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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字一落地，阿萝的眼睛就亮了。
"叔公您听，夫君自己都认了，这事怎么能全算到我头上——"
裴琅抬起头，打断了她。
"炭是我让抬的，我认。"
"可她在里头躺了一天一夜，你明明知道，"
"还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说她装。"
"我拿钥匙开锁的时候，你掐了安安。"
阿萝的嘴唇抖了抖，到底没接上话。
满堂的族老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替她开口。
族老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
"姜氏阿萝，瞒主母死讯，掐伤嫡长孙。"
"今日那杯平妻茶，不作数。族谱上的名字，即刻划去。"
阿萝猛地扑向娘，哭得撕心裂肺。
"娘，我替姐姐尽了十六年孝啊！"
娘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本册子。
"你替她尽了十六年孝。"
"她替你让了三年，让到连孩子带命，全让给你了。"
"阿萝，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阿萝愣住了，像是头一回不认得眼前这个人。
婆母抱着安安，冷冷开了口。
"后门那辆马车不是备好了？"
"正好，送她去城外庄子上，这辈子别再回来。"
两个婆子架起阿萝往外拖，她死死扒住门框。
"让我再看安安一眼吧，往后就见不着了！"
她手刚伸过来，安安就哭得背过了气。
裴琅侧身挡在了婆母前头。
"这句话，你今儿傍晚也说过一回。"
阿萝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门框上被掰了下去。
后门外车轮一响，很快就听不见了。
那辆车，原是傍晚给我备下的。
娘这才颤巍巍地朝安安伸出手。
"安安，让外祖母抱抱。"
裴琅站在中间，一步都没让开。
"姜夫人，你昨儿隔着窗说，只要禾禾肯低头，"
"就还让她天天见着安安。"
"她一天也没见着。往后，你也别见了。"
娘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收回去。
"琅儿，我是她亲娘啊，我找了她十六年——"
"她活着的时候，你记得吗？"
娘被问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偏巧门房这时进来，双手捧着个小匣子。
"大爷，银匠把小少爷的长命锁送回来了。"
"按二奶奶早上的吩咐，背面的字磨平了，新名还没刻。"
裴琅打开匣子，锁背光溜溜的，一个字也不剩。
我腕上的红线，忽地一松，软软垂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它，身子一阵阵发轻，快要站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