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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我才终于睡了一个踏实觉。
落地登巴萨，热浪扑面而来。
我租了辆车，沿着海岸线开了两个小时，到了提前订好的民宿。
民宿老板是个晒得黝黑的当地人，叫阿强，会几句中文。他递给我一杯冰椰子。
“一个人来？”
“一个人。”
他笑了笑，没再问。
我在阳台上坐了一下午，看着海。
手机全程飞行模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过去三十年，我从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
在岛上的头三天，我哪儿也没去。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路边吃一碗当地炒饭，然后在沙滩上走到脚酸。
第四天，我才打开手机。
刚一开机，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小夏——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还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给我发了几十条微信。
【晚晚，你上本地头条了你知道吗？】
【你爸你妈在你们公司门口闹完，不知道又从哪打听到你以前的同事，天天打电话问你在哪。】
【你弟被健身房开了！】
【你那个准弟媳，昨天把你弟送的手链挂闲鱼了，标价八千，原价两万八。】
我看着屏幕，半天没回过神。
然后笑了。
......
苏倩是在我登机那天晚上提的分手。
这是后来小夏告诉我的。
据说她收到我寄去的那份材料，当场就翻了脸。
顾明宇晚上去找她，想哄，她把那堆复印件甩在他脸上。
“你不是说你姐特别有钱吗？”
“你不是说那套房子是你自己的吗？”
“你拿你爸妈身份证去贷款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顾明宇还想拉她的手。
苏倩直接从包里掏出那只两万八的手链，扔到他脚下。
“这破玩意儿我不要了，退给你。”
“咱们俩完了。”
顾明宇拦她。
她当着餐厅一屋子人的面喊：
“你别碰我！我嫌你脏！”
“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靠吸姐姐的血过日子，你要不要脸？”
整间餐厅瞬间安静。
顾明宇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不肯死心，第二天又捧着花去苏倩公司楼下等。
等来的不是苏倩，是一个开着宝马的男人。
苏倩从副驾下来，当着顾明宇的面，挽住那个男人的胳膊。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窝囊废。”
“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我买支口红。”
宝马男人摇下车窗，上下打量了顾明宇一眼。
“兄弟，男人没本事，就别学人家谈恋爱。”
车窗升上去，车开走了。
顾明宇抱着那束花，在公司门口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花最后被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
他被健身房开除，是第五天的事。
小夏说，老板把他叫进办公室，把我寄去的那份材料往桌上一摔。
“顾明宇，你在我这儿干了三年，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人。”
“你欠钱不还，闹到你姐跑到店里来，我都没说什么。”
“结果你还敢拿你爸妈身份证去贷款？”
“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顾明宇还想求。
老板挥挥手，让保安把他请了出去。
他在健身房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最后灰头土脸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