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到“救命药囊”四个字，裴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厉声呵斥，可那声音里分明夹杂着几分底气不足。
我冷笑一声，没有再追问。
因为我已经从他的反应里，拿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当年落水救他的人，根本不是柳如烟，而是我！
而柳如烟，靠着偷拿我的药囊，冒领了这道恩情整整数年！
次日，正是裴老夫人五十寿宴。
裴府内张灯结彩，江南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商界巨擘齐聚一堂。
连江南织造行会的赵会长也亲临贺寿。
厅堂之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宴席过半，柳如烟缓缓站起身来。
她穿着一袭华贵的大红金丝绣裙，巧笑嫣然地走到堂前。
“老夫人今天大寿，各位尊客亲临。”
柳如烟清了清嗓子，眼神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我身上。
“二弟妹刚过门，想必准备了极特别的贺礼。”
“不如请二弟妹当众展示一番，也让大家沾沾喜气。”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我。
周氏在旁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柳如烟这是算准了我仓促嫁入裴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名贵寿礼。
她就是要当着织造行会和满堂宾客的面，让我出尽洋相。
我平静地站起身。
“既然长嫂开口了，那云晚便献丑了。”
我对阿青使了个眼色。
阿青立刻捧着一个修长的红木捧盒，恭敬地走入大厅。
我伸手掀开盒盖。
将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缓缓抖落。
哗啦——
一匹如霞光般璀璨流转的匹布，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赤红如火，金黄如晨曦，紫气如晚霞。
三种绝美色泽在布匹上浑然天成，丝毫不显杂乱，反而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光彩。
“这......这是？！”
原本端坐上首的织造行会赵会长，眼睛瞬间直了。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不顾礼仪，快步冲到堂前。
他颤抖着双手伸向那匹布，指尖轻轻抚过布面。
“光泽流动，水洗不褪，三色交辉......”
赵会长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这是失传已久的云霞染！”
“沈姑娘，这真的是云霞锦吗？！”
满堂哗然！
织造世家的人无不伸长了脖子，眼中全是震惊与贪婪。
如今裴家织造生意走下坡路，核心技术早已落后。
若能得到“云霞染”配方，必定能独占江南织造鳌头！
柳如烟原本挂着嘲讽的笑容，此刻彻底凝固在脸上。
她的脸色煞白如纸，身子发软，差点没站稳。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不可能......你哪来的云霞锦？！”
柳如烟失声惊呼。
我冷眼看着她，缓缓开口：
“这正是我母亲传给我的云霞染，由我亲手所染。”
赵会长连连赞叹：
“好！好一匹云霞锦！”
“沈姑娘年少有为，这手染色手艺，哪怕在整个行会也是出类拔萃！”
赵会长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裴怀和周氏。
“裴大爷，裴老夫人，沈姑娘手握如此绝艺，却连一间正经经营的铺子都没有，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行会近来有一批大官单，唯有这等云霞锦方能胜任！”
裴怀脸色变了又变。
他是个重利的精明商人，自然看出了云霞锦背后巨大的商机。
周氏也是愣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来。
在赵会长和满堂宾客的注视与赞许下，裴怀不得不咬着牙开口：
“赵会长说得极是。”
“云晚是我裴家二房媳妇，她的陪嫁铺子，理应由她自己掌管。”
“今日当着大家的面，长房便将云晚的名下那一间东街大铺子，交还给她打理！”
爽快！
我低头谢过，顺理成章收回了第一间铺子！
裴砚站在柱子旁，深深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摇。
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被他当成“软柿子”的女子，根本不是任人宰割的傀儡。
宴席散去，后花园竹林边。
柳如烟将我堵在了小道上。
她面目狰狞，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伪装。
“沈云晚！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压低声音，恶狠毒辣地逼近我。
“你最好给我收敛点！”
“当年救裴砚的人是你又怎样？你拿得出证据吗？”
“只要我不承认，裴砚就只会当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若敢把这事说出去半个字，我保证让你在裴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气急败坏的柳如烟，我反而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承认！
我彻底确认了，当年冒认恩情的人，就是她！
“长嫂放心，我不会说的。”
我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现在的裴砚在我眼里，连这块破布都不如。”
“你想要的男人，你留着就好。”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
深夜，月色如水。
裴砚推门走进我的房间。
他神色复杂，走到桌边坐下，试探着开门见山：
“今日寿宴上的云霞锦......真是你染出来的？”
“配方在你手里？”
我端坐在梳妆台前，连头都懒得回。
冷淡回应：
“二爷若是为了染方而来，大可以去找长嫂。”
“长嫂手眼通天，什么东西拿不到？”
裴砚一下子被噎住了。
他脸色难看，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紧握。
“沈云晚，我是你丈夫，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丈夫？”
我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嘲讽。
“洞房花烛夜喊着别的女人名字的丈夫吗？”
裴砚被说得无言以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狠狠甩了甩袖子，拂袖离开。
拿回了第一间东街铺子后，我没有丝毫懈怠。
我立刻联络陆叔，开始秘密筹划第一批外单。
可就在我准备大展身手时，危机悄然降临。
柳如烟发现我脱离了她的控制，不仅拿回了铺子，还可能抢走她在裴家的地位。
她眼神狠毒，决定彻底毁了我。
第二天一大早。
织造行会突然派人闯入裴府！
领头的执法长者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沈云晚何在？！”
“有人向行会举报，你昨日寿宴上展示的云霞染配方，根本不是你母亲留下的，而是你暗中偷窃了柳如烟姑娘的手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