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重点查离岸账户，多层嵌套的壳公司。”
我对着经侦技术人员说道，“境外企业想要给国内中间人转账，大多会通过海外壳公司，伪装成艺术品、文化版权贸易之类的名目，迂回打款。”
技术团队顺着苏曼名下关联的股权、亲属代持企业，一层一层向外溯源，剥掉一层又一层的公司外壳。
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企业主体，几十家空壳公司，错综复杂的股权关系看得人眼花缭乱。
经过整整一天一夜不间断的梳理排查，终于有了重大发现。
顺着三层海外空壳公司的中转，一笔又一笔大额外币，源源不断迂回汇入苏曼掌控的离岸私人账户。
每一笔转账的备注栏，全部统一伪装成“艺术品采购货款”“画作版权交易预付款”。
更关键的一点，每一笔大额资金入账的时间节点，都完美对应许砚教授几份高价值未公开课题阶段性研究成果完成的时间。
“你们看这里。”我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
“许砚一份关键课题阶段性报告定稿，没过多久，就会有一笔伪装过的境外大额资金，打入苏曼的离岸账户。三次，三次全部对得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经侦技术人员点了点头。“时间线确实严丝合缝。但资金本身，只能证明境外公司持续给苏曼打钱，没办法直接证明这笔钱交换的货物就是许砚的科研机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画作版权交易预付款”，没说话。
资金链条被我们挖了出来。
但是摆在面前依旧存在巨大短板——这套资金经过多层洗白，转账备注全部写的艺术品交易。
苏曼完全可以狡辩，自己真的是在做艺术品跨国买卖，和实验室泄密毫无关系。
所有线索，都指向苏曼，却还差最后临门一脚。
会议室里面气氛压抑，大家都在思索破局的办法。
我坐在屏幕前面，不断复盘苏曼的行事逻辑。
她一直都在找机会，窃取许砚遗留的科研成果卖给境外。
现在我们已经盯上她，调查一步步逼近，她心里一定很着急。
许砚还有一份半成品高价值实验载体，存放在老私人实验室。
这份资料价值极高，境外合作方肯定也垂涎已久。
如果我们故意放出假消息，对外散播这份半成品载体，就安放在许砚的旧私人实验室里面。
用这份诱饵，引诱苏曼铤而走险，派人亲自过来盗取。
我们提前布好隐蔽监控，安排警力埋伏在周边，就可以守株待兔，抓个赃物并获。
我把这套计策完整阐述出来，会议室瞬间安静。
调查组的成员互相交换眼神。
“风险太高了。”有人开口，“一旦计划泄露，诱饵被拿走，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科研损失。”
“可这是目前唯一可以拿到直接现场证据的办法。”另一个人接话。
消息传到裴聿衡那里，得知我的计划之后，他第一时间强烈反对。
“不行，这个方案风险太大。”裴聿衡眉头紧锁，
“苏曼被逼急之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旧实验室位置偏僻，你很有可能会身处危险当中，我不能同意你冒险。”
“裴主任，现在间接证据一大堆，唯独缺少现场实锤。”
我看着他，“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想要抓到苏曼现行，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也不能拿你冒险。”
“我不是去冒险的。”我语调平稳，
“调查组布控，便衣埋伏，我只需要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其他的交给专业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