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若白举着金鹿奖影后奖杯回到后台时,我正准备把公司50%的股权**书递给她,
作为她二十四岁的生日礼。可她却反手将一杯冰凉的香槟泼在了我的脸上。闪光灯疯狂亮起,
她挽着我死对头周浩的手臂,居高临下地把解约书砸在我的胸口:“沈曼,
这十年你像个吸血鬼一样控制我的饮食、社交和片约,我受够了!现在我是影后,
你这种只会吸血的资本家,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我抹去脸上的酒液,
看着她眼底压抑不住的狂妄。周浩在一旁得意地笑:“沈大经纪人,
若白带走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你手里所有的顶级商务,你可以滚出京圈了。
”我低头自嘲一笑,随手将那份价值十亿的股权书扔进垃圾桶,
顺便摘下象征经纪人身份的蓝宝石戒指,一并丢弃。“林若白,你是不是忘了,
当年我能花五百块把你从大山里带出来,就能让你原封不动地滚回去。”林若白嗤笑一声,
踩着高跟鞋逼近我:“是吗?那我等着看,是你先破产,还是我先封神!
”01那杯香槟的温度是零下四度。我知道,因为我站在那里,感受着它顺着刘海往下淌,
淌进领口,淌进这件定制的黑色西装里。我没有动。
我盯着林若白右肩那颗快要掉下来的水钻,想着她今晚的造型师大概要被骂了。
后台的闪光灯把整个走廊照得白花花的。有记者在喊:“林若白,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林若白很配合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高,咬字更清晰,像是排练过的。
“沈曼对我十年的控制和压榨,我今天彻底终结!”周浩站在她身边,西装笔挺,
连领带夹都是新的。这个细节让我多看了一眼。他准备今天的场面,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听见自己助理小橙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是她压低声音的:“沈姐……”我抬手,
让她别说话。林若白把解约书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她在等我崩溃。她在等我哭,或者骂,或者威胁,或者用任何一种失控的姿态,
来证明她赢了。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解约书。格式标准,律师起草,盖章齐全,
连违约条款都写明了——零。她以为这是羞辱我,让我分文不得。我拿起桌上的笔,签了名,
把解约书推回去。“恭喜你,林若白,自由了。”她愣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秒是今晚我唯一感到有趣的地方。周浩凑过来,笑得很开:“沈曼,我提前通知你一声,
若白名下的所有S级代言,明天上午十点,会统一转移到星辉娱乐旗下新工作室。
你那边的资源方,我们也都提前打过招呼了。”他顿了顿,像是要看我的反应。
“这圈子不大,你明白的。”我把笔套上,放回口袋。“周浩,你的领带歪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了一下领带。我已经转身走了。蓝宝石戒指落进垃圾桶的声音很轻,
轻到林若白那边没有人听见。我一个人出了后台,推开侧门,外面是停车场,
冷风把湿透的头发吹凉。当晚,林若白在微博发了一篇三千字长文。我是在车里看完的。
她写得很好,逻辑清晰,情绪克制,在克制中透着委屈,在委屈里藏着愤怒。
她写我控制她的体重,控制她的社交,不允许她谈恋爱,不允许她挑剧本,
写她每次拍戏前夜都会因为压力失眠,写她这十年活在我的阴影下,喘不过气。
每一条都是真的。也每一条都不完整。评论区炸了。“沈曼滚出娱乐圈。
”“经纪人压榨艺人早就该管管了。”“林若白太可怜了,这么多年。”我看完,
把手机放下。小橙在副驾驶,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发白。“沈姐,
公司股价今晚盘后跌了11%。”“我知道。”“那……我们要发声明吗?”“不用。
”车停在楼下。我上楼,打开那间我已经三个月没回来睡觉的办公室。灯亮起来,
桌上还放着今天早上没喝完的咖啡,凉透了。我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蹲下,按了密码。
柜门开了。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张照片。一个女孩,脸上全是血,嘴唇裂开,眼睛肿着,
睁不开,背后是山里夜晚的黑。这张照片是两年前寄到我办公室的,
寄件地址是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小镇,没有署名。我花了八个月查清了照片里的人是谁,
又花了一年确认了十年前那场火的真相。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拨给小橙。
“订票。”“去哪?”“回大山。”02凌晨五点的火车站没有几个人。我买的是普通座,
没有订卧铺,小橙一路上都在用那种快哭出来的眼神看我,但她很聪明,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着窗,看着窗外从城市的霓虹灯变成高架桥,再变成旷野。
天亮的时候,山出现了。我在那个小县城的汽车站下车,换了一辆绿皮小巴,
又颠了两个小时。下车的地方是一条街,不长,路边停着几辆摩托车,
有个老头在卖糖炒栗子。我走进那条街最深处,一家没有招牌的洗车行。卷帘门拉着一半。
里面有水声。我站在门口,看见一个女人蹲在地上,用长柄刷子刷一辆越野车的轮毂。
她的手很红。不是冻的,是冻了很多年之后留下的那种颜色,皮肤裂过,又重新长好,再裂,
周而复始,最后变成暗红。我没有喊她。我等她刷完那个轮毂,站起来,转身,看见我。
她愣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去拿旁边的抹布。“你来干嘛。”声音很平,不是问句。
“苏青。”“你认错人了。”“苏青。”我第二次叫她名字的时候,她手里的抹布停了。
她侧过脸来,那半张脸被头发盖着,盖着右边,盖着耳朵以下的颧骨。“你不应该来这里。
”“林若白昨晚拿了金鹿奖影后。”她没有说话。抹布在她手里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我知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收音机。”她把抹布挂回去,走到旁边的水龙头前,
冲手。水是凉的,她冲了很久。“那个奖,十年前本来该是你的。”我说。“别说了。
”“苏青,我想让你去北京。”她关掉水龙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过身来,正对着我。
这是她第一次让我看清她的右脸。疤从颧骨延伸下来,一直到下颌,那场火留下的,
烧过的皮肤和正常皮肤之间有一道很清晰的分界线。她站在那里,眼神平得像路面。
“去北京做什么?”“让林若白还你的。”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洗车行里只有外面风吹卷帘门的声音,和收音机里不知道哪个台的天气预报。
我从包里取出那张照片,放在她面前的工具台上。她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这照片你哪来的?”“两年前有人寄到我办公室,没有署名。我查了很久,才查到你。
”“你早就知道她顶替了我?”“两年前才知道。”我说,“在那之前,
我以为她就是那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天才。”她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那张藏了十年的东西慢慢从她眼睛里往外渗。“修脸要多久?”她开口,声音很低。
“三到六个月。”“然后呢。”“然后我教你。”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教过她。”“是。
”我说,“所以我知道她所有的漏洞在哪。”“我不是为了你。”她说。我点头:“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阵,走回去,把那辆越野车剩下的三个轮毂全刷完,把工具收好,解下围裙,
挂在钉子上。动作慢,不慌张,像是把这个地方的最后一件事情做完。三个月后,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我接到了周浩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很轻松:“沈曼,最近怎么样?
听说你公司快撑不住了?若白最近拿了三个S级代言,你要不要来道个歉,我看着心情好,
说不定给你留条路。”我看着手术室那扇关着的门,说:“帮我告诉林若白,正主回来了。
”挂掉电话。03V家的全球晚宴定在十一月。在那之前,
我用了两个月做了一件事——通过圈里的老关系,把苏青的资料递进了V家亚太区选角组。
V家今年在全球范围内找新面孔,这件事行业内都知道。林若白的团队也在争,
但她的风格太甜,不是V家要的方向。林若白的团队提前两个月开始备战。
她换了新的造型团队,换了新的公关,把周浩的钱烧得很利落,
每隔三天就有一条关于她和V家洽谈的消息在圈内流传。流传的方式也很熟练——不是官宣,
是“知情人士透露”,是“有消息称”,是“不具名的内部人员表示”。
这套操作我十年前教过她。她学得很好。代言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双方都默认是她。
直到十月底,V家突然发了一条内部通知,暂停与林若白的合作洽谈,
理由是“品牌方向调整,重新评估合作人选”。林若白的公关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不是找我求情,是质问。“沈曼,是你在后面搞事情?”“我已经退出娱乐圈了,”我说,
“你们公关团队没有给林若白看新闻吗?”对方挂掉了。V家晚宴那天,我带着苏青到了。
我给她订的是一件烟灰色的裙子,领口很高,遮住了下颌线以下还没完全恢复的部分。
面纱是她自己要求加的,我没有拦她。红毯很长,两侧的摄影记者密密麻麻。苏青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实,不是因为她不会走,是因为她在感受。我跟在她后面半步,
看着那些记者的镜头慢慢从我身上转向她。她们不认识她,
但镜头认识那种东西——骨相、比例、和一种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松弛。
林若白站在红毯尽头,一身白色礼裙,旁边是周浩,旁边是她的整个团队。她看见我的时候,
笑了一下,是那种胜利者看见落败者的笑。然后她看见了苏青。我看着她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苏青在晚宴厅中央停下来,缓缓取下面纱。那张脸出现在灯光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