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跨出那扇摇摇欲坠的偏厅大门。
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院子里那股浓郁的血气。
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被御林军迅速清理干净。
但青石板上暗红的印记，仍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修罗场。
萧璟衍像个犯了错的侍卫，紧紧跟在我身后两步的距离。
“母后。”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讨好与后怕。
“外头风大，您那衣袖......”
我瞥了一眼被撕破的广袖，确实有些不成体统。
“无妨，一件衣裳罢了。”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侯府的大门走去。
皇帝见我不冷不热，心里越发没底。
外人只知当今圣上杀伐果断，却不知他幼年时在冷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时先帝沉迷炼丹，后宫形同虚设。
我作为先帝最宠爱的妃子，不仅要护着自己，还要护着这个差点被其他妃嫔毒死的小皇子。
萧璟衍能有今天，全靠我当年替他挡下的那碗红花汤。
“母后，既然这侯府惹您心烦，不如......随儿臣回宫吧？”
他小心翼翼地提议。
“内务府新进了几匹流光锦，还有江南上贡的顶级明前龙井，都在寿康宫给您备着呢。”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个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的帝王。
“璟衍，你莫不是忘了我为何要出宫？”
萧璟衍一怔，随即低下头。
“儿臣不敢忘。母后嫌宫中规矩繁琐，想游历大好河山。”
“你知道便好。”
我叹了口气。
“在这红墙绿瓦里困了半辈子，好不容易能出来透透气，我可不想再回去听那些太妃们嚼舌根了。”
“可是母后......”萧璟衍急了。
“今日若不是儿臣恰好得到暗卫禀报，您在这侯府里受了委屈，万一您那毒针没发出去，伤了凤体怎么办！”
他越想越后怕，额头上又渗出了冷汗。
我看着他焦急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你真以为，这天下有谁能伤得了我？”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几个婆子若真碰到了我，现在地上躺着的，就是五具黑尸了。”
萧璟衍苦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我那手毒术出神入化。
当年宫里的几个刺客，就是被我轻描淡写地药翻在御花园里的。
“儿臣知错。但儿臣身为天下之主，连自己的母后都保护不好，实在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他再次跪下，语气坚决。
“若母后执意不肯回宫，儿臣便将这御林军拨一半给您，贴身护卫！”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带着一半御林军游山玩水？你当我是去剿匪吗？”
我弯腰将他扶起。
“行了，别在这大街上丢人现眼了。堂堂天子，动不动就下跪，成何体统。”
萧璟衍顺势站起，但眼神依然执拗。
“那儿臣便加派两队玄甲暗卫，誓死保护母后安全！”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