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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闺蜜宋欣欣当众宣布自己才是男友林泽的真正女友，
还造谣说我因为谈恋爱旷考，想把我彻底踩进泥里。她逼我当众打赌：查分那天，
谁分高谁赢，输的人跪地道歉。她以为我已经败局已定。她不知道，我书包夹层里，
一直备着那张复印好的准考证。而她更不知道，班主任那通电话，会把整间教室的空气，
彻底抽走。……-正文：第一章考场前的背叛高考头一天，
林泽找我要他借给我的那本错题本。我们都在考场门口，他隔着人群对我喊："周宁，
错题本还在你那儿，待会儿我用。"我转身去书包里翻。旁边有人叫了我一声。是宋欣欣。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笑，是得意，
带着一股子宣判的意味。"周宁，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抬起头。
"我和林泽在一起了。"她说得很平。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没说话。
"正好高考完了这层关系就不用藏着掖着，你也别觉得我对不住你，"她顿了顿，
"是他先来找我的。"考场广播已经开始报第一遍准备入场。我把错题本抽出来，
朝林泽的方向扔了过去，没有扔给他，扔在地上。宋欣欣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
只够我听见："你妈那个小饭馆，生意好吗？"我停下来。"听说每天收摊要到晚上十一点，
就为多卖几碗汤。"她叹了口气，"养你真是辛苦。"我妈一个人把这个家撑起来，
从我七岁到现在，没有一天关门早于十点。我让自己的手指没有动。"欣欣，"我开口，
声音很稳，"你的准考证呢？"她愣了一下。"放书包里了，怎么。""无事。"我点点头，
"祝你考好。"我转身走向考场入口。她在背后喊了一句。"周宁！我不是故意刺你，
我是提醒你，你现在这个处境，有没有资格跟林泽在一起，自己掂量掂量！"广播第二遍。
我没回头。进了考场，在位置上坐下，把笔从笔袋里**，笔尖点在草稿纸角上，
轻轻画了一个圆。稳的。试卷发下来。我翻开第一页。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翻纸声。
第二章走廊里的羞辱出考场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走廊里起哄。声音从最里头传出来，
七八个人围着，笑声一阵一阵的。我脚步没停。走近了才看见正中间站着林泽，
宋欣欣挽着他的胳膊，朝班主任赵老师说话，声音清脆，整个走廊都是。"赵老师，您放心，
泽哥这次的卷子，他自己说没什么难的，全答完了。"她往林泽身上靠了靠，
"咱班这次成绩，全指着他呢。"赵老师点头，脸上都是笑，"林泽确实稳，我心里有数。
"旁边有人接话，"竞赛保送都差点拿下了，这次算是保底吧。""学霸和班花，天生一对。
"笑声更大了。宋欣欣往我这边瞥了一眼，立刻看见了我。"哟，周宁你还在这儿等着呢？
"她声音很大，像是特意让整个走廊都听见。"你考得怎么样，要不要说来听听？
"周围安静了半拍。林泽垂着头，没有抬眼。赵老师看了我一眼，皱起眉头，"欣欣，
别这样说话。"宋欣欣笑着摆手，"老师，我和周宁是好朋友，就是开玩笑。"她侧过身，
冲我做了个"随便"的手势，"是吧，周宁。"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泽正对面。"林泽，
"我开口，"你说你今天把全卷都做完了？"他终于抬起头。脸色白了一半。
我把声音放得很轻，"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你做出来了吗？"他没说话。我点点头，
"没事，回头对答案吧。"我直接走向楼梯口。宋欣欣在背后喊，"周宁你什么意思？
"我没答她。走出楼道，外面日头很烈，把影子压得短短的。等我回到家，
妈妈正在厨房收拾最后一批碗，她听见门响，从厨房探出头，"宁宁考完了，觉得怎么样？
""还行。"她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走出来，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事就好，
去洗洗手，妈给你热了饭放在桌上。"我坐下去，端起饭碗。饭菜是早上就备好的，
特意用保温盒装着。我低头吃饭，没说话。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班级消息。
宋欣欣在班群里发了条消息，底下跟了一串回复。内容我没打开，
但开头那半行预览我看见了。"某些同学啊，等着见证奇迹吧……"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第三章路灯下的对峙查分前第三天，林泽出现在我家楼下。他站在路灯底下，往上看，
脖子仰得很高。"周宁。"他喊了我两声，我把窗帘往旁边拨开一点，往下看了他一眼。
"下来，我有话说。"我下去了。院子里没什么风，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到地砖另一头。
他看着我，表情很复杂，开口说："宁宁，欣欣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就这脾气，
争强好胜，你别跟她计较。"我没接话。"你们两个赌那个，能不能不查，算了，不比了？
"我看着他，"你是说怕输？""不是，"他皱起眉，"你赢了又怎样，让欣欣当众道歉，
她肯定接受不了，你们关系就彻底没了。""她让我当众道歉，我接受不了，那不重要？
"他沉默了一下。"宁宁……你不一样，你性子好，大度，不跟她一般见识。""对，
我大度，"我低下头，把脚踢了踢砖缝里的一块小石子，
"所以她说我妈每天十一点收摊很可怜，我大度过去了？"林泽没有说话。"她说我没资格，
我大度过去了？"灯光里，他的脸沉了沉。
"我就是让你别在大庭广众下让她难堪……""林泽，"我抬起头，"我手上有条消息，
你要不要看一眼。"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班群记录，宋欣欣发的那串消息，
一条接一条。他盯着屏幕，脸色变了两遍。最后什么都没说，把手机还给我，转身走了。
我站在路灯底下，等他的背影拐过墙角，才往楼里走。上了楼，我把房门关上，
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出书包夹层里压着的那张复印件。准考证复印件，正反两面，清晰，
完整。我把它压回去，把书包重新挂好。第二天早上，班群里的消息更多了。
有人专门艾特我，问我道歉词准备好了没有。有人发了段视频，是街头一个摊贩的画面，
配文是"宁宁的将来"。我看了三秒，退出群聊。第四章查分日的惊雷查分那天，
我比约定时间晚到了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赵老师站在讲台旁边，
各科老师也来了两个，靠在窗边说话。我一推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一半。宋欣欣坐在第三排，
今天特意换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夹了个珍珠发夹，打扮得像是要去拍毕业照。
她看见我进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哟，来了。"她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张开双臂，
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宁，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了。"教室里有人笑出声。
我把书包放到旁边的空桌上。"那就开始。"宋欣欣点点头，转向林泽，"泽哥，你先查，
让她看看。"林泽坐在窗边，没有动，只是低头看手机。"泽哥？"他抬起头，"欣欣，
算了。"宋欣欣皱了皱眉，"没什么好算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得查清楚。
"她转向教室里，"对不对？"有人附和，有人起哄。赵老师摆了摆手，"你们要比就比，
别搞得这么热闹。"宋欣欣不管，走到讲台边的电脑前，"泽哥，你的考号，报一下。
"林泽的手攥着手机，指节收紧了。"我自己来。"他走过来，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数字，
鼠标悬在"确认查询"上，停在那里，没按下去。教室里渐渐安静。宋欣欣往前推了他一把，
"按啊，怕什么。"这时候赵老师的手机响了。**很突然，整个教室都是。她接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脸上带出点困惑，开了免提。"赵老师您好，我是省招生考试院的，
麻烦您确认一下，您所带的这届学生里，有没有一位叫周宁的同学。
"教室里的声音全部停了。"请务必告知她，今年的全省联合竞赛加试，
她的综合成绩经复核……"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名列全省第一。
"第五章满分的审判没有人说话。好几秒过去，才有人从最后排发出一声"哇"，
像是压着的气被强行放出来。然后整间教室炸了。"全省第一？""哪个周宁？我们班那个？
""不是说她旷考了吗？"赵老师把手机拿离了耳边，抬眼看着我，表情说不清是什么，
"周宁，这是……""我参加了竞赛加试，"我说，"加试资格是上学期通过的，
考试单独安排，不影响高考正常场次。"宋欣欣站在那里，
白色连衣裙在教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那个视频，
"我转头看她，"是谁说我旷考去谈恋爱的？"她的脸色变了。"我没有……""你说的，
"坐在第二排的女生抬起头，"就是查分前那天，你在群里说的，我有截图。
"教室里窃窃私语更响了。赵老师皱起眉，"欣欣，是你说的？"宋欣欣的声音终于出来，
有点散，"我……我当时是开玩笑……""当着全班的玩笑，"我说，"那我们也当着全班，
把话说清楚。"我走到电脑前，把林泽轻轻推开了一步，在查询栏里输入自己的考号，
按下确认。成绩出来了。屏幕上的数字，离最近的那个人看见，然后往后传，
一张脸接着一张脸，全部定住了。赵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转向旁边的物理老师，
声音有点颤，"老王，你看这个。"物理老师走过来，盯着屏幕，沉默了一下，
说了两个字："满分。"这两个字落下去，教室里又是一阵静，然后彻底乱了。"数学满分？
！""这怎么可能，我数学才考了一百一……""语文也……语文这个分数我眼花了吗？
"宋欣欣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撞到了后排的桌沿。林泽站在窗边，
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只是把手机握得越来越紧，指节都白了。我转过身，看着宋欣欣。
"欣欣，"我开口，声音不高，"我们说好的是，谁输谁赢，查了分才算。"她没有说话。
"你不是说了，如果我比你们两个分数都高，你跪下来道歉吗？"教室里有人喊，"查她的，
查欣欣的，查林泽的。"宋欣欣的手攥住裙子的布料，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我……"赵老师在旁边，"欣欣，你自己查吧。"她没动。
最后是旁边的同学帮她把考号输进去，按下查询，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她自己没敢看，
捂住了眼睛。但教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有人倒抽一口气，然后压着的笑声传出来，
一个接一个。宋欣欣慢慢把手从脸上拿开。屏幕上她的总分，比我少了将近一百三十分。
第六章楼梯口的真相那天下午，我在教室里坐到最后一个人走光。
没有人再说什么让我道歉，宋欣欣查完分数，在全班面前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拿起包走了，
走的时候没看我，也没看林泽，直直地推开门，脚步很快。赵老师送走了各科老师，
回来找我，让我到走廊说话。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操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早就准备好了？""备了复印件，一直放着。""竞赛加试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自己试试。"她沉默了一下，"省招生院那个电话，是你联系他们打来的？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等了几秒。她明白了。"行，"她拍了拍栏杆，站起来，"宁宁，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等通知书下来，看看学校给什么条件。"赵老师点了点头，
表情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你妈知道你成绩吗？""还不知道。""回家告诉她，
"她顿了一下，"她一个人不容易，这次应该让她高兴一下。"我低下头，应了一声。
下楼的时候遇见林泽。他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像是在等谁，看见我，迟疑了一下，
"宁宁……""林泽，"我打断他，"你昨晚劝我放弃那个赌约，说是为我着想。
"他没说话。"你其实是怕成绩出来，你进不了考场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对吗？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那天在考场门口，一分钟没赶上，"我说，"我从家长里听到的，
不是你告诉我的。你点头说进去了，但你没有进去。"他盯着我，手攥成拳。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说，"但你不用再跟我说任何'为你着想'的话了。"我绕开他，
下了楼。操场上风很大，把刚换上去的毕业照展板吹得啪啪响。我没有回头。
第七章录取通知书通知书到的那天，我妈把封面摸了很多遍。信封上印着学校的名字，
红底金字，她坐在饭馆的收银台后面，来一个客人就抬头应一声，
然后眼睛又落回到那个信封上。"宁宁，这是真的？""真的。"她把信封放在台面上，
拍了两下，去招呼进来的客人，端碗、上菜、找零，声音比平时脆了两个度。
我在收银台旁边坐着，把录取通知书上的条款逐条看完。全额奖学金，学费生活费全覆盖。
入学后直接进实验班，单独培养方案。还有一条，是省里专项的竞赛人才政策，
拿了全省第一的，有专项补贴，每学年两万四。妈妈收摊之后，我把这三条给她看。
她看了很久，没说话。最后说，"你从小就比妈妈聪明。"然后去厨房洗碗了。我听见水声，
还有她在里面哼的那首我从来没听出过完整旋律的歌。开学前，我只去了一趟原来的圈子，
是班里几个关系还行的同学搞的一次聚餐，叫了我，我去了，吃了顿饭。
饭桌上有人提起宋欣欣，说她报了个二本，填志愿的时候拖到最后一天，
把第一志愿改了好几次。有人说林泽去复读了，今年没进考场，成绩是零。
没有人跟我多说这两件事，提一句就换话题了。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那两个名字，
说出来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聚餐散了，走出餐厅，外面路灯刚亮，把街道照得发黄。
我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吃完了，准备回去。"她回复很快，"慢点，路上小心。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家的方向走。第八章新的开始入学报到那天，
我提着行李进了宿舍。上铺住的是一个叫许柔的女生，梳着两个丸子头，正趴在床边往下看，
见我进来，朝我笑了笑，"你就是周宁？""对。""我之前看过你的名字，
竞赛加试全省第一，"她托着下巴，"你很厉害。"我把行李放下，"你是哪里的？
""北城的，你呢？""南桥。""南桥，"她想了一下，"那边靠江，我去旅游过，
有个水产市场，特别大，卖鱼的特别多。""对。""好吃的地方！"她立刻来了劲，
"你们那边的鱼汤我喝过，真的鲜，你妈会做吗？"我停顿了一下，"会。"许柔拍掌，
"那我一定要去你家蹭饭！"我把箱子推到床底，直起腰，"随时都行。
"许柔从床上爬下来，伸手，"以后同舍，多关照。"我跟她握了握，"互相关照。
"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到了，一个叫谢婷，一个叫方小暖，谢婷安静，方小暖话多，
四个人摆置好各自的东西，晚上在校内的食堂吃了顿饭。方小暖研究了一路的手机，
端着托盘过来坐下，"我查了，实验班单独授课，主要是工科方向，
我这个理科学渣进来简直是误入虎穴。"谢婷说，"实验班招生有筛选标准的，你不差。
"方小暖摇头，"差，差很多，你们不知道，周宁那个竞赛成绩，我在网上搜到公示了，
全省加试第一，总分差一分都是第二，这差距，鸿沟。"许柔踢了她一脚，"说人家干什么。
"我夹了筷子菜，"没事，"我说，"刚开始谁不是从零开始。"方小暖立刻精神了，
"说得对，以后实验班的作业可以问你吗？""可以，"我说，"看我有没有空。
"许柔笑出声，"就得这样。"饭吃完，我一个人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已经是晚上九点，
路灯把树影压在路面上，偶尔有学长学姐骑车路过，车轮碾在地砖上，发出轻响。
我在一个长凳上坐了一会儿，给妈妈打了电话。"到了，安顿好了。""吃饭了吗？
""吃了，食堂。""学校食堂的东西淡，自己记得补盐，"她在那头说，
"宿舍的舍友怎么样？""挺好的。""那就好，"她停顿了一下，"宁宁，好好念，
妈妈在家等你。""嗯，"我说，"你早点休息，别撑到十一点。"她那头笑了，
"老毛病了，改不了，你别管我。"挂了电话，我在长凳上又坐了一会儿。
风把树叶吹落了几片，飘到脚面上。第九章摸底考惊座实验班的第一次摸底考试，
在开学第二周。没有任何提前通知，早自习刚结束，辅导老师走进来，
往讲台上放了一摞卷子，说："做完交上来，不计入成绩，只是了解一下大家的基础。
"有人小声哀叫。我把笔帽拔开，把卷子翻到第一页。考题覆盖面很广，
数学、逻辑、理论建模，还有一部分是英文阅读理解，要求用中文作答。
我一道题一道题往下做，没有抬头，写到最后一道，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看了一眼教室前面的钟，还剩二十二分钟。许柔在旁边斜眼看了我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写，
速度快了些。交卷之后，辅导老师把卷子扫了两眼，没有任何表情地收起来，
说："大家课后自己查漏补缺，下周开始正式排课。"就散了。方小暖凑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难吗？""还好。""还好？"她把卷子抖了抖，
"我有三道大题完全没头绪，还好你说，还好……"许柔背上书包，"宁宁的还好，
跟我们的还好，不是一个标准。"方小暖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进实验班了。"结果下午，
辅导老师把周宁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还坐着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实验班的主导教授，
姓温，另一个是教务处的老师。温教授把我的卷子推过来，"这是你的，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翻开。批改的痕迹很少，大部分的题旁边只画了个勾，但最后三道建模题，
旁边有批注，是温教授的字，写得很小，密密的。"你这三道题的解法，
有两道和我们预设答案不一致，"温教授说，"但推演过程是自洽的，我们讨论了一下，
你的方案在某个条件下可能更优。"我把批注逐行看完，"您的疑问在第二步的假设前提。
""对，"他点头，"你的假设更宽，如果前提成立，你的解法是对的，
但前提本身需要验证。""我知道，"我说，"这是开放性的，
我在卷子上标注了'条件成立时'，在附注里。"温教授重新把卷子拿过去，翻到最后一页，
看了一会儿，转向教务的老师，"你看。"那位老师往下看了一眼，没说话，
只是扶了扶眼镜。温教授合上卷子，放在桌上，"周宁，你有没有想过，除了课程以外，
同步参与实验室的项目组？"我停顿了一秒，"可以吗？""我们这边开放申请，
但通常大一的学生需要先熟悉环境，"他说，"你的情况，我们内部可以讨论一下。
"我点头，"谢谢老师。"走回宿舍，许柔在看书，见我进来，从书上抬起头，
"温教授找你干吗？""说卷子的事。""扣分了？""没有。"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周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我们？"我把书包挂好，"什么事。""就是那种，
"她比划了一下，"实际上比我们强很多，但总是说'还好''没什么'的那种隐瞒。
"我坐到椅子上，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不是隐瞒，"我说，
"是真的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许柔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第十章走廊里的行字实验室的申请批下来，是在开学第六周。温教授那边给了答复，
让我下周一开始，跟着项目组旁听，熟悉进度，具体的参与程度看状态再定。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许柔。许柔放下笔，"大一就进项目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周宁，"她盯着我，"我认识你快两个月了，
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你已经在图书馆了，我以为你是晨跑顺路进去的，
昨天方小暖说她看见你在那里写东西，六点四十，写得很专注。"我没说话。"你进实验室，
是为了什么？"我想了一下，"想看看自己能做到哪一步。"许柔点点头，"行，你去，
我支持你，如果实验室的事情太忙，宿舍的卫生我多做几次。""不用，"我说，
"我自己的事自己来。""这种事你不用自己扛，"她说，"你帮过我们很多次，
别说我们不会帮你。"我看着她，没说什么，但把"谢谢"吞回去了，点了点头。
周一我第一次进了实验室。项目组有六个人，除了温教授，
还有两个博士生、两个硕士生、一个来访问的副教授，名字叫萧林，
从国内另一所顶级理工院校过来的，负责项目里的一个子模块。我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把笔记本打开，听他们讨论当前进度。讨论到一半，萧林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这位是新加入的？"温教授说，"大一的学生，先旁听。"萧林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继续讨论。两个小时后，会散了，我起身准备走，萧林叫住了我。"你在摸底考的卷子，
温教授跟我提过，"他说，"第三道建模题的附注，你是什么时候想到那个切入思路的？
""做到第二步时，"我说，"发现假设可以放宽，就顺着往下走了。"他看着我，
表情不明，"你现在有多少时间可以投入这里？""每周大概十到十二小时，"我说，
"要看课程安排，有些课不能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边的一份材料翻到某一页，
推过来，"这是项目里现在卡住的一个问题，你回去看一看，不要求给答案，但如果有思路，
下周来的时候可以说一下。"我把材料接过来。他转身去收东西了，没再说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页，是一道建模问题的推演记录，中间有一处被红笔框住，
旁边写着四个字，"此处存疑"。我把材料卷起来，夹在笔记本里，往外走。走廊里很安静，
下午的阳光从侧面的窗打进来，把地板照成金色。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把那份材料从笔记本里抽出来，重新展开，看了那处红框两分钟。思路动了。
我把笔从口袋里**，就在走廊里，在材料空白处写了三行。写完，我低头看了一遍，
把笔按回口袋。然后转身，敲了敲实验室的门。萧林过来开的门，看见我还在，愣了一下。
我把材料递过去，指着那处红框，"这里，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不一定对，
但如果假设成立，这个存疑可以绕开。"他接过材料，低下头，在那三行字上盯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开口说了一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完全反应，他身后的门就打开了，
温教授从里面走出来，正要离开，看见我们两个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周宁？还没走？
"萧林把材料转过来，举给温教授，"温老师，你看这里，"他的声音有些不一样，
"她刚才……"第十一章深夜的饭盒温教授接过材料，低头看了不到二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把材料放低，看向我，"这个思路，你是刚才在走廊里想到的？
""出门后想到的，"我说，"不确定对不对，就回来说了。"温教授把材料翻了一页，
又翻回来，"萧林，你看第二行，她绕开那个假设用的是条件替换，如果替换成立，
整个存疑就不成立了。"萧林点头，"我刚才就在看这里，替换条件在我们现有的数据里，
有先例可以支撑，我需要回去查一遍，但初步看是合理的。"温教授把材料递还给萧林，
转向我，"周宁，你这个学期有没有完整地看过建模方向的基础文献？""看过两本，
"我说，"一本是图书馆借的，一本是网上找的电子版，我自己做了笔记。""笔记在哪里？
""宿舍。""明天带来，"他说，"不是为了检查，我想看看你是怎么理解那两本的。
"我应了一声，往外走。背后传来萧林和温教授低声说话的声音，我没有刻意去听，
只听到萧林说了一句："这个学生，不是一般的苗子。"我走出走廊，到了外面，
路灯已经亮了。我给许柔发消息，"今晚可能晚点回去。"许柔回复很快，"吃饭了没，
要不要我帮你带一份？""带一份吧，谢谢。""不客气，你在哪儿，我送过去。
"我看着手机屏幕，把位置发过去，往旁边的长椅坐下去，把笔记本翻到今天记录的页面，
把走廊里写的那三行字，完整地誊到本子上，然后在旁边补充了四五行推演。写完，
我把本子合上，抬头看了看天。七点的天，已经全黑了，
只有学校里的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块一块的光圈。许柔到的时候，我还坐在那里。
她把饭盒递给我，在旁边坐下，不说话，等我吃。我打开饭盒，是食堂的炒饭，还有一份汤，
她用杯子装着，加了盖子。"今天实验室怎么样？"她问。"还好。""又是还好，
"她叹了口气，"周宁，你能不能换个词。""挺顺利的，"我说，"遇到了一个问题，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的方向。""那就是顺利，"她点头，"好，顺利就行。"我把炒饭吃完，
把汤喝了，把饭盒盖上递还给她。"谢谢。""不客气，"她把饭盒揣进包里，站起来，
"走，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我站起来，跟她并排往宿舍走。走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宁宁，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我没有立刻回答。"不用说细节，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她说，"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挺好的。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押在前面，长长短短的。"我知道，"我说，"谢谢你。
"第十二章硬盘里的测试萧林第二天看了我的笔记，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他翻到最后，
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实验室里只有我们两个，温教授还在开会，
博士生和硕士生们还没到。他说，"你自己整理的这些框架，
有几个地方跟这个领域里公认的主流路线不太一样。""我知道，"我说，"我标注了，
在旁边的页边注里。""我看见了，"他说，"你标注的是'存疑'，但你写的推演方向，
是在尝试证明主流路线在特定条件下不成立，不只是存疑。""对。"他盯着我，
"你有多大把握？""现在没有，"我说，"需要数据，需要验证，我手上没有这些，
所以只是初步的方向。""如果我给你这方面的数据，你多久能给我一个初步结论？
"我想了一下，"两到三周，看数据量。"萧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项目里已有的相关数据，你回去整理完了，把结论写成一页纸的报告，
下周三带来。"我看着那个硬盘，"这……是正式交给我做的？""算是一个测试，"他说，
"你做出来，我们看结果，你做不出来，或者方向错了，我们再聊。""好。
"我把硬盘放进书包。萧林把我的笔记本推回来，在上面放了一张便条，
便条上写着一个问题，是建模里一个最基础的概念的延伸。"这个问题，
你现在脑子里有答案吗？"我把便条拿起来，看了一遍，把笔拿出来，在便条背面写了两行，
推回去。他翻过来看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是评价，但我没有听完，
因为门被推开，两个博士生走进来，他就把便条收起来，转向他们，开始讨论别的事。
我把硬盘在书包里压好，把笔记本夹起来，悄悄退到了角落里。
第十三章课题挂名风波那份报告，我写了十一天。写完的那个晚上，许柔已经睡了，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我把最后一段推演检查了三遍，
把结论句改了两个字，才保存、打印，把打印稿折好放进文件袋。周三下午，
我把文件袋放到了萧林面前。他当场打开，在椅子上坐下，从第一行开始看。我在对面站着，
等他看完。看到第三页，他停下来，"这里，第二个验证步骤，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条件逼近，"我说，"在数据集里，我找到了三组可以支撑替换条件的样本，
把它们作为边界，用逼近的方式确认了替换在这个数据范围内是成立的。"他低下头继续看，
没说话。看完最后一页，他把报告合上，在封面上用笔画了一个小方框，在里面写了一个字，
"可"。然后他把报告推回来，"周宁，下周温教授要开一次内部讨论，我想让你来，
你带上这份报告，在会上自己讲一遍。""在项目组全员面前？""对，"他说，
"六七个人，温教授、两个博士生、一个我带来的访问学者，还有我。""好，"我说，
"我准备一下。"他点了点头，把椅子推回去，站起来，"你去上课吧，下周一，
你过来排练讲一遍，我帮你看哪里需要调整。"我把文件袋夹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边，
他叫住我。"周宁，你在南桥上的高中，对吗？""对。""那届的高考，
有没有考进清北的？"我停顿了一下，"应该有，"我说，"但我没留意。"他说，
"全省竞赛加试第一，有人从那边来挖你，我事先知会一声，以后可能还会有类似的，
你自己有数就行。"我看了他一眼，"挖，是什么意思？
""有些地方的项目有人才引进计划，大一的学生也纳入视野，"他说，"你的情况，
温教授那边已经跟院里说过了，院里会给你一个正式的研究员资格，挡住外面的单位，
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我听完，沉默了一下，
"我现在只想把这个报告讲好。"他点头，"去吧。"我出了门，走在走廊上，
把手里的文件袋捏了捏。研究员资格。我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没有往外走，
而是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下，把文件袋打开，把报告抽出来，重新翻到第三页，
把那个被画了方框的"可"字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后翻。
第十四章白板前的交锋内部讨论会在周四下午。温教授的办公室，我站在白板前，
把报告的核心部分用了二十分钟讲完，然后停下来，等提问。
第一个问题是博士生谭志远提的，"你的数据样本只有三组，会不会存在偶然性？
""可能存在，"我说，"所以我在结论里标注了这是初步结论，不是确定性结论，
需要更大的数据集验证，三组是现有数据里能找到的全部，不是我主动限定的。
""那如果加大数据集，你需要什么？""更多同类条件下的实验记录，"我说，
"这个项目组有没有历史存档？"温教授在旁边说，"有，但数据格式比较老，需要整理。
""我可以整理，"我说，"有多少量？"博士生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
"大概几百个文件，各种格式，混在一起。"我说，"给我两周。"温教授盯着我看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行，整理完，我们再开一次会。"会散了，访问学者是一个叫钟蓉的女士，
大概三十五六岁，收拾东西的时候特意走过来，跟我握手，"你讲得很清楚，思路很严密，
有个细节我很感兴趣，就是你选择条件替换的那个切入点，是怎么想到的？
"我跟她解释了一遍。她听完，点头，"明白了，"她说，
"我在做的一个项目里有类似的卡点，你这个思路如果验证成立，可以借鉴一下，
到时候我联系你，可以吗？""可以。"她离开了，我开始收拾白板上的内容，
用板擦把字擦掉。萧林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回头，"周宁。""嗯？""宋欣欣，
"他说，"她现在在哪里？"我手里的板擦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在南桥那边有个合作项目，"他说，"认识你高中的班主任，她跟我提过你，
顺带说了一些你高考前后的事。""那你也知道林泽，"我说。"知道，"他说，
"他今年复读，听说准备重新考，不知道有没有考上。"我把板擦放下，把白板刷干净，
"这些事我不太清楚，也不太想清楚。"萧林说，"你赢得很漂亮，高考那天的事。
""不是赢，"我说，"是照常考完了试。"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我把报告装回文件袋，把文件袋放进书包，把书包背上，关了灯，出了办公室。
走廊的灯是感应的，我走过去，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背后又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第十五章周的实验室整理历史数据那两周，我几乎泡在实验室里。
数据文件有三百七十二个，格式有七种，有的只有几行，有的有几千行，我建了一个汇总表，
按照条件类型分类，重新整理格式，花了三天把规则跑通，然后按照规则处理剩下的文件。
方小暖经过实验室走廊，隔着窗看见我在里面，把脸贴在玻璃上，然后拍了拍窗，
冲我做了个鬼脸。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往她走的方向摆了摆手。
她在窗外比划了个吃饭的动作。我指了指电脑屏幕，摇头。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走了。
第十天，数据整理完。我把汇总表发给萧林，附言是："整理完成，
样本量从三组扩展到四十七组，初步过了一遍，替换条件在其中三十九组中可以成立，
八组存在例外，例外条件我单独标注了，在第二个工作表里。"萧林回复的时间很快，
"我看了，你周六有空吗，来实验室一趟，当面讲一下那八组例外。""有空。
"周六我来了，就我和萧林两个人，坐在实验室里，他把我的汇总表投到屏幕上，
我把那八组例外逐条说了原因。说完，他把表关掉，靠在椅背上，"周宁，我问你，
如果这个方向验证成立，你觉得它最大的应用价值在哪里？"这个问题我想了一下，
"工程端的成本控制，"我说，"如果替换条件普遍成立，
意味着现有的一套主流方案可能不是最优的，有更低成本的替代路径，
对工程端来说价值很大。"他点了点头，"你知道这个结论如果发表，会带来什么影响吗？
""会有质疑，"我说，"因为它在说主流路线在某些情况下不成立，这会让很多人不舒服。
""不止是不舒服，"他说，"有人会直接来否定它，你有没有心理准备？""有，"我说，
"所以我们要让数据足够充分，让逻辑足够严密。"萧林看了我一会儿，说，"你知道吗，
温教授那边已经给你申请了一个正式的课题挂名，署名在课题报告的第三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