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父跪在染坊大门前,双手死死拽着沈云舒的裙角。
“云舒啊!爹真的走投无路了!”
沈父鼻涕一把泪一把,全无往日家主的威严。
“沈家欠了巨债,族老要收走祖宅。”
“你救救沈家,把债给爹还了吧!”
沈云舒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一片冰冷。
她猛地抽回裙角。
“沈大人。”
沈云舒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当年沈云柔换嫁,你在暗中默许纵容。”
“那时,你可曾想过我是你的亲生女儿?”
“可曾想过我在裴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父脸色一僵,嘴唇蠕动着。
他眼中闪过心虚,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你......你是我生养的,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
“少拿孝道压我。”
沈云舒冷笑一声。
“沈家死活,与我无关。”
她转过身,对一旁的陆叔示意。
“不过,母亲当年住过的老宅,还有牌位,我买下。”
“至于其他账,你自己去跟族老算。”
沈云舒掏出一叠银票,当场买下了母亲的老宅与牌位。
沈父看着银票被拿走,却连一文钱都没落到自己手里。
他气得破口大骂,却被染坊伙计一把推开。
没过两日,沈氏族老召集全族。
沈父因纵容换嫁、损毁族誉、欠下巨债,被当场剥夺家主之位,并从族谱中彻底除名。
而沈云柔也被连夜打包,远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极偏远庄子。
午后,阳光洒在染坊院子里。
脚步声响起。
裴砚风尘仆仆冲进了院子。
他眼眶深陷,下巴满是青渣,衣角沾满泥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按满红手印的罪书,颤抖着双手递给沈云舒。
“云舒,我查清了。”
裴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当年参与换嫁的每个人......周氏、沈怀、还有你父亲......”
“他们所有的罪证,全在这上面,你父亲也在罪书上按了画押认错。”
沈云舒接过罪书,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的红字触目惊心。
她收起罪书,神色平静地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男人。
“我知道了。”
沈云舒淡淡开口:“你可以走了。”
裴砚僵在原地。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心脏像被利刃狠狠捅穿。
“云舒......我做到了这一切。”
裴砚急切地上前一步,眼底浮现出绝望的期盼。
“裴家所有的产业地契,我全交给你。”
“我净身出户,我把一切都还给你。”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沈云舒抬眼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裴砚。”
她声音极其轻柔,却字字诛心。
“你欠我的,用银子和地契还清了。”
“可情......你还不了。”
裴砚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那我用一辈子还!”
他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哽咽:
“我用我余下的这一辈子,赎罪,照顾你,护着你!”
沈云舒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她转身走向屋门,落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不需要你的一辈子。”
“我只需要我自己。”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朗笑声。
杭州陈家少主陈锦年迈着大步走入院中。
他一身蓝锦长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
“沈行首!”
陈锦年拱手作揖,笑容如春风拂面。
“陈某奉家父之命,带了千匹上等丝绸,特来向沈行首求亲!”
“陈家愿与云晚染坊合股,将云霞锦卖遍大江南北!”
陈锦年看向沈云舒,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与尊重。
站在一旁的裴砚看到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他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第一次,他彻底失控了。
“你离她远点!”
裴砚像发疯的野兽般冲上前,挡在沈云舒身前。
他死死盯着陈锦年,眼珠泛着猩红。
陈锦年不慌不忙,淡淡一笑:
“裴二爷,您与沈行首早已和离,您以什么身份挡在这里?”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裴砚胸口。
他砸碎了所有骄傲,却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沈云舒绕过裴砚,直接走到陈锦年面前。
“陈少主,求亲不必。”
沈云舒落落大方:“但合作,我接了。”
“好!沈行首果然爽快!”陈锦年大笑赞赏。
沈云舒与陈锦年当场签下合作契书。
云晚染坊的版图,再次向外疯狂扩张。
裴砚失魂落魄地站在阳光下。
他看着沈云舒忙碌的背影,终于明白。
她彻底放下了他,也彻底掌控了她自己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狂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尊重与默默守护的悲凉。
夜深人静。
裴砚终究还是从大夫那里知道了真相。
沈云舒怀孕了。
他站在静谧的染坊外,望着阁楼上昏黄的灯光,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次日清晨。
裴砚收到了一封厚厚的信。
信封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他抖着手拆开信纸,上面是沈云舒飘逸果断的字迹:
“孩子我会养,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