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天的我，真的以为我们都要死在这片废墟里。
可姜芷青强忍着剧痛，还是带着受伤的我一步步逃离了绝境。
看着她手臂不停涌出的鲜血，我眼眶通红，慌乱撕开自己的衣服，颤抖着给她包扎伤口。
她看着我满脸自责的泪水，抬手擦去我的眼泪，「仰衡，这不怪你。」
看着她强忍疼痛故作轻松的眼神澄澈又真挚。
那一刻，我想我这辈子，都只会爱姜芷青一个人。
脸颊传来轻柔的触感，有人在轻轻擦拭我的眼泪。
我以为是姜芷青。可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十五年未见的哥哥。
哥哥的鬓角还带着几撮白发，比从前沧桑了许多。
可他的眉眼依旧俊朗，和当年那个带我逃出孤儿院护我长大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顾不上胃部传来的剧痛，挣扎着想要起身抱住他。
可抬手相拥的瞬间，却发现哥哥的左臂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指尖抚上他空荡荡的左肩，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发颤。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失去了一条手臂。
哥哥看着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语气温柔依旧。
「十五年不见，我这淘气的弟弟，还是这么爱流眼泪。」
我定定望着他，固执地等着他的答案。
哥哥轻轻叹气，就像十五年前，他也一样拗不过我。
「当年商战，我的手臂被人砍断了。」
我的心脏骤然一抽。十五年前，正是我被绑架心灰意冷跟着姜芷青去港城的那一年。
原来那一年，他不是不救我，是重伤卧床，根本分身乏术。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床单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我低着头，声音哽咽沙哑，满是愧疚，「对不起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当年是这样的...」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一直怪你没来救我，怨你放弃了我」
「我真的不知道...」
哥哥拿着纸巾，细致擦去我的眼泪。
「没事的阿衡，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
「你也别怨哥哥当年没去救你，好吗？」
我轻轻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情绪剧烈起伏，牵扯到了胃部的伤口，疼得我浑身发紧。
哥哥连忙扶着我躺下，轻声告诉我，因为胃癌加重，我已经被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
我以为他会责怪我，怪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怪我当年执意离开他。
怪我这些年固执地陪在姜芷青身边，从不找他求助。
可我却看见哥哥眼眶通红，偏过头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他从来都是这样。
从前我们一无所有，哪怕全身上下只剩一块偷来的面包。
他也会说自己不饿，然后把全部的面包都留给我吃。
十五年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变。
只是这一次，我会好好守在他身边，不再让哥哥受半点伤害。
两天后的雨天，我再次见到了姜芷青。
我不喜医院的消毒味，哥哥便提前办了出院，带我回了北城的家。
我坐在轮椅上，望向窗外。细雨绵绵，姜芷青就站在大门外，一遍遍地拍打着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