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给我发了一份判决书。
罪名:非法穿越。任务:伐天。失败惩罚:神魂俱灭。
我叫纪墨,三千年前,他们叫我司命星君,更有诸天仙佛,咬牙切齿地叫我——九渊魔尊。
那是一个让三界颤栗、让神佛夜不能寐的名字,是九幽万魔共尊的主,是曾一剑斩碎天帝首级、掀翻神霄天殿的逆徒。可如今,他被捅穿肺叶,像条死狗一样扔在乱葬岗,鲜血浸透碎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没有神器,没有援军,只有天道砸下来的催命符。纪墨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刺骨的嗤笑,憋了三千年的愤懑从牙缝里挤出来:
“玄黄天的那帮老东西,躲了三千年,还是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招——操。”
中州深夜的乱葬岗,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黑羽鸦啄食尸身的细碎声响,是这片炼狱唯一的动静。血煞宗的遴选猎杀,百名炮灰只活十人,他纪墨,是被乞丐狗子亲手捅伤、弃之等死的漏网之鱼。
换做寻常人,早已绝望哀嚎,可他是九渊魔尊。
哪怕神魂只剩0.3%,肉身濒临崩溃,骨子里的睥睨与狠戾,也从未消散。他不看捅伤自己的凶手,只是淡漠盯着漆黑夜空,等了三千年,他终于等到天道主动露出马脚。
血液流失,四肢冰凉,神魂将熄的刹那,冰冷的系统音狠狠烙进神魂: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归源系统强制绑定!】
【神魂扫描完毕——身份确认:神霄天·司命星君,九幽·九渊魔尊,纪墨!】
【轮回转世失败,肉身残损,神魂濒临溃散!】
【裁定:非法穿越者,强制绑定执行赎罪任务——伐天!】
【新手任务:一炷香内,令刺杀你的狗子跪伏臣服!】
【失败惩罚:神魂湮灭,永世不存!】
神魂撕裂的剧痛炸开,尘封的记忆翻涌——
一边是神霄天的云端权柄,司命星君执掌众生命格;
一边是九幽魔域的滔天魔气,九渊魔尊麾下万魔朝拜。
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他被至亲背叛,被神佛围杀,沦为诸天弃子,轮回三千年,竟落得如此境地。
而这所谓的归源系统,不过是天界套在他身上的枷锁,一群手下败将,也敢审判他?
跪地磕头的狗子,被纪墨眼底的魔尊威压吓得浑身发抖,那不是将死之人的释然,是万古魔尊被蝼蚁冒犯的漠然,一眼便让他魂飞魄散。
“狗子。”
纪墨沙哑开口,字字戳心,道出他妹妹的阴骨宿命、洗髓丹的致命骗局,三千年执掌命格、洞悉众生隐秘的本事,对付一个凡人乞丐,易如反掌。
狗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在妹妹的性命面前,匍匐在地,彻底臣服。
纪墨冷声指令,让他剜出后颈的噬心蛊,狗子不敢违抗,硬生生剜出蛊虫的刹那,系统的慌乱警报炸响:
【数据错误!奖励被强行覆盖!解锁《大寂灭经》完全版!无法解析!无法掌控!】
纪墨眼底了然。
这是他三千年轮回前,亲手封印在神魂里的魔尊底牌,是专门用来破天道枷锁的钥匙,这破系统,从一开始就掌控不了他九渊魔尊。
他撑着碎石,一点点从尸堆里站起。肺部伤口被猛地扯开,热血喷涌而出,身子剧烈晃动,他牙关咬得咯吱响,从喉咙里挤出闷哑的两个字:“妈的……”
疼到极致,却依旧站直了腰。
这是九渊魔尊的脊梁,哪怕肉身崩碎,也绝不弯半分。
狗子看着眼前浑身是血、却气场慑人的少年,终于明白,自己臣服的不是一个濒死的炮灰,是那个曾让诸天颤抖的魔尊。
“走吧。”纪墨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们……去哪?”狗子颤声问。
纪墨迈步走向血煞宗山门,脚步踏在血泊之上,黑羽鸦惊飞。他骤然回头,眼眸如淬了三千年寒的刀,藏着司命星君的傲骨,裹着九渊魔尊的凶戾,一字一句,震彻乱葬岗:
“去告诉血煞宗。”
“他们等了三千年的人,来求学了。”
身影没入夜色,身后是尸横遍野的死地,身前是杀机四伏的宗门,头顶是那群躲了三千年的神佛故人。
那些曾背叛他、算计他、赶尽杀绝的**的故人,那些高高在上、视他为棋子、判他为罪人的神佛,三千年里,安安稳稳坐在天界,以为他早已魂飞魄散。
纪墨抬头,望向无星的夜空,目光平静,却藏着三千年的恨与蛰伏,没有嘶吼,没有暴怒,只有一句沉到骨子里的宣告,取代了所有的宣战:
“三千年了,敬诸位还活着。”
三千年蛰伏,三千年忍辱,三千年布局。
他曾是司命星君,曾是九渊魔尊,曾掀翻诸天,曾斩落天帝。
如今,他从乱葬岗爬起,肉身残破,神魂虚弱,可那颗魔尊之心,从未熄灭。
不用赴死,不用宣战。
他只是来告诉这群故人
我纪墨,回来了。
你们欠我的,三千年了,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