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吃错药，因为你昨晚把药给别人了。”
我拿起包，往玄关走去。
“你简直不可理喻。”
周悬野在背后冷哼了一声。
我没有理他，开门下楼。
虽然身体还在发虚，但今天确实有个重要的提案会议。
那份关于下季度核心产品的策划案，我熬了整整十二个大夜。
反复修改了二十几版。
这是我晋升项目主管的关键战役。
到了公司，我直奔会议室。
还有十分钟开会。
推开会议室的门，我却愣在了原地。
大屏幕上已经投射出了PPT的封面。
标题是：下季度核心产品营销全案。
但在负责人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季汀兰。
周悬野作为产品部总监，正站在台前调试麦克风。
季汀兰坐在第一排，低着头在看手里的稿子。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抬起头。
“沈微明，你来得正好。”
周悬野神色自若地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先坐吧，马上开始了。”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指着大屏幕。
“这是我的策划案，为什么署她的名字？”
会议室里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纷纷抬起头看热闹。
周悬野皱了皱眉，压低声音。
“出来说。”
他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进隔壁空着的小会议室。
门一关，他彻底换上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你闹什么？方案是你写的没错，但挂个名怎么了？”
“挂个名？”我觉得荒谬，“那是我熬了一个月的心血。”
“沈微明，你已经是高级专员了，这次晋升名额本来就紧。”
周悬野靠在桌子上，语气理直气壮。
“兰兰刚转正，资历浅，很需要一个漂亮的项目在公司站稳脚跟。”
“反正这方案也是为了我们整个大部门好，谁来讲不是一样？”
“一样？”我气笑了，“既然一样，为什么不挂你的名字？”
“你别无理取闹了行吗？”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兰兰是个女孩子，在职场多不容易。你平时那么懂事，这次大度一点能死吗？”
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季汀兰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份稿子。
“微明姐，对不起。”
她声音哽咽，眼泪说掉就掉。
“我不知道悬野哥拿的是你的方案，我以为这是他帮我写的。”
“我这就去跟大老板解释，我不讲了，还给你。”
她转身就要走。
门外，刚好路过的季泊舟一把拉住她。
“怎么回事？兰兰怎么哭了？”
季泊舟是我们公司的法务，陈渡寒在隔壁的人事部。
这几个人平时在公司就是个坚不可摧的小团体。
周悬野走过去，把季汀兰拉到身后。
“没事，微明对方案署名有点意见。”
陈渡寒也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PPT，又看向我。
“微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陈渡寒推了推眼镜，语气像个理中客。
“大家都是朋友，一个方案而已，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功利？”
季泊舟更是冷笑了一声。
“沈微明，你就算不给悬野面子，也得看看兰兰叫你一声姐。”
“抢新人的功劳，你这格局也就这么点大了。”
我站在会议室中央。
看着面前这四个人。
他们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季汀兰在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悬野在护，季泊舟在骂，陈渡寒在拉偏架。
所有人都在指责我。
明明被偷走成果的人是我。
“这是我的方案，每个数据，每个调研，都是我跑出来的。”
我看着周悬野的眼睛。
“你拿走的时候，问过我一句吗？”
周悬野避开我的视线。
“行了，大老板马上就到，你非要让外人看笑话吗？”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
“就算当补偿，周末是我们恋爱五周年，我给你订了那家你最喜欢的法餐，行了吧？”
补偿。
用一顿饭，买走我一个月的努力和晋升的机会。
大老板带着秘书走进了外面的会议室。
“人都到齐了吗？开始吧。”
周悬野立刻换上职业的笑容，迎了出去。
季汀兰擦干眼泪，被季泊舟拍了拍肩膀，鼓励着走上台。
我没有跟出去。
我站在小会议室里，透过玻璃墙，看着季汀兰拿着我的心血，在台上侃侃而谈。
大老板频频点头，赞赏有加。
周悬野坐在台下，看着季汀兰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我低下头。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藏了很久的丝绒盒子。
这是我准备送给周悬野的五周年礼物。
一对定制的袖扣。
花了两个月的工资。
我手指一松。
盒子掉在地上，摔开了。
一枚袖扣滚落到墙角，撞在踢脚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没有蹲下去捡。
我第一次明白，在这个畸形的关系里，懂事不是美德。
是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