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知珩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贺氏的顶层会议室看财报。
前台打电话说，有个姓沈的男人在大堂闹，说今天见不到我绝不离开。
我让保安放他上来。
十分钟后，沈知珩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他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昔日那个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爷，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流浪汉。
他一看到我，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晞，哥来给你认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坐在老板椅上，连眼皮都没抬。
“沈先生，寰宇资本的安保很严格，如果你是来碰瓷的，我会直接报警。”
沈知珩膝行了几步，试图靠近我。
“小晞，你别这样对我......”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我梦见你在海里哭着喊哥哥救命......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那时候我太小了，我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妈妈开心。”
“我觉得只要妈妈高兴了，我们家才会好。”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死......我以为......我以为你会被冲上岸的。”
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钢笔，冷眼看着他表演。
“以为我会被冲上岸？”
我轻嗤一声。
“沈知珩，那片礁石群下面全都是暗流，连当地的渔民都不敢靠近。”
“你把我推下去的时候，看到我在漩涡里挣扎，你有没有一点点犹豫？”
他浑身一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在撒谎。”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死。”
“你只是觉得，一个不讨喜的妹妹，死了就死了，正好可以换取林婉樱的夸奖。”
“你所谓的认错，不过是因为你现在失去了一切，不得不低头。”
沈知珩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真的把你当妹妹的！你六岁逃跑那次，是我把你找回来的啊！”
我怒极反笑。
“是啊，是你把我拖回来的。”
“然后你亲眼看着沈培风把我锁在阳台，看着我饿了三天三夜。”
“沈知珩，你知道吗？”
我倾身向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在海里快淹死的时候，我其实没有那么恨林婉樱。”
“因为我知道她本来就不要我。”
“但我恨你。”
“因为在被推下去的前一秒，我还抓着你的衣角，叫你哥哥。”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了他的心脏。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瘫软在地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贺祁舟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沈知珩，径直走到我身边。
“南星，处理完了。”
我点点头。
贺祁舟转过身，将那个垃圾袋直接扔到了沈知珩的头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是一堆劣质的珍珠项链，断裂的线头，散发着廉价的光泽。
“带着你妈最喜欢的珍珠，滚出贺氏。”
贺祁舟的声音冷得掉渣。
“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南星面前，我保证，你会比当年在海里还要绝望。”
沈知珩呆呆地看着那些珍珠。
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连滚带爬地抓起那些珍珠，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会议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侍从的梦，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