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乔蔓的事,三天后上了新闻。
有人扒出她这些年以“心脏病患者”名义接受的捐款。
金额不小。
还有她借病博同情,插足别人感情的聊天记录。
全网骂声一片。
合作方解约,品牌方发声明撤代言。
她试图解释,但没人听。
就像当初,没人听沈知微解释一样。
一周后,有人在沈知微墓前拍到乔蔓。
她跪在那里,一夜没起来。
照片传到网上,评论区全是骂声。
没有人同情她。
一个都没有。
我没去看她。
因为我知道,沈知微活着的时候,跪过更多次。
只是那些,没人看见。
发小五个人,再也没聚过。
周野开始学做菜。
按照沈知微以前发在朋友圈里的食谱,一道一道学。
他把做好的菜摆在桌上,拍照发给我。
配文只有一句话:知微,这次咸了,下次我再试试。
程依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她最后一条动态,是那张合影。
配文是:对不起,我没资格回答你的问题。
秦朗辞了工作。
去了山区支教。
他说,沈知微生前资助过那里的孩子,他想替她去看看。
顾母搬出了家里的老宅。
她说她不配住沈知微曾经收拾过的房子。
而我,每天去墓地。
坐在墓碑前,什么都不说。
就坐着。
好像她还在,只是睡着了。
一年后的一天,陆时砚给我打电话。
“来医院一趟。”
我去了。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沈知微最后留下的。”
我拆开。
里面是一封信,很短。
“聿城: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别难过,我不怪你,真的。
我把心脏签了捐献,如果它还能跳,就当我去过了所有我没来得及去的地方。记得好好活着,替我,也替你自己。”
落款是她的名字。
笔迹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我看了很久。
然后问陆时砚:“她的心脏…捐出去了吗?”
陆时砚点头。
“受捐者是个二十六岁的男人,心肌炎晚期,手术很成功。”
“他现在在哪?”
陆时砚给了我一个地址。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人。
他叫陈屿,刚跑完一场城市马拉松。
看见我,有些意外。
“您是…?”
“我是捐献者的…朋友。”我顿了顿,“我能…摸一下吗?”
陈屿愣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把手贴在他胸口。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心跳。
一下,一下。
很有力。
很稳。
我闭上眼。
好像能看见她,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光下冲我笑。
“聿城,我没事,真的。”
可是你明明有事。
我知道得太晚了。
陈屿轻声问:“顾先生,您认识捐献者吗?”
我睁开眼。
点头。
“她是我的未婚妻。”
陈屿沉默了一会,然后拿出手机。
“她的资料卡上,写着一行小字。”
“我一直没舍得删。”
他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上面是器官捐献登记卡的照片。
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字。
很小,但很清楚。
“请替我,好好活着。”
我盯着那行字。
眼泪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陈屿递给我纸巾,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擦干眼泪,站起来。
“替她…跑远一点。”
陈屿点头。
“我会的。”
我转身离开。
走到路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屿站在那里,手按在胸口。
冲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头。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知微,你想去的地方,有人替你去了。
你想看的风景,有人替你看了。
你想好好活着的愿望,有人替你实现了。
而我欠你的那些,这辈子,还不清了。
风吹过来,有点冷。
我裹紧外套,慢慢走远。
身后,是她的心跳声。
一直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