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为了应付“清音先生”的要求。
季明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连夜潜入清音堂的旧档案室。
在积灰的抽屉里翻箱倒柜。
终于凑够了五件古琴修复记录。
他伪造了签名和日期。
打包成一份“独立修复案例”材料。
火急火燎地托周砚转交给“清音先生”。
酒店内。
沈清音拆开了电子文档。
只看了一眼封面。
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五件案例。
第一件，唐代断纹琴。
那是她十九岁那年的开门之作。
第二件，宋代鸣凤琴。
那是爷爷中风前修复的最后一把名琴。
第三件，明代蕉叶琴。
也是她独立完成的。
第四件，清代月琴。
同样出自她的手。
唯独第五件。
是一把清代的普通练习琴。
那确实是季明川自己修的。
但上面的漆面凹凸不平。
徽位甚至跑偏了半个毫米。
修得一塌糊涂。
沈清音直接打开批注软件。
红色的批注像锋利的刀子一样落在文档上：
“第一案：修复于2023年4月，用漆为老鹿角霜与鹿胶，修复手法为沈家独门‘隐纹法’。据查，季明川先生当时正于欧洲参加商业展会，无在场证明。”
“第二案：修复于2022年10月，刀法沉稳，为五十载以上琴功者所留，非青年修复师所能为。”
......
“第五案：配漆比例错误，鹿胶过重导致三年后漆面龟裂；第三徽位偏差0.5毫米，导致散音不准。此等技术，堪称毁琴。”
沈清音将这份带有密密麻麻红色批注的文件。
通过周砚的渠道。
原封不动地发回给了季明川。
半小时后。
拍卖行贵宾室里。
季明川看着打印出来的批注。
脸色由白转青。
由青转紫。
最后一片惨白！
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纸张哗哗作响。
这些批注太毒了！
不仅精准指出了每一把琴的真实修复人。
甚至连他当年修复第五把琴时用错材料造成的隐患。
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清音先生”。
对清音堂内部的旧账、对他的技术底细。
了解得像对自己掌心的纹路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季明川。
他开始慌了。
甚至怀疑清音堂内部有“清音先生”的眼线。
“查！给我查！”
季明川冲着林晚嘶吼。
林晚私下利用拍卖行的内部关系。
多方打听。
终于查到了一丝线索。
“季师兄，查到了！”
林晚跑进办公室。
“清音先生当年考取顶级鉴定师资格时，推荐信出自已故的古琴大师张老之手。”
“张老是沈老先生几十年的生死之交。”
“推荐信是六年前写的。”
季明川听到这里。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六年前......那时候沈清音还在上大学呢。”
季明川自以为找到了真相。
冷笑起来。
“原来是老爷子留下的暗棋啊。”
“肯定是老爷子当年怕沈家没落，特意请张老出面，找了一位隐世的前辈挂名！”
破译了“秘密”。
季明川瞬间底气大增。
他决定不再跟这个“怪脾气的老前辈”死磕。
他直接约见了“宋代伏羲式”的资本投资方。
在饭桌上。
季明川拍着胸脯保证：
“张总，您放心！”
“清音先生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老人家性格孤僻，口头已经完全认可了咱们的项目！”
“签字文件只是个形式，咱们先把资金过户，保证不耽误进度！”
投资方的张总是个**湖。
端着酒杯。
似笑非笑地看着季明川。
“季总，口头保证在商言商可不管用。”
“我们要的是清音先生在白纸黑字上的签字证书。”
“没有那个签字，一分钱你也别想拿到。”
季明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与此同时。
沈清音已经从防守转向了进攻。
她拿出当年爷爷交给她的客户名册。
以“清音先生”的加密邮箱。
给几位长期与清音堂合作的顶级收藏家发去了邮件：
“鉴于清音堂近期管理层变动及技术力量调整，‘清音先生’对清音堂目前承接的高端修复项目，持保留意见。建议诸位审慎评估技术风险。”
这句话一出。
行业内瞬间刮起了一阵飓风。
次日下午。
季明川正在办公室焦头烂额。
手机突然狂响起来。
接通电话。
里面传来清音堂最大VIP客户张董冰冷的声音：
“季明川！清音先生那边亲自发信提醒我，说你们现在的技术风险极高！”
“我那把价值八千万的宋琴，暂缓交给你们修复！”
“项目合同取消！”
啪的一声。
电话被挂断。
季明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摔得粉碎。
他抬起头。
眼神阴狠得可怕。
像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
他死死盯着林晚。
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去查沈清音！”
“给我查她这三个月在干什么！住在哪里！见了什么人！”
林晚愣住了。
“季师兄......你怀疑沈姐？”
“她不是已经被赶出去了吗......”
季明川一掌拍在桌上。
脸色狰狞。
“我怀疑她背后有人指点！”
“凭她那个软弱的脑子，一个人不可能翻出这么大的浪来！”
“必须给我把她背后的人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