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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跪在客厅里,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亲妈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份证词。
“陈立,二十年前那天晚上,你抱走的是谁?”
老陈低着头,一个字都不说。
他在沈家二十年,嘴严是出了名的。
我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搬了个小板凳,挨着他坐下。
“陈叔,跑路型人格教你一招。”
他抬起眼皮看我。
“船要沉的时候,先跳的才活得下来。”
“我爸今晚走的时候,可一眼都没看你。”
“你替他扛下一百五十万,再加一个当年调换孩子,你猜,他会不会去看守所给你送饭?”
老陈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又补了一句:“我卖烤冷面的时候,见过太多替别人背锅的,最后背锅的人连锅都没剩下。”
沉默了很久,老陈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是先生让我换的。”
二十年前,亲爸还姓周,是入赘沈家的女婿。
他在外面有个初恋,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生了个女儿。
那个女儿,就是沈瑶。
他让老陈趁夜里把两个孩子换了。
他的亲生女儿,从此成了沈家的大**,将来能继承沈家的一切。
沈家真正的女儿,被送去了外地的福利院。
后来,被我养母抱回了家。
“先生说,入赘的人,总得给自己的骨肉留条路。”
楼梯上,沈瑶捂着嘴,整个人顺着墙滑坐了下去。
她叫了二十年的爸爸,是真爸爸。
她叫了二十年的妈妈,跟她一点血缘都没有。
老陈继续说。
夫人去年开始查血型,先生就慌了。
二**被认回来以后,他不敢明着赶,就从公司账上挪钱,走恒远贸易,每个月给我打五十万。
“先生说,乡下来的孩子,看见这么多钱,要么花,要么跑。”
“花了,就是贪,往后翻出什么都不可信。”
“跑了,更好。”
“万一哪天回来,就拿那张截图说她勒索。”
我听着听着,竟然有点想笑。
原来我那一分没动,把他的整盘棋都搅了。
“那封信呢?”
“先生从书房门缝里抽走,当晚就烧了。”
“我去县城,是先生让我看看,二**有没有跟她养母说过什么。”
亲妈一直没说话。
等老陈说完,她站起来,拿出手机,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律师:“入赘协议和离婚协议,今晚准备好。”
第二个打给集团审计:“恒远贸易所有的流水,连夜查。”
第三个,她打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
“刘主任,当年那件事,有人愿意作证了。”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沈瑶。
然后,她走过去,把沈瑶扶了起来。
“去洗把脸,你没做错什么。”
我站在一边,心里那根跑路的弦又开始跳。
这事太大了,大到我想现在就拖着行李箱出后门。
亲妈像是看穿了我,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念念,这次你别跑。”
“该跑的人,是他。”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
是亲爸。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曼青,明天是妈的八十大寿,亲戚和股东都在。”
“念念的事,咱们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
“勒索的证据,我已经交给律师了。”
亲妈看着我,笑了。
“好啊。”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