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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抱住捐契，跪在地上。
“王爷，二**怨恨家人，写的尽是胡话，污了您的眼可不好。”
宣王身边的属官上前，抽走那张纸。
父亲跟着跪下：
“王爷，小女病了数日，今晨才服过药，所言所行皆做不得准。”
“既如此，那她的手印如何做得准？”
宣王问完，席间的交谈停了。
有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纸张传到上首，添写的字被属官逐句念出。
“此款本金出自亡母闻氏遗产，原存长宁银号官验第三十九号。”
“今依亡母留契，请官核本金、历年息银与受赠人实数，交割前，暂封经手诸人账产。”
母亲的遗物只剩一张旧的嫁妆单。
父亲昨夜用它压我的时候，我看见末尾盖着官验印记。
民间银号可以记账，受官验的托产却另有存档。
只要财物还没完成交割，受益人有权在官员面前提出核验。
首辅陆柱庭抚了抚胡须。
“家中姐妹拌嘴，此等琐事何必劳动王爷。”
“陆大人，六万八千两，加上善堂历年收支，这数目值得本王劳动劳动。”
宣王将捐契交给属官，吩咐封门封账。
嫡母周氏扑到我面前，掐住我的肩。
“钱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真要逼死亲人？”
“方才说钱是捐给穷人，如今又说养了我，请嫡母先定好账目说辞。”
陆彦舟上前拦住属官。
“王爷，二姑娘与我有婚约，这事由陆家担保。”
宣王翻过捐契，抬头问了一句：“婚约？婚书在哪？”
“择亲宴众人见证......”
“聘书、庚帖、定礼，拿一样出来。”
一样都拿不出。
前世陆家急着娶我，是想趁风声传开前，把母亲留下的财物装进他们库房。
如今改口纳妾，连定礼都省了。
“既无婚书，陆公子先退开。”
陆彦舟攥着我的手臂却不肯放。
“沈栖禾，为这点银子，你连体面都不要？”
“体面？陆公子先前逼我赔三千两的时候，可曾顾过我的体面？”
属官上前将他的手掰开，嫡姐沈素弦端着茶走到宣王身边。
“王爷查账辛苦，臣女去吩咐后厨。”
“不必，你坐下。”
手一抖，茶水洒在她衣袖上。
宣王只看账，不接茶。
“本王奉旨查善堂，你身为主事，答话便是。”
门外传来孩子哭声，阿圆被婆子从后门往外拖。
我丢下笔跑过去，将孩子抱住。
药碗在拉扯中翻倒，宣王的侍卫扣住婆子的腕，碗底还留着一层药渣。
孟妈妈也被寻了出来，嘴被布塞着，伏在柴房角落。
属官在她身旁捡到半页卖身契。
上头写着：【乳母孟氏同孙女一人，折银四两，抵旧账。】
买主那一栏，盖着济生善堂的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