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对，我就是第十次！”
沈微的声音狂暴撕裂，沙哑难听。
斩仙台上空云层翻涌，万丈金光从她体内狂暴破出。
她干瘪衰老的容颜在金光中迅速蜕变，周身肉瘤炸裂开来。
“你以为我是个一无所知的残页傀儡？”
沈微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狞笑。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全部真相！”
“我一直都在装傻，假装自己只是个偷走仙缘的逃兵！”
“因为我知道，唯有等你在旧线杀穿一切、成为天裂之主，天裂的意志才会彻底具象化！”
“我要在你的秩序未定之前，吃掉所有旧线，跨过最后一道门槛，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
轰！
她猛地张开双臂。
体内沉寂的道种残片被她强行引爆！
那是一股吞噬一切的邪恶引力。
刚刚踏入新线索命的前八条旧线残影，被这股引力死死拽住，疯狂向斩仙台倒飞而来！
“不——！”
八道旧线发出绝望的咆哮。
但她们根本无法挣脱第十次重生法则的强行撕扯。
噗嗤！噗嗤！
沈微如同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狂暴凶兽，将前八条旧线残影接连生生扯碎，一口口硬吞进肚子里！
狂暴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炸开。
干瘪的经脉瞬间暴涨，废掉的修为以毁天灭地的姿态瞬间重回巅峰！
“哈哈哈哈！我是唯一的**了！”
沈微双眼猩红如血，带着不可一世的杀意，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冲我的面门！
“沈照，去死吧！”
劲风狂飙，杀意刺骨。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我站在斩仙台中央，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躲闪半寸。
我冷冷看着飞扑而来的沈微，抬起右手，一指点在虚空中。
“因果台，立。”
嗡！
斩仙台上的所有杀伐之气瞬间荡然无存。
冰冷的血红光芒铺满整座高台，将这里化作了一座冰冷无情的囚笼。
“新规则启动——”
我冰冷的声音响彻云霄：
“凡修改者，承受同等因果。”
“凡吞噬者，继承全部记忆！”
轰！
飞冲到半空的沈微突然身形一剧震。
扑通！
她像是一块沉重的陨石，重重从半空中摔落，狠狠砸在因果台上！
她刚吞进肚里的前八条旧线残影，没有变成她的养分，反而化作了最残酷的刑具！
记忆，在这一刻成了最恐怖的惩罚。
“啊——！”
沈微趴在地板上，突然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双眼暴凸，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石板里，把十指抠得鲜血淋漓。
那些被她吞下的旧线记忆，带着死前的绝望与剧痛，成千上万倍地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百年前被割断经脉的冰冷。
她第一次体验到了骨钉穿透琵琶骨的绝望。
她第一次尝到了被至亲背叛、抛弃在黑暗地狱里的万箭穿心！
百年痛苦，九次献祭，九次背叛，九次被弃！
这无边无际的折磨，在这一刻全部加诸在她一个人身上！
“痛......好痛啊！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沈微痛苦地在地上疯狂打滚。
她眼角流出的不再是眼泪，而是混着碎骨与痛苦的猩红鲜血。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被她视作垃圾、随意践踏的旧线，从来不是冷冰冰的过去。
她们是一个个活生生、会痛、会哭、会绝望的人！
“杀了我......沈照！我求求你杀了我啊！”
沈微跪在我的脚边，像一条受尽折磨的死狗，疯狂用头磕着石板，只求速死。
我静静看着她，眼神古井无波。
“我说过，我不杀你。”
我蹲下身，抚摸着她血肉模糊的头顶，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永远记得这份痛。”
嗡！
因果台血芒大作。
沈微体内的无尽狂暴修为被再次抽干，彻彻底底化作了烟云。
她再也没有机会登顶大道，也没有机会解脱。
她被永久留在了旧线的师门废墟中。
失去了所有法力的她，被安排替我守护母亲留下的骨铃，一笔一画，记录下这天下间每一个被修改过过去的罪人。
她成了最痛苦的还债者。
而我，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收债人。
就在沈微被押回废墟的瞬间，因果台中央突然亮起了一阵诡异的波纹。
悬浮在天空中的天裂倒计时，并没有因为沈微的落败而彻底消散。
它只是停滞在了最后的一分一秒。
因果台的记录幽幽浮现——
下一次重生者，已经悄然出现！
叮铃。
挂在腰间的半块骨铃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一个极其陌生、却带着颤抖与渴望的声音，从骨铃内部缓缓传了出来：
“沈照......我想重生。”
“你能让我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