笑声中带着哭声。
讲座结束。
我们走出教室。
手机震了。
任务完成。
整蛊值+500。
小程序弹出提示。
“剧本已完结，是否继续运营账号？”
我看着屏幕。
按下“继续”。
回到宿舍。
胖达把何子秋的床位改了。
挂上一块小牌子。
“任务策划席”
“长期招聘，死人优先”
老周在床头贴了张便利贴。
“每周四晚开会，不许缺席，包括在线的”
阿卷改了自己的ID。
从“阿卷卷到天明”改成“何子秋的学妹”。
我看着她。
“你不是学妹。”
“同级的。”
阿卷白了我一眼。
“他比我大，就是学长。”
“我乐意。”
何子路坐在策划席上，笑了。
“我哥要是知道，肯定美死。”
周四晚上。
第一次策划会。
五个人。
四个坐着的，一个在线的。
我打开笔记本。
“第一条任务，我定好了。”
“新生军训，给教官写最损的表扬信。”
胖达眼睛一亮。
“损到什么程度？”
“黑历史版。”
我说。
“每个连自己写自己教官，用表扬的话说最丢人的事。”
老周点头。
“可行。”
阿卷已经开始记录。
“文案我来写。”
何子路举手。
“我负责传播。”
“404那边我搞定。”
我合上笔记本。
“那就这么定了。”
军训第三天。
全校十二个连，每个连都收到了一份“表扬信模板”。
教官们一脸懵。
念完全哭笑不得。
“感谢三连李教官，顶着三十八度高温，依然坚持让我们练齐步走，哪怕走得像螃蟹横着跑他也不放弃。”
“感谢七连王教官，用他独特的嗓门，让全校都知道我们跑步慢得像蜗牛搬家。”
“感谢九连张教官，在我们军姿站歪的时候，亲自示范了什么叫‘站如松，歪如我’。”
全场笑疯。
教官们脸都绿了。
但又不能发火。
因为确实是表扬信。
我站在操场边，看着这一幕。
手机震了一下。
小程序推送。
“新玩家申请加入：何子路”
我按了通过。
回了一句。
“欢迎入伙，任务很损，先说好，垫底的写追悼文。”
何子路秒回。
“我哥当年就是垫底，追悼文写了八百字。”
我笑了。
晚上。
宿舍里。
胖达躺在床上刷手机。
“诶，排行榜更新了。”
我凑过去看。
榜单最上面，多了一行常驻置顶。
第一名。
头像是那张下铺的照片。
ID：何子秋。
状态：永远在线。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然后笑了。
“行啊。”
“这下谁也别想超了。”
胖达也笑。
“那就让他一直挂着。”
老周关了灯。
“睡吧，明天还有任务。”
阿卷在黑暗里说了一句。
“403，别散。”
我闭上眼。
“不散。”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