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城的商圈从来不缺新闻，但顾氏集团的倒台依然霸占了整整一周的头条。
从风光无限的青年才俊，到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的犯罪嫌疑人。
顾逾明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我坐在晏氏财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翻看着王叔送来的最新简报。
警方介入调查后，顾逾明和沈语桐之间的狗咬狗彻底升级了。
在审讯室里，沈语桐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把顾逾明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她不仅供出了东郊项目财务造假是顾逾明授意。
还提供了一份录音。
录音里，顾逾明洋洋得意地对她说：“晏清商那个蠢女人，只要我随便哄哄，她的钱还不都是我的？等我把顾氏的资产全部转移，就一脚踢开她。”
这段录音成了压死顾逾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顾逾明也不甘示弱，向警方举报了沈语桐在大学期间涉嫌伪造学历，以及在顾氏集团任职期间收受供应商回扣的事实。
两人在看守所里互相撕咬，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晏总，顾逾明的律师申请取保候审，被驳回了。”
王叔站在一旁，语气平静。
“顾家那对老夫妻现在到处借钱，想填补公司的亏空，但没人敢借给他们。”
“他们昨天去燕西别墅闹事，被物业直接赶出去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们现在住哪？”
“城中村的一处地下室。”王叔回答。
“听说顾老太太受不了这个**，中风偏瘫了。”
“现在全靠顾老先生捡废品维持生计。”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江城繁华的景色。
这就受不了了？
当初他们高高在上地教育我要“安分守己”时，可不是这副脆弱的模样。
下午，我接到了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顾逾明想见我最后一面。
出于某种想要看彻底摧毁的恶趣味，我答应了。
隔着冰冷的玻璃，我看到了顾逾明。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胡子拉碴，那身曾经象征着他身份的高定西装，早已被灰色的囚服取代。
看到我，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扑在玻璃上，拿起电话听筒。
“清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拿起听筒，冷漠地看着他。
“我来，只是想看看你现在像条落水狗的样子。”
顾逾明的表情僵住了。
他颤抖着手，试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清商，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这半个月里，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想我们大学时候，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一起吃路边摊。”
“那时候我们多快乐啊......”
他试图用回忆来打动我，眼泪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流了下来。
“是我被金钱和虚荣蒙蔽了双眼，是我被沈语桐那个**勾引了。”
“清商，我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我就可以少判几年。”
“等我出来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静静地听着他那番虚伪至极的忏悔。
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觉得一种彻头彻尾的厌烦。
“顾逾明，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表演。
他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爱！我当然爱！”
我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不，你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你怀念的不是我们一起吃路边摊的日子，你怀念的是那个毫无保留倒贴你的晏清商。”
“你现在求我，也不是因为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你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变成了一个阶下囚。”
顾逾明的脸色煞白，像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不是的......清商，你相信我......”
“够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顾逾明，你的下半生，就在这里面慢慢回忆你的悔恨吧。”
“别再试图联系我，我觉得恶心。”
我挂断电话，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探视室。
身后传来顾逾明绝望的拍打玻璃声和凄厉的哭喊。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