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霍董,这明明是他们故意刁难!”
沈明泽彻底崩溃了,尖叫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您看看这些钱,全是油腻腻的一毛两毛,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的发型都乱了,这怎么数啊!”
霍兰心眼神冷得能结冰。
“嫌脏?嫌客户的钱脏,你就不配穿这身银行的制服!”
“你要是现在脱了制服走人,我不拦你。但渎职和违规操作的内部调查,会直接移交经侦。”
“你自己选。”
沈明泽瞬间像被抽干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移交经侦?那可是要坐牢的。
苏岚咽了口唾沫,颤抖着从车里搬出几把矮板凳。
“点......我们现在就点......”
长乐街的阳光越来越毒辣。
十二个巨大的周转箱敞开着。
沈明泽和苏岚,还有那四个瑟瑟发抖的年轻柜员,被迫坐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没有点钞机,没有空调,没有咖啡。
只有无尽的硬币和散票。
“一块,两块,三块......”
沈明泽用两根手指捏着沾着猪肉油渍的纸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抹了发胶的大背头散落下来,几缕油腻的头发贴在脑门上,活像个小丑。
我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他正对面。
冷冷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沈明泽数完一捆一百块的一毛纸币,准备用皮筋扎起来的时候。
我突然开口。
“等一下。”
沈明泽手一抖,皮筋弹在手背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怎么了?”他咬牙切齿地抬起头。
我指着他手里那捆钱。
“你数错了。”
“这里面有两张五毛的,你当成一毛的算进去了。”
沈明泽瞪大眼睛,气急败坏。
“不可能!我数了两遍!”
我走上前,当着霍兰心和所有人的面,一把抽走那捆钱,拆开。
在中间位置,赫然夹着两张五毛的纸币。
“而且——”
我抽出其中一张一毛的纸币,举到他眼前。
“方向不一致。”
“我昨天就是因为一张钱颠倒了,被你要求全部重新整理。”
我把那捆钱直接摔在他面前。
“现在,按你的规矩,这捆作废,全部拆开,重新理,重新数。”
沈明泽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币,发出绝望的惨叫。
“你这是折磨人!你就是故意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你坐在窗口后面,用一句轻飘飘的‘方向不一致’折磨我父亲到凌晨四点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是折磨人?”
我转头看向还在旁边低头狂数硬币的苏岚。
“苏经理,您点的那箱硬币,有一半是用透明胶带粘过的吧?”
苏岚手一哆嗦。
“是......是有一些。”
我冷笑出声。
“昨天您不是说,用胶带粘过的破损币,你们支行拒收吗?”
“麻烦您把那些粘过的全部挑出来,按残损币兑换标准,一张一张给我登记清楚。”
苏岚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但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霍兰心,只能咬着牙,把刚数好的硬币又全部倒回箱子里,重新开始挑。
整整四个小时。
长乐街的摊主们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搬来了板凳,嗑着瓜子围观。
“哟,那小伙子,手都抽筋了嘿!”
“苏经理,您这背上的汗都浸透真丝衬衫了,要不要买瓶水啊?十块钱一瓶,不找零!”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宾服务标兵”和“大堂经理”,此刻在烈日下狼狈得像两只落水狗。
但这才刚刚开始。
我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让他们数钱。
我走向霍兰心,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霍董,既然您今天亲自来了,我这里有些东西,想请您过目。”
霍兰心接过去,抽出里面的纸张。
越看,脸色越是铁青。
那里面,是我这三天里,挨家挨户从长乐街商户那里收集来的“证据”。
全都是沈明泽和苏岚违规操作的记录。
李叔被强制搭售的两万块高风险理财合同。
王婶被无故扣留,谎称“残损无法兑换”,实则被沈明泽私自截留的七百块零钞记录。
甚至还有一份苏岚以“流水不足”为由,向商户索要“茶水费”以批准**的录音转写。
霍兰心拿着那叠纸,手都在发抖。
她猛地转过身,将那叠文件直接砸在苏岚的脸上。
纸张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这就是你管理下的支行!”
“把储户当成什么了?你们自己的提款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