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陆赢考公八次终于上岸。
背调前夜他从无人区发来短信，拜托我通知家里配合。
我连夜赶回老家，却被父亲相好王寡妇堵住：
"不孝的畜生，被赶出门三年，现在还敢回来找你爸？"
我问人要到父亲新号码打给他：
"小赢今天背调，接电话要注意——"
"三年不回家，现在想起来还有个爸了？“
“你还指望老子说好话？做梦！"
父亲不耐烦的挂断电话，直接将我拉黑。
而此刻，政审组的工作人员已开始核对档案：
"下一个，陆赢。"
......
“哟，这不是那个被赶出门的丧门星吗？”
王寡妇穿着件大红色的真丝睡裙，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她斜倚在院门上，吐出一口瓜子皮。
瓜子皮正好落在我的运动鞋面上。
“王姨，麻烦你让一让。”
我强忍着心底的焦躁，压低声音开口。
“我找我爸有急事，人命关天。”
“人命关天？”
王寡妇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咯咯笑了起来。
“怎么着，你在外面混不下去，要死在家里了？”
周围路过的几个村民停下脚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把屈辱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王姨，我不借钱，也不惹事。”
“我只需要见我爸一面，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王寡妇随手拨了拨刚烫的卷发。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大明在睡午觉呢，他可是交代了，谁也不见。”
“特别是你这个不孝女。”
我死死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我勉强维持着理智。
不能发火。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激怒她。
小赢的背调电话随时会打过来。
如果因为我一时冲动，
导致父亲错过电话，
或者带着情绪接电话。
小赢这八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王姨，你要怎么才肯让我进去？”
我放低姿态，语气近乎哀求。
王寡妇撇了撇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堆发臭的垃圾上。
那是家里养的几条土狗拉的粪便，
混着腐烂的菜叶子，
在太阳底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想进去啊？行啊。”
她用穿着拖鞋的脚尖指了指那堆垃圾。
“大明最爱干净了，你既然回来了，
就替你爸干点活。”
“把那堆东西清理干净。”
“记住，不许用扫帚，用手捡。”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不是欺负人吗？”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亲闺女......”
王寡妇狠狠瞪了围观的人一眼。
“看什么看！这是我们老陆家的家务事！”
她转过头，挑衅地看着我。
“不愿意干就滚，别在这儿碍眼。”
恶臭一阵阵直冲鼻腔。
我看着那堆令人作呕的污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没有动。
我的脑海里，
浮现出昨晚小赢发来的那条短信。
“姐，无人区信号太差了，
我爬到山顶才发出去这条消息。”
“明天考察组要给家里背调电话，你帮我跟家里说。”
小赢在戈壁滩上风餐露宿了整整三年。
他那双原本白净的手，早就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为了这个上岸的名额，他几乎拼了半条命。
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好，我捡。”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寡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真的会答应。
随即，她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哟，还真是条听话的狗啊。”
我充耳不闻，走到那堆垃圾前，缓缓蹲下身。
伸出双手，抓向那堆腐烂的污物。
黏腻的触感传来。
我闭上眼睛，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把垃圾一点点捧进旁边的破塑料桶里。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太阳毒辣地烤在背上，
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寡妇不知从哪搬了把椅子，坐在阴凉处。
一边嗑瓜子，一边像看戏一样盯着我。
“捡干净点啊，边边角角都别落下。”
而此刻。
千里之外的省城。
考察组办公室里，空调冷风吹拂着桌面。
工作人员翻开一摞厚厚的档案。
“开始核对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