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一步,直接跪在了地上:“大人,请恕老朽无能为力。”
裴知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夫人颈骨受损,气息已绝。看这身子的僵硬程度,夫人已经去了起码两个多时辰了。大人,人死不能复生,夫人已经走了。”
“胡言乱语。”裴知珩语气冰冷如霜,却几乎压不住那丝颤抖。
“下午在茶楼外,她还在同我说话。她只是受了风寒,一时气结……”
“大人!”太医伏在地上,“夫人确确实实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您就算杀了老朽,老朽也救不回一个死人啊!”
内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知珩站在榻前,目光落在温南絮毫无生气的脸上。
她死了?
怎么可能。
那个因为怕苦连药都不肯好好喝的人,怎么敢一个人踩上锦凳,把脖子套进白绫里?
裴知珩缓缓跪到她身边,握住她早已僵硬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白天明明还好好的……”他低声开口,像是在问太医,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寻了短见?”
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沈青霜快步走入内室。
她看了看榻上的温南絮,又看向一动不动的裴知珩,压低声音禀报。
“大人,属下搜索阁楼时,在夫人的床头发现了这个。”
她递上一个碎裂的白瓷瓶,里面还残留着些许褐色的药粉。
老太医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白瓷瓶上。
“这瓷瓶……”太医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老朽给夫人开的‘浮生引’。”
裴知珩眸光微动,视线转向太医:“‘浮生引’?这是什么?”
“只是一味普通的安神药。”太医叹了口气,如实解释。
“夫人这三年来,心疾一日重过一日。她每次来老朽这里看诊,都说自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要一闭眼,便觉得心惊肉跳。老朽只能给她开了这副安神药,助她勉强入眠。”
裴知珩声音发哑:“她平日里就是靠着吃这药度日?”
“大人,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太医看着榻上的人,语气里满是惋惜。
“真正要了夫人命的,是她心里的绝望。她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这白绫,不过是她自己选的解脱罢了。”
裴知珩握着温南絮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她每天活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而他这个做夫君的,竟一无所知。
他以为用一张和离书逼她去江南,是保全她的最好方式。
可到头来,他所做的一切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块石头。
“大人。”沈青霜再次开口,将一个陈旧的木匣递上前,“这匣子也是在阁楼里找到的。里面装的,都是夫人留下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