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里，弹幕接二连三跳出来。
【温景言瘦得脱了相，白天满城跑求旧人帮忙，到处碰壁。】
【夜里反复翻看手机里和念晚的领证合照，对着照片发呆。】
【他心里是有悔意，但一想到开庭就要一无所有，又动了别的心思，打算先求饶，缓过来再想办法翻身。】
紧接着弹幕又切到出租屋的画面情报。
林知蔓斜靠在出租屋门框上，望着失神的温景言，语气冷硬：
“温景言，官司要是输了，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吗？”
“你心里在盘算什么，别当我看不出来。”
温景言喉结滚了滚：“知蔓，我没有……”
“没有最好。”
林知蔓一声冷笑，“你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去求傅家撤诉。你要是敢念着那个病秧子，牺牲我跟肚子里的孩子，我就把你偷稿子的聊天记录，一字不差全部捅出去。”
温景言瞳孔骤然一缩。
二人隔着半间屋子遥遥对峙，活像拴在同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
都拼了命想要抢先爬上岸，也都盘算着，必要的时候，把对方狠狠踹下去。
弹幕刷得热闹。
【狗咬狗吗？同盟彻底掰了！】
【赌五毛，林知蔓马上又要挺着肚子出去卖惨博同情。】
工作室这边，却是全然不同的氛围。
沈砚搬来一只旧木箱子，箱底铺着厚厚的防潮棉。
“给，是你的东西。”
一沓泛黄的手绘小样摊开，纸边都被磨得起了毛。
念晚一翻开，眼眶当即就红了。
这是她十几岁时画下的线稿，当年随手送出去当做工艺参考，竟被人好好收存了十几年。
“打官司要完整的创作轨迹。”
沈砚把一张张草稿按年份平铺在桌面上，“从你以前随手的涂鸦，到现在成型的《归潮》，你的创作脉络，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念晚轻轻点头，拿起笔，在每张小样旁边，标注下创作日期。
阳光漫过长桌。
版权的证据链，就这么一点点，被他们合力拼凑完整。
取证都在暗处推进，我对外半分风声也没有放出去。
舆论表面上风平浪静。
温家还在等着看傅家大动肝火、乱了阵脚，可我们偏偏按兵不动。
这种无声的僵持，才最熬人。
弹幕继续传来消息。
【温景言已经蹲在工作室对面的便利店三天了。】
【他摸透了念晚出门取画框的时间，观察周边车位，还写好了一封满纸旧情的道歉信。】
【看样子，他准备动手了，就这两天要上门，打旧情牌求和。】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转头吩咐管家。
“把工作室正门外面的安保撤掉。”
管家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我望向窗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没事，让他过来。”
我倒要好好瞧瞧，他这一出苦情戏，能演到什么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