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王妃怀孕王爷中毒医妃

穿越王妃怀孕王爷中毒医妃

無别事 著
  • 类别:穿越 状态:已完结 主角:明鹤睿沈柳薇 更新时间:2026-11-06 11:41

已完结的穿越架空题材小说《穿越王妃怀孕王爷中毒医妃》是“無别事”的倾心之作,书中主人公是明鹤睿沈柳薇,小说故事简述是:她跪在那里,眼眶通红,却没有掉泪:“弟妹说得对,有些事,不是愿意便有用。”“你不……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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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章

    05

    太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柳薇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皇嫂这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见我怀着孩子,自己也想学着孕吐吧?”

    她抚着小腹,语气轻飘飘的:

    “有些事装不来的。女子想母凭子贵,也得先有那个命。”

    我刚搬进娘亲肚子里,舒服得打了个滚。

    呜呜呜。

    这里好暖。

    不像沈柳薇那里,满肚子都是算计,连羊水都像泡了八百个心眼子。

    娘亲的肚子里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高兴得小手小脚乱蹬:

    【娘亲!系我呀!宝宝来啦!】

    睿王妃浑身一震,捂着胸口的手都在发抖。

    【真的是你?】

    【嗯嗯!】

    我奶声奶气道:

    【沈柳薇不想要我,我也不要她。宝宝以后就是娘亲的宝宝啦!】

    睿王妃眼眶一下子红透。

    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在太庙上失态哭出声。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沈柳薇眼里,却成了心虚。

    沈柳薇嗤笑:

    “皇嫂可真是好演技。”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说,你也有了?”

    这句话落下,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觉得沈柳薇太过刻薄,却不敢出声。

    有人则下意识看向睿王。

    谁不知道睿王绝嗣?

    若睿王妃真在这时候说自己有孕,那便不是惊喜,是荒唐。

    睿王明鹤睿却没有看旁人。

    他只扶住睿王妃,声音低得发紧:

    “阿辞,你哪里不舒服?”

    睿王妃抬头看他,眼底含着泪,也含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光。

    “王爷,我......”

    她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反胃。

    这一次,皇帝猛地站了起来。

    “传太医!”

    沈柳薇脸色微变,很快又镇定下来:

    “父皇,皇嫂不过是被今日场面吓着了,何必兴师动众?”

    她笑着看向睿王妃:

    “皇嫂若是真不舒服,也该回府歇着,莫要在太庙上演这些让人误会的戏码。”

    我气得在娘亲肚子里蹬腿:

    【坏女人!你才演戏!等太医来了,吓死你!】

    睿王妃被我踢得手掌一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委屈。

    是怕。

    怕这一切只是她太想要孩子生出的幻觉。

    怕刚刚那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是佛祖怜她多年求而不得,施舍的一场梦。

    睿王察觉到她的颤抖,握紧她的手:

    “阿辞,不管结果如何,都有我在。”

    沈柳薇听见这话,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她轻轻倚向明宇轩,故意放柔了声音:

    “夫君,你看皇兄皇嫂感情真好。”

    “可惜啊,再恩爱又如何?没有孩子,终究是缺憾。”

    明宇轩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她。

    他也不信睿王妃会有孕。

    毕竟钦天监“睿王绝嗣”四个字,压在所有人心头整整八年。

    很快,三名太医匆匆赶到。

    皇帝沉声道:

    “给睿王妃诊脉。”

    沈柳薇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第一个太医跪到睿王妃面前,指尖搭上她的腕脉。

    不过片刻,他脸色一变。

    第二个太医不信,立刻上前复诊。

    第三个太医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太庙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沈柳薇的笑意一点点收住:

    “怎么了?难不成皇嫂真病得很重?”

    三名太医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为首的老太医声音发颤:

    “恭喜陛下。”

    “恭喜睿王,恭喜睿王妃。”

    “王妃娘娘已有月余身孕,脉象虽浅,却是喜脉无疑!”

    轰——

    满殿哗然。

    沈柳薇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而我在娘亲肚子里叉腰大笑:

    【哼!坏女人,你的报应来啦!】

    就在众人震惊时,沈柳薇忽然尖叫出声:

    “这不可能!”

    她猛地指向睿王妃,眼神怨毒:

    “她装的!她一定是装的!”

    “睿王明明绝嗣,她怎么可能怀孕?”

    太医们吓得伏在地上。

    皇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可沈柳薇已经顾不得体面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地后退一步。

    “不对......”

    “不对!”

    她猛地抓住明宇轩的袖子:

    “夫君,快让太医给我诊脉!快!”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她身上。

    沈柳薇声音都尖了: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一定还在!”

    她越急,殿中越静。

    那只盛着堕胎药的碗,还摆在她身后的托盘上。

    药气苦涩。

    可这一次,她却再也没了端起来威胁皇帝的底气。

    太医战战兢兢上前,搭住她的脉。

    片刻后,太医的脸色变了。

    沈柳薇死死盯着他:

    “说啊!”

    太医扑通一声跪下:

    “回、回陛下......”

    “宇王妃脉象平和,并无有孕之兆。”

    06

    “你胡说!”

    沈柳薇一巴掌扇在太医脸上。

    太医被打得偏过头,却连躲都不敢躲,只伏在地上发抖。

    沈柳薇像疯了一样把袖子撸起来:

    “再诊!”

    “你们都再诊!”

    “我明明怀孕了,前几日你们还说我胎像稳固,怎么可能没有?”

    几个太医轮番上前。

    一个。

    两个。

    三个。

    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

    脉象平和。

    气血无亏。

    既无孕脉,也无小产之象。

    沈柳薇没有流血,没有腹痛,没有任何胎落的痕迹。

    那个她用来威胁皇帝、逼迫储位、羞辱睿王妃的孩子,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凭空消失了。

    太庙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皇帝盯着沈柳薇,眼神阴沉得可怕:

    “沈氏。”

    他连“宇王妃”都不叫了。

    “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沈柳薇嘴唇发白。

    她下意识去看明宇轩。

    明宇轩也懵了。

    他脸上先是震惊,随后变成慌乱,最后浮起一丝几乎藏不住的恐惧。

    “薇薇,你不是说......你有孕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柳薇心口。

    沈柳薇猛地扭头:

    “你什么意思?你也怀疑我?”

    明宇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皇帝冷笑一声:

    “前些日子,你凭着腹中孩子,向朕索要太子之位、禅位诏书、凤印参政。”

    “今日又端着堕胎药来太庙,逼朕当着宗亲百官的面低头。”

    “如今太医却说,你从未有孕。”

    “沈氏,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假孕欺君,挟诈皇嗣!”

    假孕欺君。

    四个字一出,沈柳薇膝盖一软,终于跪倒在地。

    “不是的!父皇,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发抖,却仍强撑着抬头:

    “儿媳真的有孕!前些日子太医都诊出来了,王府医女也诊出来了!”

    “是她!”

    她忽然指向睿王妃:

    “一定是她!”

    “是睿王妃使了什么阴邪法子,把我的孩子夺走了!”

    满殿人倒抽凉气。

    睿王脸色骤寒,挡在睿王妃身前:

    “沈柳薇,到了此时,你还敢攀咬本王王妃?”

    沈柳薇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通红:

    “难道不是吗?她八年无孕,偏偏我没了孩子,她就有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一定是会什么邪术!或者她请了妖道作法!把我的孩子换到她肚子里去了!”

    我在娘亲肚子里哼了一声。

    【坏女人猜对了一半。】

    【宝宝确实换地方啦。】

    【可不是娘亲偷的,是宝宝自己跑的!】

    睿王妃轻轻抚住小腹,眼眶微热。

    她听见了。

    她终于彻底相信,不是梦。

    她的孩子,真的来了。

    皇帝目光沉沉地扫过沈柳薇,又看向钦天监监正:

    “你说。”

    钦天监监正早就吓得跪在一旁,闻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臣昨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旁有福星入命,落于睿王府方位。”

    “臣本以为是臣眼花,不敢妄言。”

    “如今看来......”

    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睿王妃:

    “只怕是天道怜睿王妃贤德,赐下福胎。”

    皇帝眸光一震。

    宗亲百官也跟着变了脸色。

    福星入命。

    天赐皇嗣。

    这可比沈柳薇嘴里那套“未来盛世”有分量多了。

    沈柳薇却尖声道:

    “荒唐!”

    “什么福星入命?什么天道赐福?都是你们封建迷信!”

    她一着急,连平日里装出来的温婉都没了。

    “父皇,你别信他们!”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鬼!一定是人为!一定是睿王妃害我!”

    皇帝冷眼看着她:

    “没有神鬼?”

    “那你口口声声说睿王妃用了阴邪法子,又是什么?”

    沈柳薇一噎。

    明宇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意识到,今日这局,彻底反噬了。

    沈柳薇端来的那碗堕胎药,如今成了她挟诈皇嗣的铁证。

    她曾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她逼宫的罪状。

    明宇轩膝行上前:

    “父皇息怒,薇薇她只是受了**,一时胡言乱语。”

    沈柳薇猛地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明宇轩,你说我胡言乱语?”

    “你忘了这些话是谁同我一起商议的吗?”

    明宇轩脸色一白。

    皇帝眼神陡然锐利:

    “一起商议?”

    沈柳薇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慌忙闭嘴。

    可已经晚了。

    皇帝慢慢坐回龙椅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很好。”

    “一个假孕欺君,一个觊觎储位。”

    “朕倒要看看,你们夫妻还能给朕多少惊喜。”

    07

    太庙祭祖,最终成了一场审罪。

    皇帝命人查封宇王府内院,把给沈柳薇诊过脉的医女、嬷嬷、贴身侍婢全部押入慎刑司。

    明宇轩跪在殿前,脸色灰败。

    他想求情,却不敢。

    因为沈柳薇刚才那句“一起商议”,已经把他拖进了泥潭。

    若他再多说一句,皇帝未必不会连他一并处置。

    沈柳薇被禁卫拖下去时,还在挣扎:

    “我没有假孕!明宇轩,你说话啊!”

    “你不是说会护着我吗?你不是说此生只我一人吗?”

    明宇轩垂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袖口。

    他没抬头,也没开口。

    沈柳薇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从惊惶,到愤怒,再到彻底的怨毒。

    “明宇轩!”

    她尖声喊他:

    “你这个懦夫!”

    “当初是你说,只要我怀上孩子,父皇就再也不能偏心睿王!”

    “是你说,只要东宫到手,我们夫妻共享天下!”

    “如今出了事,你就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满殿死寂。

    明宇轩猛地抬头:

    “沈柳薇!你疯了不成?”

    沈柳薇哈哈笑起来:

    “我疯?我若疯,也是被你们这群男人逼疯的!”

    “你们要孩子,要储位,要江山,出了事却只会让女人担罪!”

    她说得义正辞严,可我听着只觉得好笑。

    【明明是你自己贪心。】

    【拿宝宝威胁人的是你,骂娘亲的是你,想当女皇的也是你。】

    【现在倒会把自己摘干净啦。】

    皇帝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他挥了挥手:

    “拖下去。”

    这一次,无人再敢停。

    沈柳薇被拖走的声音越来越远。

    太庙重新安静下来。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睿王妃身上时,终于柔和了些:

    “睿王妃,你身子可还撑得住?”

    睿王妃连忙起身行礼,却被睿王扶住。

    “儿媳无碍。”

    皇帝看了眼她的小腹,又看向睿王,眼底有种多年郁结终于松动的复杂。

    “鹤睿。”

    “在。”

    “护好你的王妃,也护好这个孩子。”

    睿王郑重跪下:

    “儿臣遵旨。”

    钦天监监正忽然又磕了个头:

    “陛下,臣还有一言。”

    皇帝皱眉:

    “说。”

    “臣先前推算睿王殿下命格,确有绝嗣之象。”

    这话一出,众人又紧张起来。

    监正忙道:

    “可绝嗣之命,并非不可破。”

    “睿王殿下命中无凡子,却可承天赐福胎。”

    “若臣所算不错,王妃腹中这位小主子,乃九世功德所化,生而带福。”

    我得意地翘了翘脚。

    【算你有点眼光。】

    皇帝眼神亮了一下。

    “九世功德?”

    监正点头:

    “福胎临世,必有异象。若小主子平安降生,于国祚有益。”

    宗亲百官的态度立刻变了。

    方才他们看睿王妃,是怜悯,是怀疑。

    此刻再看,眼神里已经多了敬畏。

    天赐福胎啊。

    谁敢轻慢?

    沈柳薇之前仗着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就敢逼皇帝立储。

    如今睿王妃腹中这个,可是钦天监当众承认的福胎。

    更何况,这孩子来得如此离奇。

    沈柳薇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睿王妃却突然有孕。

    旁人未必真信什么移胎换命,可他们信皇帝想信什么。

    皇帝想要皇嗣。

    也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台阶。

    如今这个台阶,天道亲手递到他脚下。

    回府路上,睿王始终紧紧扶着睿王妃,像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

    直到上了马车,他才哑声问:

    “阿辞,你怕不怕?”

    睿王妃怔了怔,轻轻摇头。

    “我不怕。”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眼泪落下来,却是笑着的。

    “王爷,我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睿王眼眶也红了。

    他低头,极轻极轻地将额头贴上她的手背。

    “不是梦。”

    “阿辞,我们有孩子了。”

    我被他们俩的情绪包得暖烘烘的,忍不住小声开口:

    【爹爹,娘亲,宝宝在呢。】

    睿王妃手指一颤。

    睿王敏锐地抬头:

    “怎么了?”

    睿王妃望着他,犹豫许久,终究压低声音:

    “王爷,若我说......我能听见孩子说话呢?”

    睿王愣住。

    下一瞬,他却没有半分惊惧,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掌心贴上她的小腹。

    “那她可曾说,喜欢我这个爹爹?”

    我立刻蹬了一脚:

    【喜欢!爹爹最好啦!】

    睿王妃破涕为笑。

    她握住睿王的手,轻声道:

    “她说,喜欢。”

    睿王怔了片刻,眼尾竟也红了。

    08

    沈柳薇的案子查得很快。

    她确实曾有孕。

    不止宇王府医女,连太医院的脉案都有记录。

    可奇怪的是,从太庙那日以后,她体内再查不出半点有孕痕迹。

    没有滑胎。

    没有药痕。

    没有血崩。

    就连身体亏损都没有。

    孩子仿佛只是借她肚子暂住了一段日子,厌烦了,便拍拍**走了。

    慎刑司查到最后,也只能把所有脉案呈到皇帝案前。

    皇帝看了许久,冷笑一声:

    “天命不属她。”

    这五个字,给这桩荒唐事定了性。

    于是沈柳薇依旧要罚。

    不是罚她没了孩子,而是罚她借皇嗣逼宫,言行悖逆,欺君罔上。

    皇帝下旨,褫夺沈柳薇宇王妃封号,禁足冷院,抄写《女诫》《孝经》千遍,无诏不得出。

    至于明宇轩,虽保住了亲王爵位,却被夺了差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朝中原本依附他的官员,一夜之间散了大半。

    谁都看得出来,宇王失了圣心。

    而睿王府门前,却热闹得快要踏破门槛。

    送补品的。

    送佛珠的。

    送安胎药的。

    还有硬要把自家祖传玉佩塞给我的。

    我在娘亲肚子里看得眼花缭乱。

    【这个好亮!】

    【那个也好看!】

    【哇,爹爹,这个玉佩能不能给宝宝以后磨牙?】

    睿王妃听得忍俊不禁。

    睿王却一本正经地吩咐管家:

    “都收进库房,登记造册。”

    “将来给小郡主玩。”

    睿王妃轻轻嗔他:

    “还不知是男是女呢。”

    睿王低头看她,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男女都好。”

    “若是女儿,便是本王掌上明珠。”

    “若是儿子,也要先敬着他娘。”

    我听得心花怒放。

    【是女儿呀!】

    【爹爹猜对一半,宝宝是掌上明珠,也是福宝!】

    睿王妃笑意更深。

    这日傍晚,皇帝忽然来了睿王府。

    他没有摆驾,只带了福公公和几个禁卫。

    睿王妃正倚在榻上喝安胎汤,见皇帝进来,慌忙要起身行礼。

    皇帝摆手:

    “不必动。”

    他坐下后,目光就落在睿王妃小腹上,威严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不自在。

    “今日太医院送了些温补的方子,朕让人带来了。”

    福公公立刻笑眯眯奉上药匣。

    皇帝又咳了一声:

    “朕私库里还有几匹云锦,颜色太嫩,朕用不上,也给孩子留着。”

    我在肚子里惊叹:

    【皇爷爷好大方!】

    睿王妃手指一顿。

    皇帝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看她:

    “怎么?”

    睿王妃犹豫片刻,轻声道:

    “孩子......似乎很喜欢父皇送的东西。”

    皇帝一怔。

    他看向睿王。

    睿王点头:

    “阿辞能听见孩子心声。”

    皇帝先是震惊,随后竟没有怀疑。

    经历过太庙那日的事,他如今对这个福胎已经深信不疑。

    他慢慢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吓着我:

    “孩子,你能听见皇爷爷说话?”

    我立刻精神起来:

    【能呀!】

    【皇爷爷,你要好好睡觉,不要总熬夜批折子,你的头风快犯啦。】

    睿王妃脸色微变,赶紧转述。

    皇帝愣住。

    他头风旧疾,今日早朝时确实隐隐作痛,只是无人知晓。

    福公公也吓了一跳:

    “陛下,昨夜您确实只睡了两个时辰。”

    皇帝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散了。

    他看着睿王妃的小腹,忽然朗声大笑。

    “好,好孩子。”

    我美滋滋地打了个滚。

    皇帝想了想,摘下腰间一块龙纹玉佩,亲手递给睿王妃。

    “这个,给她。”

    睿王妃一惊:

    “父皇,这太贵重了。”

    皇帝却道:

    “她担得起。”

    我隔着肚皮都感觉到玉佩上的龙气暖洋洋的。

    【谢谢皇爷爷!】

    皇帝听完转述,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临走前,他看向睿王,语气意味深长:

    “鹤睿,朝中的事,你歇得也够久了。”

    “明日起,回六部议政。”

    睿王眸色微动,俯身领旨。

    我眨巴眨巴眼。

    【咦?爹爹是不是要升官啦?】

    娘亲轻轻摸了摸肚子,眼底有光。

    而远在宇王府冷院里的沈柳薇,也终于听见了这道旨意。

    她砸碎了屋里最后一个茶盏,尖声道:

    “凭什么?”

    “那本该是我的孩子!”

    “本该是我的!”

    09

    沈柳薇禁足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曾经仗着明宇轩宠爱,在宇王府说一不二。

    如今封号被夺,府中下人最会看风向。

    明面上不敢苛待她,暗地里的怠慢却无处不在。

    送来的饭菜是温的。

    炭火是潮的。

    她要见明宇轩,门口嬷嬷只冷冷一句:

    “王爷说了,沈姑娘安心思过。”

    沈姑娘。

    这三个字比巴掌还狠。

    沈柳薇气得浑身发抖:

    “我是宇王妃!”

    嬷嬷眼皮都没抬:

    “陛下圣旨,已经褫夺了您的封号。”

    沈柳薇狠狠摔上门。

    她原以为明宇轩至少会来看她。

    毕竟他们从前那样相爱。

    他曾拉着她的手说:“薇薇,你与这里的女子都不同。”

    他说:“我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说:“等我登基,你就是我的皇后。”

    可如今,明宇轩一次都没来。

    直到半个月后,沈柳薇终于等到了他。

    他穿着常服,面色憔悴,眼下泛青。

    沈柳薇一见他,立刻冲上去:

    “宇轩,你终于来了!”

    “你快去求父皇,告诉他我没有假孕!”

    “是睿王妃!一定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

    明宇轩闭了闭眼:

    “够了。”

    沈柳薇僵住。

    明宇轩看着她,眼里再没有从前的痴迷,只剩疲惫和怨恨。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沈柳薇不敢置信:

    “你说我疯?”

    “难道不是吗?”

    明宇轩声音压低,却更刺人:

    “若不是你非要在太庙闹那一出,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父皇本就忌惮我们,你还当众逼他退位。”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可你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沈柳薇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明宇轩,当初是你同意的!”

    “是你说只要拿住孩子,父皇一定会妥协!”

    “我让你少说两句,是你不听!”

    明宇轩终于也怒了:

    “你若只是要太子之位也就罢了。”

    “你偏要什么禅位,什么凤印参政!”

    “你可知道满朝文武如今都在说什么?”

    “他们说我被妇人蛊惑,说我觊觎皇位,说我不忠不孝!”

    沈柳薇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怪我?”

    “难道你不想当皇帝?”

    明宇轩脸色一沉。

    沈柳薇逼近一步:

    “你只是恨我没成功。”

    “若成功了,你会说我聪慧,说我与你心意相通。”

    “如今败了,你就说我蛊惑你。”

    明宇轩被她戳中心思,脸色难看至极。

    两人沉默对峙。

    半晌,明宇轩冷声道:

    “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

    沈柳薇一把抓住他:

    “你不能走!”

    “明宇轩,你别忘了,我来自未来,我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东西。”

    “我还能帮你翻身!”

    明宇轩脚步一顿。

    沈柳薇眼睛一亮,以为他动摇了,立刻道:

    “只要你信我,我们还有机会。”

    “睿王妃那个孩子来得蹊跷,只要证明她是妖孽,父皇就不会再信她!”

    明宇轩缓缓回头,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妖孽?”

    “你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沈柳薇怔住。

    明宇轩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沈柳薇,从今日起,你安分待着。”

    “别再连累我。”

    他走了。

    门被重新关上。

    沈柳薇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随后,她突然低低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满脸。

    “连累你?”

    “好啊,明宇轩。”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转身,从床底暗格里摸出一本册子。

    那是她穿越后,凭记忆写下的火药、农具、水车、冶铁之法。

    也是她原本打算等明宇轩登基后,献出来换取青史留名的资本。

    她盯着册子,眼神一点点阴冷。

    “既然你不救我,那我就自己救自己。”

    “睿王妃,别以为抢走我的孩子,你就能安稳生下来。”

    10

    沈柳薇到底没能闹出更大的风浪。

    她让贴身侍女把册子送出冷院,想联络旧日依附宇王的官员。

    可册子刚出宇王府,就被皇帝的人截了。

    三日后,皇帝召见睿王。

    御书房内,那本册子摊在案上。

    皇帝翻了几页,神色莫测:

    “这是沈氏写的。”

    睿王看完,眉头微皱。

    册子里的东西,有些荒诞,有些却确有可取之处。

    譬如改良水车。

    譬如以石灰、沙土、糯米浆加固堤坝。

    譬如防疫隔离之法。

    皇帝沉声道:

    “她若早早献上这些,朕未必不会高看她一眼。”

    “可她藏着掖着,只等宇王登基,再拿出来给自己邀功。”

    “此女心术不正。”

    睿王垂眸:

    “父皇圣明。”

    皇帝看了他一眼:

    “这些法子,你拿去让工部试验。”

    “若可行,便推行下去。”

    睿王心中一震:

    “儿臣领旨。”

    就这样,沈柳薇最倚仗的“未来知识”,成了睿王手中的政绩。

    她知道消息时,险些咬碎了牙。

    “我的!那都是我的!”

    可冷院的门锁得更紧了。

    皇帝下旨,将沈柳薇迁入城外皇家别苑,名为静养,实则幽禁。

    明宇轩没有求情。

    甚至连送都没送。

    沈柳薇坐上马车那日,掀开帘子,死死盯着宇王府匾额。

    她忽然笑了。

    “明宇轩,你会后悔的。”

    “你们所有人都会后悔。”

    可再没人回应她。

    她被带走后,宇王府安静得像一座坟。

    明宇轩站在书房里,听着外头远去的车轮声,心里竟空了一瞬。

    但很快,那点空落就被不甘取代。

    他输了。

    输给了明鹤睿。

    输给了那个本该绝嗣、却突然得了福胎的兄长。

    从那以后,朝中局势一日一变。

    睿王回六部议政后,先是整顿漕运,又亲自督办工部试验新式水车。

    南方连年干旱,百姓苦不堪言。

    沈柳薇册子里的水车法子虽不能凭空降雨,却能引水入田,救了不少庄稼。

    百姓不知道册子源头,只知道是睿王殿下日夜操劳,为民谋生。

    民间渐渐有了传言:

    “睿王妃腹中福胎,果真旺国。”

    “孩子还没出生,睿王就开始替百姓解灾了。”

    我在娘亲肚子里听见这些,骄傲得不行。

    【爹爹厉害!】

    【娘亲也厉害!】

    【宝宝也厉害!】

    睿王妃笑着摸摸肚子:

    “是,宝宝最厉害。”

    这九个月,娘亲被全府上下捧在手心里。

    她夜里腿抽筋,爹爹就亲自给她揉。

    她胃口不好,皇爷爷便把御膳房最会做酸食的厨子送来。

    她怕孩子有闪失,佛堂里的长明灯便一日也没灭过。

    我每日听着他们说话,感受着他们的期待,心里软得像浸了蜜。

    临产那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娘亲疼了一夜。

    爹爹站在产房外,脸色白得吓人。

    皇爷爷也来了,披着大氅坐在正厅,手里捻着佛珠,嘴上还要说:

    “朕不紧张。”

    福公公看着他把佛珠线都快扯断了,默默低下头。

    天将明时,南方八百里加急送入宫中。

    “陛下!”

    “南方旱区,昨夜普降甘霖!”

    皇帝猛地站起。

    还未等他说话,北境捷报也到了。

    “陛下,北境大捷!”

    “镇北军击退蛮族三十里,夺回失地!”

    两封捷报,一南一北,几乎同时送到。

    而产房内,终于响起一声清亮的婴啼。

    “生了!”

    稳婆喜极而泣:

    “恭喜王爷,王妃生了位小郡主!”

    爹爹怔住。

    皇爷爷也怔住。

    有人担心。

    毕竟皇室盼了这么多年皇孙,生出来却是女孩。

    可下一刻,天边云层忽然裂开。

    初升的日光洒下,正落在睿王府上空。

    雪停了。

    一只通体雪白的雀鸟停在产房檐下,清啼三声。

    钦天监监正激动得当场跪下:

    “福星降世!”

    “恭贺陛下,恭贺睿王!”

    “郡主乃天佑大胤之福宝啊!”

    皇帝大笑着走到产房外,声音洪亮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女孩又如何?”

    “朕的福宝,胜过世间千千万万男儿!”

    11

    我出生那日,皇帝赐名明昭宁。

    昭昭日月,宁安天下。

    封号安宁郡主。

    满月宴办得比皇孙还盛大。

    皇爷爷抱着我不撒手,谁来都要炫耀一句:

    “瞧瞧朕的福宝,眼睛多亮。”

    大臣们齐齐称是。

    我其实困得直打哈欠。

    但为了给皇爷爷面子,还是努力睁圆眼睛。

    【皇爷爷,宝宝饿啦。】

    皇爷爷听不见,却仿佛有所感,立刻把我递给娘亲:

    “快,昭宁是不是饿了?”

    娘亲笑着接过我:

    “父皇如今比儿媳还懂她。”

    皇爷爷得意得很:

    “那是自然,朕的福宝,朕当然懂。”

    爹爹坐在一旁,表面稳重,实则眼神从头到尾都黏在我身上。

    但凡有人抱我久一点,他就皱眉。

    但凡有人夸我像娘亲,他就高兴。

    但凡有人说我将来定然有旺夫命,他脸色立刻冷下来:

    “本王的女儿,不必旺任何人。”

    “她自己便是福。”

    这话传出去后,京中那些原本想早早给我定亲的人家,立刻歇了心思。

    三岁那年,我已经能满府乱跑。

    皇爷爷给我在宫里修了一座小院,名叫福宁轩。

    我隔三岔五进宫,把御花园的锦鲤喂得胖了一圈。

    皇爷爷批折子时,我就趴在他膝上玩玉玺。

    福公公吓得脸都白了:

    “小祖宗,那可不能啃!”

    我抱着玉玺,认真道:

    “福公公,昭宁没有啃。”

    “昭宁只是看看它硬不硬。”

    皇爷爷笑得奏折都看不下去。

    “给她玩。”

    “一个玉玺而已,摔了再刻。”

    满殿大臣:“......”

    陛下,那是传国玉玺啊!

    可没人敢说。

    因为这三年,大胤确实风调雨顺。

    南方旱灾缓解,北境连胜,漕运通畅,国库渐丰。

    爹爹办差稳重,朝中上下心服口服。

    反观宇王明宇轩,自从被夺了差事后,越发沉寂。

    他也试图重新得宠,几次上书献策,却不是纸上谈兵,就是被爹爹早一步办成。

    皇爷爷看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冷。

    终于,在我三岁生辰这日,皇爷爷当朝下旨:

    “睿王明鹤睿,仁孝宽厚,才堪社稷,着立为皇太子。”

    满朝跪贺。

    我坐在屏风后啃糕点,听见圣旨,立刻拍手:

    “爹爹当太子啦!”

    娘亲捂住我的嘴,眼里却满是笑意。

    爹爹换上太子冠服来见我时,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爹爹以后是不是更忙啦?”

    爹爹蹲下来,把我抱进怀里:

    “会忙。”

    “但爹爹每日都会回来看昭宁。”

    我想了想,认真点头:

    “那昭宁也会看着爹爹。”

    “若爹爹累了,昭宁给爹爹吹吹。”

    爹爹笑了,眼底却有些湿。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好,爹爹的福宝,替爹爹看着。”

    那一日,宇王府大门紧闭。

    明宇轩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听着宫中传来的钟鼓声。

    他沉默许久,忽然问身边小厮:

    “沈柳薇......如今如何了?”

    小厮低声道:

    “回王爷,沈姑娘在别苑,似乎疯了。”

    “她每日都说,安宁郡主本该是她的孩子。”

    明宇轩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

    他怔怔看着碎片,忽然想起太庙那日。

    若那时他没有沉默。

    若他护住沈柳薇。

    若那个孩子没有消失。

    如今站在东宫之位上的,会不会是他?

    可世上从没有若。

    窗外风吹进来,烛火摇晃。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孩子。

    而是一整条本该通天的路。

    12

    六岁那年,娘亲又有孕了。

    这一次不是我搬家来的。

    是真真正正属于爹爹娘亲的孩子。

    我知道消息时,正在宫里陪皇爷爷下棋。

    准确地说,是我把黑白棋子分成两堆,给它们排队。

    福公公笑着进来:

    “陛下,太子妃娘娘有喜了。”

    皇爷爷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洒了半盏。

    “真的?”

    福公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太医诊过了,千真万确。”

    皇爷爷立刻起身:

    “摆驾东宫!”

    我也蹦起来:

    “昭宁也去!”

    皇爷爷一把将我抱起:

    “当然要去。”

    “你要当姐姐了。”

    当姐姐。

    这三个字让我一路上都晕乎乎的。

    我趴在皇爷爷怀里,认真问:

    “皇爷爷,弟弟妹妹会喜欢昭宁吗?”

    皇爷爷刮了刮我的鼻子:

    “谁会不喜欢我们昭宁?”

    我想想也是。

    可真到了东宫,见娘亲靠在软榻上,爹爹紧张得连茶都不会倒,我又忽然有点慌。

    我跑过去,小心摸摸娘亲的小腹:

    “宝宝,我是姐姐。”

    “你要乖乖的,不许闹娘亲。”

    娘亲笑着摸我的头:

    “昭宁小时候可比他闹腾。”

    我不服:

    “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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