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我骗进珠宝仓库时，我才知道，
祖母留下的百亿珠宝帝国已经被他们用一纸假遗嘱送进了别人手里。所有人都说，
失踪三年的祖母早就死了，连丈夫也红着眼劝我放弃追查。
可我却在冷库里听见祖母生前留下的录音：别相信你身边那个最会哭的人。
第1章祖母周年宴刚开始，我丈夫就当众把我拖走了。他扣住我的手腕，脸色很难看。
“知微，清场。”我还没站稳，包已经被他递给了沈曼青。“妈，你身体不舒服，
不能待在这里。”婆婆笑着接过包，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沉舟，你放心，
我替你看着知夏，不会让她闹。”沈知夏站在香案旁边，正低头看香。她听见自己的名字，
抬了抬眼皮。我没说话。三天前，鉴定所突然告诉我，祖母留下的那批老珠宝全部转移了。
转移单上的签字人，是我。可我人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我转头看顾沉舟。“我不走。
”“你脸色太差了。”顾沉舟把我往门外拽，力气大得我根本挣不开。
“你今天必须回去休息。”我盯着他。“签字是你替我按的？”他的手停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那你怕什么？”他没回答，拽着我下了楼。沈曼青追出来，
压低声音说：“今天是老太太的周年，别闹。”我回头看她。“正因为我今天才要问清楚。
”顾沉舟直接把我塞进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他坐进来，拧开一瓶水，递给我。
“你最近状态不对。”“顾沉舟，转移单是不是你签的？”他拧瓶盖的手顿住。“谁给你的？
”“你别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完，把水放到车里。我看着他。
从结婚到现在，他最烦我这种眼神。我不大吵，也不大闹，只安静地看着他。
他果然先避开了。“回家。”司机启动车子。我拿出手机，给沈曼青发消息。“妈，
转移单在哪里？”她没有回复。我立刻打开邮箱，给公司法务发文件。几秒后，
顾沉舟伸手把我的手机拿走。“今天不要处理工作。”“我自己的公司，我处理自己的事。
”“你刚出院。”“我死不了。”车内安静下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沈知夏在宴会上说你情绪失控，妈担心你。”“她说我什么？”“说你为了股权，
连grandmother的东西都想动。”我冷笑了一声。“她是这么说的？
”“知微，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他转头看我。“但那些珠宝本来就是公司的东西。
”“祖母留下来的。”“公司也是她的。”我没接话。沈家当年靠一珠宝行起家，
祖母去世后，留下了一半股权和一间总仓。股权由沈家几个人分着拿，
真正的珠宝却一直锁在总仓冷库里。三年前，祖母失踪。没有尸体，没有报警记录，
只有她常戴的那枚翡翠戒指不见了。我从没拿到戒指。可三天前，
转移单上的签名确实是我的。顾沉舟又开口了。“你别被沈知夏挑拨。”“她说的每一句话，
你都当真？”我没回答。他继续说：“当年你主动放弃继承权，大家都记得。
”“那是你自己选的。”我看着他。“我放弃的是股权，不是命。”“什么意思？
”“总仓监控少了三小时。”顾沉舟的眼神终于变了。“你说什么？”我没再解释，
直接抢回手机。总仓的监控权限只有三个人有。我、顾沉舟、沈曼青。
我让技术部把当晚的监控调出来。对方过了很久才回。“沈总，监控坏了。”“坏了多久？
”“三小时二十七分钟。”我捏紧手机。从晚上十点十六分，到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冷库为什么偏偏坏？”“系统显示正常重启。”“开门记录呢？”“没有异常。
”“定位呢？”“珠宝区没有移动信号。”我抬头看顾沉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把脸转向窗外。“别查了。”这一句比承认还难听。我问：“你怕查出什么？
”“我怕你把自己查出事。”“顾沉舟，你们到底动了什么？”他的下颌绷紧，
半晌才说：“你先回家。”“我不回。”“沈知微。”“叫我名字干什么？”我按下开门键。
“你要查就查。”“行。”车门没有打开。顾沉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现在回去，
会后悔。”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放开。”“你听我说完。”“放开。”他不松。
我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车内很安静。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马上把脸转回去。
顾沉舟捂着脸。“你疯了？”“你怕我查，我就查给你看。”我拿出手机，拨通林砚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沈总。”“林砚，我有件事想问你。”那边静了一瞬。“你终于肯找我了。
”“你手里有祖母珠宝的底稿？”“有。”“还有冷库出入记录？”“有。”我看着顾沉舟。
“发我。”“你确定？”“发。”林砚沉默了几秒。“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说。
”“我要当面给你。”“今晚。”“行。”电话挂断后，顾沉舟直接夺走我的手机。
“林砚已经离开沈家了。”“那又怎么样？”“他不会站你这边。”我伸手去拿。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因为他恨沈家。”“他恨的是你们，不是我。
”顾沉舟把手机扔到座椅下面。我弯腰去捡，他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你别去找他。
”“你在怕什么？”“我是在保护你。”“保护我到连我签过什么字都不让我知道？
”他没说话。我盯着他的眼睛。“顾沉舟，伪造遗嘱这件事，你也参与了，对吗？
”他没有否认。只说：“你没有证据。”“我会找到。”“你找不到。”“为什么？
”他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因为那份遗嘱，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份。”我心口一沉。
“你什么意思？”“等你自己看完就知道了。”这句话让我一整晚都没睡着。回到家后，
我进了书房。顾沉舟站在门口。“你最好别碰祖母的东西。”我打开电脑，
登录一个多年没用的私人邮箱。密码是祖母的生日。邮箱里只有七封邮件。
最近一封发送于今天凌晨两点零九分。发件人是沈知夏。标题只有四个字。“她还在。
”我点开附件。是一段宴会现场监控。画面里，祖母周年宴的宴会厅被切成两段。第一段，
沈曼青站在香案旁。第二段，时间跳到了凌晨十二点十七分。祖母从侧门走进来。
她穿着那件深色旗袍，手里拿着一只红木盒。我的呼吸停住了。祖母失踪三年了。
画面里的她抬起脸，对着镜头看了一眼。我认得那枚戒指。就在她右手上。
邮件下面还有一行字。“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场宴会上？
”我立刻拨通沈知夏的电话。她接得很快。“姐，看到了吗？”“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猜。”“沈知夏，把话说清楚。”那边笑了一声。“姐，遗嘱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当年没签，对吧？”我没出声。她继续说：“可有人能证明，祖母在死前见过你。
”“谁？”“你老公。”顾沉舟就站在门外。我回头看他。“沈知夏，你最好别乱说。
”“我有证人。”“谁？”“一个亲眼见过祖母签遗嘱的人。”“谁？”“周启明。
”这个名字让我安静下来。周启明曾经是沈氏仓库的保安，
也是当年第一个声称祖母还活着的人。我看着他。“他亲眼见过祖母签遗嘱？”“对。
”“在什么时候？”沈知夏笑了。“这你就得问顾沉舟了。”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顾沉舟走进书房，反手锁上门。“你把沈知夏的电话拉黑了。”“我不打给她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找周启明。”“他不会见你。”“为什么？”“因为他怕我。
”我看着他。“你威胁过他？”顾沉舟没有回答。我打开手机，重新搜索周启明的名字。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沈**，
想知道遗嘱上的印章为什么是真的吗？”我立刻回复。“你是谁？”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枚红印章，边角缺了一小块。下面附着一行字。“因为印章根本没被替换。
”我看了很久，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遗嘱是真的。但不代表遗嘱是真的。
我转头问顾沉舟：“周启明现在在哪？”顾沉舟的脸色白了一点。“不知道。
”“你刚才还说你威胁过他。”“我只是随口说说。”我点开照片，放大印章边缘。
缺口旁边有一圈淡淡的蓝色油墨。我拨通林砚的电话。“你认得这种油墨吗？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认得。”“在哪里用过？”“冷库的封签上。”“什么意思？
”“当年祖母留下的珠宝，封签不是普通红蜡。”“是有编号的蓝蜡。”我低头看照片。
“所以那枚印章是在冷库里盖的？”“不是。”林砚说：“那枚印章，去年就被调包过。
”“谁能进去？”“三个人。”我握紧手机。“我、顾沉舟、沈曼青。”“还有一个人。
”“谁？”“周启明。”书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有人在门外。顾沉舟立刻关掉屏幕。
“谁？”没有人回答。几秒后，门外传来手机震动声。我的手机同时亮了。一条新消息。
“周启明死了。”紧接着，下面又跳出一张照片。照片里，周启明倒在冷库门口，
手里攥着一本出入记录。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遗嘱签署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我看向墙上的钟。现在正好一点四十三分。门把手突然转了一下。顾沉舟站在我身后，
脸色难看。门外有人压低声音说：“沈**，出来看看。”“你祖母留下的东西。
”我握紧手机，慢慢站起身。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沾血的周启明的工作证，
从门缝下慢慢滑了进来。第2章门被推开时，我第一眼看见的，是那枚沾血的工作证。
我低头捡起来，翻到背面。冷库管理员，周启明。门外已经没人了。顾沉舟抓住我的手腕。
“别出去。”“刚才是谁送来的？”“我不知道。”“你住在这层，门口装没装监控？
”他没回答。我把手抽出来，照片还亮在手机上。周启明倒在冷库门口，脸朝外，睁着眼睛。
他攥着出入记录。我盯着那行字。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墙上的钟往前跳了一格。
一点四十四分。“顾沉舟。”“嗯。”“你昨晚见过周启明吗？”“没有。
”“他的工作证怎么会在我们门外？”顾沉舟盯着那张证件，喉结动了一下。
“有人想引你出去。”“那就说明冷库里真有东西。”“知微，遗嘱的事还没查清楚，
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我看了他一眼。“你三年前也这么劝我。
”那次我放弃沈氏鉴定所的继承权，也是这么一句“太危险”。后来我才知道，
放弃签字的第二天，股权转给了顾沉舟名下的公司。婆婆还夸他办事稳妥。真是好笑。
我把手机装进口袋。“车钥匙给我。”“你要去哪？”“旧城。”顾沉舟的脸一下变了。
“不行。”我停下脚步。“为什么？”“那里早就关门了。”“谁说去找人了？”他没接话。
我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包。门后柜子上的暗格开着。那枚祖母留下的蓝宝石戒指，
就放在里面。我伸手去拿，顾沉舟先一步按住了盒子。“戒指不能带走。
”“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妈昨天刚看过，说这戒指状态不好，留在家里保险柜更安全。
”“妈只看了三分钟。”“她叫了鉴定师。”“叫的谁？”顾沉舟不说话。
我把戒指盒抢过来，打开。戒指少了一角。断口很新，边缘发亮。顾沉舟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我。”“我没说是你。”“知微，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那你告诉我，谁剪的？
”“也许是本来就断了。”我拿手机对着缺口拍了一张。“林砚。”顾沉舟皱眉。
“你还联系他？”“不行？”电话通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地址发我。
”“旧城东街十七号。”林砚声音很沉，“我十分钟后到。”“你知道那枚戒指怎么了？
”“我只认得那个缺口。”“缺口怎么了？”“当年修过。”“你怎么知道？
”“修单上写了。”我握紧手机。“什么修单？”“带过来再说。有些话，
不适合在电话里讲。”电话挂断。顾沉舟挡在门前。“你不能去。”我抬手推他，没推动。
“顾沉舟，戒指在你们手里冷了三年，周启明死在冷库门口，你还拦着我？
”“正因为死人了，才不能去！”他难得喊得这么大声。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
我看向猫眼。外面站着沈曼青。她穿着深色羊绒外套，手里拄着拐杖，身后是沈知夏。
沈知夏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我。“嫂嫂，听说周启明出事了，你第一时间就要出门，
怎么回事呀？”我没有回答。沈曼青敲了敲门。“知微，有事大家坐下来谈。你一个晚辈，
别被外人挑拨了。”外人。周启明就是她找的证人。这会儿成了外人。我拉开门。
沈知夏的手机还开着直播，页面标题已经写好了。《沈氏少奶奶深夜外出，疑似争夺遗产》。
评论区滚得飞快。【我就说她不安好心。】【顾总都拦着，肯定有问题。
】【是不是要毁证据？】我把戒指盒举起来。“妈，戒指是谁剪的？”沈曼青脸色没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您不知道？”“这枚戒指一直放在老宅，谁有空剪它？
”沈知夏把镜头凑近。“嫂嫂，你这样质问婆婆，不太好吧？”我盯着她。
“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我在直播。”“哪一场？”沈知夏卡了一下。
“你查我？”“回答。”“在、在我家。”“直播回放我看过。你十二点二十六分下播，
十二点四十发了一条视频，说在城南吃饭。十二点五十三分，你出现在冷库附近的自助机上，
买过一瓶水。”沈知夏的嘴唇动了动。“巧合。”“那我换一个问题。”我看向顾沉舟。
“你车昨晚十一点开去了哪里？”顾沉舟沉下脸。“你是在审我们？”“对。
”“夫妻之间用得着这样？”“周启明凌晨一点四十三分死在冷库门口，
你车上的导航记录已经删了，但行车记录仪还在。”沈曼青用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
“沈知微！”“妈，您再骂我，直播镜头可还开着。”沈知夏赶紧把手机放低。
沈曼青深吸一口气。“你要查就查，别在这里吓唬人。”“那就让开。”“知微。
”顾沉舟还想拦。我直接抓起玄关柜上的花瓶，砸在地上。玻璃碎开，直播镜头晃了一下。
“现在能让了吗？”没人再说话。我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顾沉舟摸出手机。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戒指拿了？”我低头看向手里的盒子。戒指好好躺在里面。断口处，
多了一根细小的蓝蜡屑。和照片上那枚印章边缘的蓝色油墨一样。
旧城东街十七号已经关门三年。我到的时候，林砚站在卷帘门前。他没穿白大褂，
套了件洗得发灰的黑夹克。“戒指呢？”我把盒子递过去。林砚打开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还断了一截。”“本来就这样。”“不对。”他用镊子夹出蓝蜡碎屑。
“原来的缺口是斜的，这一段是新的。有人先剪开戒指，再把两截拼回去。”“为了藏东西？
”“或者为了换里面的东西。”我心里一沉。“祖母的戒指里还能藏什么？”林砚没回答，
弯腰掀开卷帘门旁的排水盖。一股潮湿的霉味散出来。他取出卷帘门后的夹层，
从里面抽出半本发黄的登记册。封皮上有沈氏旧鉴定所的章。“修单不在正规系统里。
”“为什么？”“那时候仓库分两套账。蓝蜡封签的东西，记在这本子上。”我翻开登记册。
前面全是珠宝修复记录。翡翠补绳，金链焊接，珍珠改款，耳坠重镶。翻到倒数第二页，
我停住了。一整页都被人撕掉，只剩靠订线的一小条。“戒托断，剖戒取物。
”后面的金额是空白。我拿起手机，把戒指缺口贴在扫描窗上。尺寸正好对得上。
林砚低声说：“当年登记的修复费是八万。”“这笔没入账？”“正规账上没有。
”“为什么？”林砚抬起眼。“因为取出来的东西，不能让沈家其他人知道。
”外面忽然响起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我回头看去。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街口。车灯打开，
照亮了卷帘门。副驾驶的门开了。下来的人是沈曼青。她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近。“知微，
你果然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冷库管理员制服，胸前挂着周启明的工作证。
工牌上全是血。沈曼青看向林砚手里的登记册。“把东西放下。”林砚把本子合上。
“这是沈家的东西。”“它现在也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
”“凭这枚戒指已经进了沈家保险箱，凭我手里有沈氏百分之四十的珠宝鉴定业务。
”沈曼青笑了。“你有什么？”我问她。她没回答，转头吩咐身后的人。“把店封了。
”那人抬起手。寒光从袖口露出来。林砚挡到我前面。“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拉住他的胳膊。“别急。”我看着那个管理员。“周启明死了。”对方没说话。
“你现在戴着他的工牌，是想替他继续值班？”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慢慢缩回袖子里。
沈曼青脸色一沉。“胡闹。”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祖母坐在修复台前。
桌上放着一枚蓝宝石戒指。“知微，过来。”祖母招手让**近。我那时只有十七岁，
顺从地把手伸过去。祖母握着我的手，用小刀沿戒托划了一圈。刀口很钝。划了很久。
“奶奶，戒托坏了，为什么不直接送去修？”“有些东西，修了就看不出来了。
”她把戒指取下来，递给我。“知微，答应我，别让任何人碰里面的东西。
”视频到这里停了。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冷。沈曼青收起手机。“现在你知道了。
”我抬起头。“知道什么？”“戒指里的东西。”“你把它剖了？”“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吗？
”她看向登记册。林砚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那本册子。沈曼青的脸彻底冷下来。“林砚，
你当年为什么被沈氏赶出去，需要我再提醒你？”“不用。”“你偷过公司的鉴定底稿。
”“那是我师父留下的。”“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所以你们把他逼死了？
”林砚声音骤然提高。“沈曼青，我师父的底稿是不是在你手里？”街口又停下一辆车。
下来的是顾沉舟和沈知夏。直播还在继续。沈知夏看着地上的血迹，脸色发白。“妈，
摄像机还开着。”“关掉。”“可标题已经上热搜了。”“关掉！”我捡起地上的断刃。
刚才修台上的小刀，被人丢在卷帘门边。刀刃上有蓝蜡。我把刀尖抵在沈曼青的拐杖上。
“戒指里的东西呢？”“已经送进冷库了。”“编号多少？”沈曼青盯着我。
“你不是有林砚吗？问他。”林砚翻到登记册最后一页。那一页夹着半张冷库封签。
编号是零七三一。他说：“冷库里没有这个编号。”沈曼青笑了。“去年就调包了。
”顾沉舟脸色变了。“妈，你说什么？”“印章、封签、戒指，全换过了。
真正的东西早就不在冷库。”我捏紧那半张封签。“在哪？”沈曼青抬起拐杖，
点了点我的胸口。“知微，遗嘱一直都在你手里。”“我连遗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笑得让人后背发凉。“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遗嘱上写的继承人，本来就不是你祖母。
”“那是谁？”“是你。”我脑中嗡了一声。“不可能。”“沈家的老规矩，
珠宝修复和鉴定，只传嫡系长女。你父亲走得早，股份没给你，是你祖母替你压了二十年。
”沈曼青看向直播镜头。“现在你们都听清楚了。沈氏真正该留给沈知微的，不止珠宝，
还有她父亲藏在老宅里的一批东西。”顾沉舟一把夺走沈知夏的手机，砸在地上。直播断了。
街口却响起警笛声。有人报警了。沈曼青拄着拐杖往后退。“东西我会给你，时间到了，
你自然知道。”我挡在她前面。“我不要东西。”“那你要什么？”“要你们承认，
那份遗嘱是假的。”她没说话。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周警官吗？我是沈知微。对，
地址是旧城东街十七号。”挂断后，我把手机递给林砚。“你手里有冷库出入记录。
我手里有沈氏全部股权凭证。蓝色封签能把你们调包的东西一枚一枚找出来。
”沈曼青的拐杖停在半空。“你以为你还有股份？”“股份只是纸面。
”“我还有沈氏珠宝鉴定业务的经营权。”我看向她。“而你们刚承认，
祖母的戒指被剖开过，里面的东西不见了。”身后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
那个戴周启明工作证的人趁乱掀开了排水盖。他从夹层里拿出一个黑色防水箱，转身就跑。
箱子上贴着蓝色封签。编号正是零七三一。林砚冲过去抓住他。箱子摔在地上，锁扣弹开。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本新的遗嘱。我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盖着祖母的印章。
旁边却多了一行小字。“见证人：沈知微。”日期是今天。我抬头看向顾沉舟。
“你早就知道，遗嘱需要我的见证签名，对吗？”顾沉舟没回答。
黑色防水箱底部忽然亮起一盏红灯。里面传出滴答声。沈知夏尖叫起来。“别碰它！
”我低头看。箱子侧面多了一张标签。【冷库压力传感器启动后，自动清除内部文件。
】滴答声骤然加快。我一把抓住顾沉舟的手腕。“保险箱密码是多少？”“你听我说，先走。
”箱子里传来纸张燃烧的气味。我一脚踹开箱盖。遗嘱正在被某个隐藏装置压碎。
最后一页还没烧完。我用两根手指捏住纸角，扯了出来。祖母的签名下面，除了我的名字，
还有一行铅笔字。【真遗嘱存放地址：南港废弃海关三号仓。】末尾还有一句。【知微，
别相信林砚。】我转头。林砚正站在我身后。他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手里握着那把带蓝蜡的小刀。第3章我的丧礼直播刚开，弹幕就滚出一句：贪遗产的女人，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我还没点开直播，微博已经爆了。沈知夏先动手了。
她把那段监控剪成七分钟，配上醒目的标题。【沈氏千金婚内转移千亿遗产，婆家苦不堪言！
】视频里，我拿着祖母的蓝宝石胸针，正往自己包里塞。顾沉舟坐在病床边，眼眶发红。
婆婆沈曼青哭着说：“知微，妈知道你想养老，可你也不能把老人家留下的东西都拿走啊。
”评论区已经吵成一团。“还千金，恶心得花钱。”“婆家养她这么多年，原来全是白眼狼。
”“赶紧报警！这种女人不能放出来。”“她老公脸都气绿了，离婚吧。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靠。动作够快。我点开原视频，想看剪切痕迹。
画面经过处理，柜子的金色把手换成了胡桃木，祖母床头的呼叫器也被人抹掉了。
可拍摄角度没变，**视频的人就在冷库门外。那个人认识这里。我正要保存，
手机忽然响了。顾沉舟站在两米外，正盯着自己的手机。“沉舟，视频是你让人发的？
”“不是。”“那你让沈知夏删掉。”“知微，”他抬起头，“现在网上都在传你转移遗产，
视频里还有你拿珠宝的动作。继续硬扛，只会让事情更难看。”“删掉。
”“你先签一份声明，承认戒指和股权暂时由妈代管。等风头过去，我再帮你解释。
”“我问你，视频是不是你让人发的。”他避开我的目光。“知微，别闹。”“删掉。
”顾沉舟没动。婆婆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一把抓走我的手机。“手机给我！你现在情绪不对，
别再伤害自己。”“还我。”“妈是为你好。”她手指往下滑。
我的微博主页已经变成一片红。三分钟前，珠宝圈的金牌鉴定师“南枝”发了一条长文。
【沈知微掌掴老人、转移古董、逼迫丈夫净身出户，昔日沈氏继承人究竟是被逼疯，
还是本性贪婪？】配图是我推倒沈曼青的画面。角度很刁钻。我推她时，
镜头里只看得见我的手，看不见她袖口里掉出来的录音笔。沈曼青按下删除键。“妈，
你怕什么？”“删了更麻烦。”顾沉舟拿走我的手机，“先离开这里。”“你不删，
凭什么不让我管手机？”他没回答，伸手来拉我。我退了一步。这时，林砚擦掉脸上的血，
把烧剩的半张遗嘱递给我。“我认识视频里的拍摄者。”“谁？”“没说真话的人。
”“说人话。”“剪视频的人拿了我以前的工牌进冷库。
那张工牌belongingto沈知夏，三个月前就挂在她手下的鉴定师名下。
”我看向沈曼青。她脸色一沉。“胡说！知夏怎么会有你被开除时的工牌？”“所以要问她。
”沈知夏从门外冲进来。“哥，你别被林砚挑拨。他被沈家赶出去，恨我们一家，
早就在外面胡说八道。”她鞋底沾着冷库特有的灰白色粉尘。“从哪儿来的？”我问。
“我一直在这儿。”“冷库地面没有这种粉，通风口才有。”她低头看了一眼，立刻后退。
“视频发上去多久了？”我问。“十分钟。”“账号是谁的？”“不知道。
”“投流花了多少钱？”她抿住嘴。林砚说：“本地珠宝直播间的头号运营刚被沈氏收购。
今天凌晨，他的团队接了三笔没有合同编号的投流。”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视频开头，
冷库那面墙上的金色把手是假的。可背景没换。墙后挂着顾家私人会所的内部监控，
黑色屏风上有一排圆形灯孔。那间会所不对外开放。我以前问过顾沉舟一次。
他说那是专门接待收藏家的休息室。那天晚上，一个背公文包的陌生男人进去过。
男人没戴名牌，手上却有一道蓝色印迹。我以为是印泥。现在看，和林砚小刀上的蓝蜡一样。
我抬手指向视频右上角。“把画面放大。”顾沉舟皱眉。“放大有什么用？”“少废话。
”林砚已经拖动进度条。画面放大后，背景屏风被切掉一半。墙缝里露出半块铜牌。
【顾氏私享会，宾客凭证】我盯着那块铜牌，指尖一点点冷下去。那不是顾家会所的牌子。
背面还压着一行小字。【只接见有鉴定资质的人】顾沉舟忽然伸手，啪地合上手机。
“有人**角度，背景不说明任何问题。”“会所监控呢？”我问。“早坏了。
”“宾客记录呢？”“知微。”“我问你，宾客记录在哪儿？”他没说话。婆婆却急了。
“沉舟！你还惯着她什么？珠宝公司都被她骗空了，董事会马上就来问责，
你还在这儿帮她找什么证据！”我看向她。“公司的事，你这么急？”沈曼青噎住。
手机在我口袋里震了一下。又一条视频弹出来。标题只有六个字。【沈知微毁证现场。
】画面里，我正把一叠文件塞进保险箱。背景中，箱子亮着红灯。
文件上“遗嘱”两个字清清楚楚。评论区已经有人认出拍摄地点。“沈氏老宅冷库！
”“她果然在销毁遗嘱！”“报警，别让这个女人跑了！”我盯着那段视频。
拍摄位置就在我身后。可我回头时，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底下，
一条手机充电线还亮着绿灯。我走过去，猛地把门踹开。里面架着一台直播手机。
镜头正对着我和那本烧了一半的遗嘱。在线人数从一千涨到一万。弹幕铺满屏幕。【抓现场！
别让她删直播！】【沈知微在毁遗嘱，证据实锤了。】手机支架旁贴着一张便签。【顾先生，
最后一次直播。】我抓过手机，看见直播账号的实名认证。顾沉舟。他站在门外，
脸色白得吓人。“沉舟，这也是你让人准备的？”“不是我。”“那是谁？
”直播突然弹出一条管理员消息。【顾先生已到时间。请沈知微对着镜头，
承认你转移了沈氏珠宝鉴定业务的经营权。】我抬手，把还在直播的手机举过头顶。
“顾沉舟，”我看着他，“你还有三秒说实话。”他身后，沈知夏悄悄后退。她手伸进衣领，
按下了什么东西。冷库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我低头看向手机。
直播标题已经自动改成。【沈知微销毁遗嘱证据的最后三分钟。】观看人数：二十七万。
门被撞开前，我慢慢把镜头转向顾沉舟。“现在全网都听见了。”“沉舟，
你到底把什么卖给了他们？”第4章冷库门被撞开的瞬间，我抓起直播手机，
冲着顾沉舟喊了一句：“你最好祈祷警察认识你。”顾沉舟脸色一变。他挡在门口，
第一次没有摆出那副温吞样子。“知微，手机给我。”“给谁？”“给我。
”我低头看了眼二十七万的在线人数，直接把直播转到了后置镜头。
沈知夏从顾沉舟身后冲出来，伸手就抢。我侧身躲开，顺手把手机塞进外套内侧。“抢啊，
再动一下，今晚多几十万人看着。”她立刻收手。门外的脚步停住了。两个保安站在前面，
后面跟着三个穿制服的人。“谁报的警？”我指了指顾沉舟。“二十七万人报的。
”顾沉舟闭了闭眼。“把手机给我，这里不适合曝光。”我笑了。
“你让人拿遗嘱做直播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适合？”带头的人拿出证件。“沈女士，
请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至于顾先生和沈女士，也一起吧。”“我也去。”顾沉舟看着我。
“你身体不好。”“少来这套。”我从他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再碰我一下，
我会把话说得更难听。”他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拦。经过沈曼青身边时，她冷冷开口。
“知微，别闹了。”我停下脚步。“妈，遗嘱是假的，还是你也是假的？”她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我继续往前走。临出门前，手机又弹出一条管理员消息。
【提醒沈女士：经营权的受让方已抵达沈氏珠宝。】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会议桌上摆着一份**合同。乙方签名栏，写着沈知夏。我把照片放大。
签约时间是今晚九点四十。距离现在，还有九分钟。我转头看顾沉舟。“这也是你的意思？
”“你先跟我走。”“我问你，是不是你的意思？”他没回答。沈曼青替他开了口。
“知夏有经验，总比交给外人好。”我差点笑出声。“妈，你说话真有意思。她姓沈，
怎么就成外人了？”“那也是我们家的事！”这句话说得很响。冷库外瞬间安静。我盯着她。
“对，是你们家的事。所以你们造假、销账、逼我签字，做得挺起劲。”沈曼青的脸涨红了。
“沈知微，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点点头。“行，脸不要了。”我转身就走。
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顾沉舟、沈曼青、沈知夏，一股脑全在喊。我没回头。出了老宅，
我拦下一辆车。“城西，旧翡翠街。”司机从后视镜看我。
“你不是沈家那个……听说直播里在抓人？”“抓我？”“网上说你烧遗嘱。
”我把手机举起来。直播间里，主播正回放我踹门的那段。弹幕还在刷。
【遗嘱都烧成这样了，肯定有鬼。】【抓的是贼喊捉贼吧？】【沈家这水太深了。
】我关掉声音。“师傅，快点。”九点四十二分。手机里跳出新的提示。【**合同已提交。
】我立刻拨通沈氏珠宝法务部的电话。没人接。又打财务。忙音。再打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陌生男人接起。“您好，**合同已经生效，沈**的位置暂时由沈知夏**。
请您不要再联系原管理层。”电话断了。我看着屏幕，九点四十五。“还有多久？
”司机说：“二十分钟。”来不及了。我拨通一个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响了两声，
被挂断。再打。关机。我把顾沉舟刚才那句“不适合曝光”重新听了一遍。鉴定所。
他不想让我曝光的，应该还有鉴定所。五年前，沈氏珠宝的鉴定所。那里有一间冷库，
负责存放待复检的高价值翡翠和祖母绿。我拨给林砚。电话竟然通了。“谁？”“沈知微。
”对面安静了两秒。“你还有脸打这个电话？”“林砚，我需要当年老宅冷库的出入记录。
”“你找错人了。”“当年你被赶出鉴定所，我替你说了话。”“你替我说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你只是没跟着顾沉舟一起落井下石。我被删掉执业资格那天，
他拿了我母亲留下的翡翠料做筹码，沈曼青逼你签字，你装死，
沈知夏在群里骂我偷公司东西。”“我没签。”“可你看着他们把我赶出去。”“我去拦过。
”“你没拦住。”他说完，直接挂断。手机弹出通话结束。我继续打。没人接。
司机停在路口。“姑娘，到底去哪儿？”“旧翡翠街。”“刚才不是就是那儿？
”“不是鉴定所。”“那是哪里？”“巷子后面，有栋灰色办公楼。一楼左边第三间。
”司机犹豫了一下。“我只能停巷口。”我付了钱，拎着手机下车。冷库被搬过以后，
老鉴定所也停了。三楼窗户全黑，玻璃上贴着封条。我直接去一楼。门锁着。里面黑着，
桌上堆满空纸箱。第三间办公室，门上挂着“林砚”的旧名牌。我推了一下，没推动。
锁换过。窗户开着一条缝。我绕到侧面，刚准备翻进去，手机忽然响了。是林砚。“沈知微，
你真是不肯放过我。”“把门打开。”“你以为我会帮你？”“你可以不帮。
”我盯着窗户下方的排水管。“但你要是再装死，我就从窗户进去。办公室里有什么，
我拿什么。”“你敢！”“我有什么不敢？”我抓住排水管，开始往上爬。鞋底打滑，
我踹了一脚墙面。楼上的人骂了一声。紧接着，头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砚出现在窗口。
“沈知微！”我抬头看他。“钥匙扔下来。”“不行。”“那你拉我一把。”“我不会帮你。
”“那你等着。”我松开一只手，继续往上抓。林砚脸色一变，探身伸手。我抓住他手腕，
用力一拽。他没站稳，我也没上去。两个人卡在窗框边，谁都没松。“你还是这么不讲理。
”“你也没变，明明在等我求你。”他咬着牙，把我拽了进去。落地时，我小腿撞到桌角，
痛得吸了口气。林砚立刻松手，走到桌后。“你来干什么？”“找老宅冷库的底稿。
”“没有。”“你当年做了七年，不可能没有。”“都被沈家拿走了。”“没拿干净。
”我走到文件柜前。最下面一层锁着，柜门上贴着一张过期标签。【祖母级翡翠鉴定记录。
】林砚的脸色变了。“滚开。”“我只拿底稿。”“我说了没有！”他冲过来想关门。
我抽出一叠文件夹，顺手翻开。一张温度记录表掉了出来。记录日期，正是遗嘱签署当晚。
签署时间，晚上十点十七分。老宅冷库当天的温度是零下二点四度。
可交接单上写着十点三十六分，入库翡翠七件。签字人是周启明。林砚一把夺走。
“这些跟你没关系！”我按住纸角。“怎么没关系？遗嘱上说，
我奶奶临终前从冷库取走了一只翡翠手镯。但那晚冷库提前断电，手镯根本没有入库。
”“你怎么知道断电？”“我看交接单了。”我指了指纸张下方。“七件翡翠，
六件编号正常。第七件只写了‘祖母绿手镯一枚’，没有鉴定编号，也没有入库时间。
”林砚没说话。“这是你补的？”他冷笑。“周启明说你亲眼看见我奶奶把手镯交给律师。
”“你信吗？”“我只信记录。”我抽走另一张纸。“你看这里。”那是冷库温度曲线。
十点十二分，温度从零下二点四升到八点六。十点三十七分，又恢复制冷。
林砚的呼吸停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冷库断电半小时。”我的手慢慢往下翻。
温度记录下方，还有一张手写交接清单。十点零五分，林砚将一只旧木匣送进冷库。
十点二十六分，木匣被取走。经手人：周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