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我的生活彻底换了模样。
公司里,我一路升上去,成了部门负责人。手里管着几十个人,拿的项目一个比一个大。年底庆功宴上,老板举杯敬我,说许清妍是公司这几年,最让他惊喜的人。
我笑着,把酒喝了。
那二十万的窟窿,我早填平了,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我把妈妈接过来,给她换了套带电梯的房子,离医院近,离我也近。
她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呼吸机早拆了,天天在小区里跳广场舞,逢人就夸她闺女出息。
我站在旁边看她跳,心里又软又踏实。
这一年,陆衍一直在我身边。
他话不多,但什么事都替我想到前头。我加班,他送饭;我出差,他提前查好天气预报,提醒我加衣服;我半夜做噩梦,他在电话那头,轻声陪我说话,直到我睡着。
后来我问他:"陆衍,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想都没想:"因为你值得。"
我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秋天的时候,陆衍带我去了海边。
那天傍晚,天边烧得通红,海浪一下下拍在沙滩上。
他忽然单膝跪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许清妍。"他仰头看我,眼睛亮亮的,"嫁给我吧。"
海风吹过来,我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东西。
闪过上一世,被那扇打不开的电子门,困死在家里的恐惧。
闪过我妈戴着呼吸机,在ICU里躺了一周的样子。
闪过那把刀,捅进胸口的那一瞬间。
最后,全都定格在眼前这张脸上。
我伸出手,笑着说:
"好。"
婚礼办在冬天。
不大,却很温馨。来的都是真心替我高兴的人——我妈,公司的同事,几个多年的朋友。
我穿着白纱,挽着陆衍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我妈坐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又笑又抹眼泪。
我看着她,眼睛也红了。
这一年,我们都熬过来了。
婚礼上,有人提起了温雪和周铭。
我这才知道他们的近况。
温雪服刑期间,精神出了问题,被转到专门的医院治疗。她家里穷,欠了一**债,她那个生病的老娘,最后是她舅舅接走的。
周铭出来后,工作没了,圈子里名声烂透,人人喊打。他家为了捞他,房子都卖了,最后闹得家徒四壁,父母也跟他断了往来。
有人说,周铭后来找过温雪,想两人一起过日子,温雪疯疯癫癫的,连他是谁都不认得了。
我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
都过去了。
那些人,那些事,像一场旧梦,早就不值得我再花一分心思。
婚后,我和陆衍搬进了新家。
搬家的那天,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和灯火,忽然有些恍惚。
我想起一年前,那个坐在玄关里,把门打开一半、死死盯着挂钟的自己。
那时候,我满心只有两个字:报复。
如今,报复的劲头早过去了,留下的,是踏踏实实的好日子。
陆衍从身后走过来,给我披了件外套。
"想什么呢?"他问。
我摇摇头,靠进他怀里。
"在想,"我说,"原来日子,真的能重新过好。"
他揽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轻轻笑了:
"早跟你说了,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我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
这一世,我重生回来,没有再去拨那通永远打不通的电话。
我只是下楼,把两块标签调了个个儿。
然后,我把命运一点点抢了回来。
如今,门开着,灯亮着,爱人在侧。
我终于把日子,过成了我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