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梁念薇被带去临时询问室。
她坐在椅子上，校服外套披在肩上，妆被汗和眼泪冲花，看起来像个被吓坏的普通女生。
可桌上的证据一件件摆开后，她的哭声越来越弱。
蒋队问她：
“饮料是谁交给你的？”
她咬唇：“网友。”
“叫什么？”
“不知道。”
“收钱知道，收货知道，名单知道，偏偏人不知道？”
梁念薇低下头。
蒋队把打印出来的备忘录放到她面前。
十九个名字。
每个人后面还有标签。
熬夜。
健身。
爱喝功能饮料。
社交活跃。
短视频常发。
蒋队问：“这些是谁标的？”
梁念薇声音很小：“我随便记的。”
“随便记，能刚好把有标记的瓶子发给他们？”
她不说话。
我隔着玻璃看她，胸口的旧伤一点点翻上来。
上一世，十九名学生出事后，梁念薇第一时间发视频。
她站在宿舍阳台上哭。
说自己只是好心。
说军训现场管理混乱。
说如果许教官早点发现，她也不会被牵连。
后来她删了账号，换了城市，继续生活。
而我被永远钉在“失职教官”的标签上。
蒋队继续问：
“瓶盖黑点代表什么？”
梁念薇眼神闪了闪。
“我不知道。”
蒋队把她的聊天记录投到屏幕上。
对方发来：
“黑点是试饮瓶，按名单发。”
“喝完有反应就拉群。”
“晚上推加强版。”
“别给教官和老师喝黑点瓶。”
梁念薇脸色彻底灰了。
她忽然抬头看向我，像抓住救命稻草。
“许教官，我真的以为只是提神饮料。”
“他们说是新项目，想找大学生体验。”
“我只是想赚点钱，也想给账号涨粉。”
“我不知道里面会有毒品！”
我推门进去。
她立刻哭着说：“你帮我说句话好不好？我也是被骗的。”
我看着她。
“你知道它不正常。”
她猛地摇头。
“我不知道！”
“对方让你别给老师喝，你没怀疑？”
“让你按名单发，你没怀疑？”
“让你记录心跳、出汗、兴奋，你也没怀疑？”
她嘴唇颤抖。
我一句一句往下说：
“你知道普通饮料不该这样推广。”
“你知道十九瓶试这个备注不对劲。”
“你知道他们让你处理柜子，是怕东西被查出来。”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敢知道。”
梁念薇眼泪挂在脸上，表情空了。
半晌，她喃喃：
“我以为不会出事。”
这才是真话。
她以为出事的是别人。
她以为自己顶多哭一哭，就能被原谅。
蒋队接到宿舍方向的消息。
他按下免提。
那边传来同事的声音：
“报告，在梁念薇宿舍储物柜内发现多瓶同类饮料，瓶盖内侧有黑点。”
“还有贴纸、漏斗、粉末袋和手写名单。”
梁念薇猛地站起。
“不是我的！”
“是别人放我这里的！”
蒋队冷冷看她。
“那你刚才让谁处理柜子？”
她说不出话了。
我看向窗外。
宿舍楼那边已经拉起警戒线。
上一世被清理掉的黑点瓶，这一世终于被拦在柜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