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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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芸是在下午来的，她穿着米色长裙，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进律师事务所，她先看宁宁。
“宁宁，你怎么不接阿姨电话？阿姨担心死了。”
宁宁往我身边靠了一点。
白若芸的眼神僵了僵，很快，她又转向我。
“林女士，我知道你误会我了，砚舟说那些钱是家庭备用金，我真的不知道是宁宁的。”
顾明澜把聊天截图放到她面前。
“这句‘用沈宁那张卡走账，会不会被她妈妈发现’，是你发的吗？”
白若芸脸色一白。
“我......我只是随口问问。”
“这句‘反正沈宁也以为她妈舍不得给她花钱’，也是随口？”
她嘴唇颤了颤。
“我没有恶意，我是心理咨询师，我只是怕孩子受伤，所以用更委婉的方式安慰她。”
我笑了。
“你偷她的钱，再安慰她没钱的痛？”
白若芸眼泪立刻掉下来。
“林女士，你常年不在家，你不知道宁宁有多孤单，她需要陪伴，我只是给了她一点温暖。”
宁宁突然开口。
“白阿姨。”
白若芸眼睛一亮，立刻看向她：“宁宁，阿姨在。”
宁宁拿出那个旧发卡。
粉色，边角已经磨旧。
“这是我初一生日，你送我的。”
白若芸柔声说：“是啊，你一直戴着，阿姨很开心。”
宁宁把流水推过去。
“那天我妈妈给我的卡里转了六万，五万八转给你，两百八十六买了这个发卡。”
白若芸脸上的温柔终于挂不住。
宁宁声音发抖。
“你说，阿姨没我妈妈有钱，但阿姨记得我生日。”
“可你记得我的生日，是因为我妈妈的钱先进了你的账户。”
白若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砚舟坐在另一边，忽然开口：“若芸也是被我连累的，钱是我安排的。”
他开始切割。
白若芸猛地看向他。
“沈砚舟，你什么意思？”
“事实就是这样。”他压低声音，“你只是机构联系人。”
白若芸笑了。
“现在让我当联系人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保单和转账截图。
“白星辰的保险，是你签字确认的。”
“城南那套房首付，你说是从林知夏那里拿的夫妻共同财产。”
“你还说，等宁宁高中住校，就把她妈的钱全部转到我这边。”
沈砚舟脸色铁青。
“你疯了？”
“我疯？”白若芸眼底发狠，“你骗我说林知夏只顾工作，早晚会跟你离，你说宁宁恨她，将来抚养权肯定在你手里，现在事情败露，你想把我推出去？”
两个人终于撕开了体面。
过去他们靠信息差，把我和宁宁隔开。
现在证据摆在一张桌上，他们连对好的台词都来不及背。
顾明澜适时开口。
“白女士，你名下城南房产首付款中，有六十四万来自沈宁已注销银行卡转出的资金，经由芸启成长咨询账户和你个人账户中转，我们会申请财产保全。”
白若芸脸色惨白。
“那房子是我和孩子住的。”
我看着她。
“用我女儿的钱买的房子，你住得安心吗？”
她哭着摇头。
“我可以还一部分，但房子不能冻，星辰还小，他不能没地方住。”
宁宁忽然问：“我小的时候呢？”
白若芸愣住。
“我餐卡欠费的时候，眼镜坏的时候，竞赛被取消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还小？”
白若芸彻底说不出话。
宁宁把发卡放到桌上。
“还给你。”
“我不要偷来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