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5
绣娘供出衣料来自内务库。
内务库老太监当场被押来。
他一见绣娘，腿软得站不住。
柳霜还想挣扎。
“陛下，一个奴才而已，定是受了凌月收买！”
我笑了。
“娘娘真看得起我。我被关在偏殿，吃碗粥都有人盯着，还能收买内务库。我要有这本事，先把自己饭菜换好点。”
殿中又有人低笑。
裴言冷冷扫过去，笑声停了。
老太监跪在地上，头磕得见血。
“陛下饶命，老奴只是一时糊涂。”
裴言问：“谁让你做的？”
老太监抖成筛子。
柳霜死死盯着他。
我走近一步。
“你不说，今晚就是你和柳霜合谋。你说了，柳霜背后的人才保不住她，也顾不上灭你口。”
老太监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恐惧。
我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现在不说，他就会救你？醒醒，替罪羊上桌了还想回羊圈，想得挺美。”
老太监崩了。
“是，是宫外传来的令！让老奴配合娘娘，坐实公主献媚，新帝暴虐，再激起民怨！”
裴言问：“谁的令？”
老太监牙关打战。
“老奴不知，只知信上有半枚黑鹤印。”
裴言神色骤变。
我捕捉到了。
黑鹤印。
这是新朝军中暗令。
能用它的人，不多。
柳霜也愣住了。
她大概才明白，自己真被当刀用了。
我看向她。
“娘娘，现在还替人瞒吗？”
柳霜瘫坐在地，眼泪涌出来。
“我不知道什么黑鹤印。我只是想让你永远抬不起头。”
“为什么？”
她突然笑了，笑得难看。
“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公主？凭什么我入宫求你母后，她只给我一盏茶？我也出身贵族，可你们看我时，从来都带着怜悯。”
我没打断她。
反派自爆时，最忌讳插嘴。
她越说越快。
“破城前，有人告诉我，只要我送一封信进宫，事成之后，我就是新帝身边最尊贵的女人。我没想杀先帝，我只是想赢你一次！”
母后在旁听着，脸色惨白。
她被请来观宴，是我要求的。
旧朝太后亲眼见证，才够分量。
裴言问：“谁找你？”
柳霜张了张嘴，忽然看向殿门。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披甲男人。
没有名字。
但所有新朝官员同时起身行礼。
我明白了。
这才是黑鹤印的主人。
裴言的叔父，新朝兵权的半个主人。
他走进殿中，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陛下，臣来迟了。”
裴言盯着他。
“你来得正好。”
他淡淡一笑。
“听闻亡国公主在宴上闹事，臣担心陛下受妖女蛊惑，特来护驾。”
好一手倒打一耙。
柳霜突然爬过去，抓住他的袍角。
“是你！是你让我送信！你说只要凌月死了，旧朝人心就散了！”
他低头看她，眼神冷得吓人。
“娘娘慎言。”
柳霜吓得松手。
他转向裴言。
“陛下，此女为争宠攀咬重臣，亡国公主又从中挑拨。若再不处置，朝纲何在？”
一顶大帽扣下来。
裴言没说话。
殿中不少新朝官员低头。
他们怕的不是裴言。
是兵权。
我终于开口。
“您说我挑拨，可有证据？”
他看向我，眼里带着轻蔑。
“你一个亡国女子，也配问证据？”
我笑。
“那您一个开国功臣，就配空口定人生死？”
他脸色沉下。
“放肆。”
“我放肆好几天了，您才知道，消息不太灵。”
裴言看了我一眼。
怕。
但公关人最懂一件事。
沉默挨打，死得更快。
我走到殿中，抬起染血的袖子。
“诸位都看见了。今晚我身上有针，绣娘被迫服毒，内务库接密信，柳霜亲口承认破城前送信。现在，只差一件事。”
他冷笑：“差什么？”
“差您为什么这么急着跳出来。”
殿门外忽然传来喧哗。
一个禁卫快步入内，跪地呈上一只木匣。
“陛下，按公主吩咐，已在宫外茶楼截到散布流言之人。其身上搜出黑鹤印信纸，另有一份明日要传的词稿。”
裴言打开木匣。
我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因为那份词稿，是我让人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内容是：亡国公主献舞后自尽，新帝恼羞成怒，囚杀太后。
对方若想民怨炸开，一定会提前备稿。
现代黑营销常用套路。
人还没塌，通稿先写好了。
裴言看完，抬眼看向叔父。
“你还有什么话？”
叔父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臣冤枉！”
我冷声道：“冤枉？明日的词稿里，我死法都替我写好了。您比阎王还忙。”
殿中死寂。
母后忽然站起。
她指着叔父，声音发颤。
“是你。破城那夜，先帝说过，叛军入城太快，除非有人故意放他们走西角门暗道。”
叔父冷笑。
“太后也要攀咬臣？”
母后从袖中取出半枚玉扣。
“先帝死前，从刺客身上扯下此物。”
裴言猛地起身。
叔父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少了半枚。
全殿看得清清楚楚。
谜底终于撕开。
父皇不是死在裴言手里。
是死在想借新帝名声上位的人手里。
叔父先让柳霜送信，搅乱宫中换防。
再趁破城刺杀先帝。
然后把弑君污名扣给裴言，把逼舞辱后的恶名推给柳霜和裴言。
等民心沸腾，他便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吞掉新朝。
我看向裴言。
“陛下，现在可以收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