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教授转身,朝外面的人群抬了抬手。
“散了,电影拍完了,没什么好看的。”
人群不甘不愿地散开。
警戒线撤了,记者被请走了,网红关了直播。
不到十分钟,温家门外从人山人海恢复成一条空荡荡的街。
岐老站在原地,缓缓瘫坐下去。
“完了。”
他嘴里喃喃:
“全都完了。”
傅蘅蹲下来拽他胳膊。
“爷爷,你再想想办法,你认识那么多人,你——”
岐老猛地抬头,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力气,傅蘅整个人被扇翻在地,嘴角渗血。
“都怪你!”
岐老眼眶通红。
“傅家全毁在你手里了!你!”
他气得说不下去,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摩根忽然冲上来,一把揪住岐老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夺权!”
“都是你害得我!”
岐老被打得踉跄后退。
傅蘅不服气,反手一拳还回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成一团。
温时衍拉着我的手,径直往屋里走。
温母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我去,阿窈,你这都能搞定?”
“嗯。”
我换了拖鞋,往沙发里一靠。
“昨晚我主动投案自首了。”
温母愣住。
“交代我只想做一条温家的吸血虫,好吃懒做,贪财怕死,不会对社会构成任何威胁。”
“人家一听,倒跟我聊起很多以前的历史,我随便说了几段,他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再说了,谁想让这种新闻在市坊里发酵。”
温时衍一怔,只抓了关键字。
“你的意思是......你决定留在温家?”
“啊。”我点点头。
“怎么?养不起?”
“养得起!求之不得!”
温母抢答,冲过来一**把温时衍挤开。
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塞进我手里。
“刚出了款新包,全市就一只,你先背!”
我低头看了看卡,又看了看她。
“全昧下了啊。”
“昧!随便昧!”
温母眉开眼笑。
“不够再跟我说。”
温时衍看着我贼兮兮将卡揣进怀里,无奈一笑。
后来那几天,傅家的下场传遍了全京。
岐老被清算,曾经和傅家交好的家族,一夜之间全没了踪影。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傅蘅被以商业欺诈、绑架、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项罪名批捕。
岐老一病不起,被送进医院没抢救过来。
温时衍给我念这些新闻时,我正在试婚纱。
裙摆拖了满地,蕾丝从肩头垂下来,让我不自在地扭来扭去。
温时衍一眨不眨看着我。
忽然垂下眼,神色黯了一瞬。
“阿窈,你为别人,穿过几次婚纱?”
温母在旁边啧了一声。
“好酸啊,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我伸出手,慢悠悠又准备掰手指。
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个等着挨刀的人。
我笑了笑,最后只竖起一根中指。
“没想到吧,就一次。”
他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
我弯下腰,凑近他,几乎鼻尖对鼻尖。
“我一直觉得没男人配得上我,也没男人忍得了我。”
“温时衍,还是你牛逼!”
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张开手臂一把将我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温母在旁边鼓掌。
温父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嘴角却翘着。
我搂着温时衍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
窗外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有些故事太长。
长到几百年的岁月里,我见过太多人怕我,恨我,算计我。
可只有他,在知道我是谁之后,还是把我当成那个需要被哄,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孩。
我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活了那么久,最后停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