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下来的几天，傅峥没有回家。
他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
巴黎的夜空下，埃菲尔铁塔闪烁着灯光。
潇楚楚穿着那件用“浮光锦”缝制的礼服，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光芒万丈。
配文是：「属于我们的时代，开始了。」
底下的评论全都是清一色的祝福。
“金童玉女，顶峰相见！”
“傅总和楚楚姐太般配了，提前祝贺公司上市大吉！”
我平静地滑过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我拉出了床底的行李箱。
这七年，我买了很多东西。
但他送我的东西，我都扔了。
只剩下几件我自己下凡时穿的旧衣服，孤零零地躺在箱底。
原来，我在这人间的七年，竟是一无所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人事部发来的邮件通知。
「全体员工：下周一上午9点，公司将在证券交易所举行上市敲钟仪式。请以下受邀人员准时参加......」
我点开附件的名单，从头滑到尾。
没有我的名字。
我这个熬瞎了眼睛，缝出整个高定帝国的裁缝，连站在台下观礼的资格都没有。
我笑了笑，关掉手机，继续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不用等下周了。”
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我现在就走。”
第二天，我向人事部递交了辞职信。
人事主管看着我，满脸诧异。
“沈皎，明天公司就敲钟了，你这个时候走？期权和股份都不要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不要了。家里有点急事，麻烦今天就帮我办完手续。”
主管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我的辞职信去敲了傅峥办公室的门。
傅峥昨晚刚从巴黎飞回来，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让潇楚楚帮他挑选明天敲钟要戴的领带。
看到主管递过去的辞职信，傅峥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烦躁。
他连看都没细看，直接将信压在了厚厚的文件堆底下。
“她又在闹什么脾气？”
傅峥冷笑一声，对主管摆了摆手。
“不用管她。肯定是因为没让她参加敲钟仪式，心里不痛快，故意拿辞职来威胁我。”
“等明天忙完，我再去哄哄她就是了。你先出去吧。”
主管点了点头，退了出来，对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沈皎，你也看到了，傅总不批。你还是先回去工作吧。”
我没有争辩，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批不批，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我也不打算再要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
我打开电脑，将所有保存在我这里的原始设计图纸、打版数据，全部点击了永久删除。
包括那些还没有申请专利的独家绣法，我也一并销毁得干干净净。
既然这些东西被他们拿去讨好别人，那我就把它们全部收回。
做完这一切，我将工牌和门禁卡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同事林呦呦端着水杯路过，看到我桌上空无一物，有些奇怪。
“皎皎姐，你把东西都收去哪了？怎么桌子这么干净？”
我站起身，对她笑了笑。
“要换个地方了。”
林呦呦以为我是要升职换办公室，立刻露出羡慕的表情。
“哇！是不是傅总终于要公开你的身份了？我就知道，那些衣服明明都是你做的，凭什么让楚楚姐抢风头。”
我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好工作，以后靠自己。”
说完，我拿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云锦帝国的大楼。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七年的浊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回到那个我和傅峥住了七年的家。
我环顾四周，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属于我的东西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一样。
那是我刚下凡时，为了换钱给傅峥买药，当掉身上唯一一块玉佩后，换来的一对廉价银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