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十一假期我正在休假，陶萌操作失误毁了整条生产线，一个电话把我叫回了公司。
我拼了命帮蒋北辰保住六百多万的订单，
最后却被陶萌一句"苏晚姐自己回来瞎操作搞坏的"送上了法庭。败诉，赔光家产，
累死在出租屋里。重活一世，十一长假前一天，我把辞职报告拍在了蒋北辰的办公桌上。
他笑了，陶萌笑得更灿烂。他们觉得终于把我这个"高薪包袱"甩掉了。可他们不知道，
那条老化的生产线，除了我，没人压得住。三天后，陶萌的电话打过来，声音抖得变了调。
"苏晚姐，设备全线停了，你快回来！"我看了眼刚签好的新公司合同，把手里的咖啡喝完。
"我已经不是你们公司的人了。
"......-正文：第一章我重生回到了十一长假的前一天，直接写了辞职报告，
去了蒋北辰的办公室。上辈子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十一假期，我本来在家休息。
陶萌操作生产线的时候出了事故，整条线直接瘫了。她给我打电话，哭着说蒋总要杀了她。
我心软，连夜赶回公司。花了两天两夜，我把那条线救回来了，
替公司保住了六百多万的订单。可是抢修过程中耽误的工期，客户不答应。光是违约赔偿，
就要七十万。陶萌在蒋北辰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蒋总，我假期一直守在公司，
设备好好的，是苏晚姐自己跑回来乱动，才把生产线搞坏的！"我和蒋北辰解释，
他却板着脸说："苏晚，十一你明明在休假，公司有门禁记录，你私自跑回来，谁批准的？
""你私自操作设备导致生产线停工，这笔赔偿，你出。"他把我告上了法庭。我输了官司，
赔了七十万。变卖了所有东西还不够。后来拼命打零工还债，有天低血糖犯了，
从楼梯上摔下去，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再睁眼，我还活着。日历上的日期是九月三十号。
十一长假前一天。我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钟，然后打开电脑，写了一封辞职信，打印出来，
直接去敲蒋北辰的办公室门。蒋北辰正在喝茶。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他挑了下眉毛。"苏晚，
你要辞职？"我把辞职报告放在他面前。"蒋总，您不是跟我说过好几次了么，
我一个人的工资顶得上四个新人。""既然我这么贵，那我走了，您不是正好省钱？
"蒋北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家公司是他五年前创办的。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那条生产线的设备全是二手的，没人会操作。他来我家三趟，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求我去帮忙。那时候他说，等公司做大了，给我股份，给我分红。
后来公司越来越好，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提过。反倒是陶萌来了之后，
他三天两头跟我说工资太高了，公司负担太重了。我心里清楚，
他就是觉得陶萌年轻、工资低，可以把我替换掉。上辈子我舍不得走，觉得公司离不开我。
这辈子我看得明白，一周之后这家公司就要出大事，他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我为什么还留着？
"辞职报告我看了。"蒋北辰拿起来扫了一眼，放下。"既然你自己要走，那我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他以为他赚到了。我没说话。
他伸手按了下内线电话。"陶萌，你过来一趟。让人事部的小许也来。"不到三分钟，
门开了。陶萌走在前面，人事主管许可跟在后面。陶萌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蒋北辰桌上的辞职报告，愣了一秒。然后她的眼睛亮了。---第二章"苏晚姐，
你要走？"陶萌的语气里藏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她顿了一下，换了个关切的表情。
"不过也好，苏晚姐你工资那么高，蒋总每次发薪日都头疼。""您走了，
公司也能轻松一点。"她转向蒋北辰，语气特别笃定。"蒋总您放心，
那条生产线我盯了大半年了，每个环节我都清楚。苏晚姐走了，不影响生产。"我看着她，
没接话。上辈子，也是这张脸，在法庭上指着我说："是她自己回来瞎操作的。
"蒋北辰点了点头，对陶萌的话很满意。"苏晚，既然你和陶萌都没意见，
那你今天把交接做了。"我早有准备。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蒋北辰面前。"蒋总，
这是交接清单。"蒋北辰拿过去翻了一下。
"上面列了那条生产线目前所有的隐患和维护要点。"我看了陶萌一眼。"一共十四项，
我标注得很清楚。哪个部件已经老化，哪个参数不能动，需要什么频率做保养，全在上面。
""这份文件一式两份，您签字盖章之后，我带走一份。"陶萌插嘴道："苏晚姐，
这有什么好交接的，我天天跟着你操作，哪个环节我不知道？"她从蒋北辰手里接过文件，
随便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就这些？这些我闭着眼都能做。"我笑了一下。
上辈子我手把手教她的时候，她连最基础的调试都会出错。
每次出了问题都是我在后面擦**。但她觉得自己行。我不打算争辩，我只需要那个签字。
"蒋总，签吧。"蒋北辰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又让许可去拿了公章盖上。两份文件，
他留一份，我拿一份。我把属于我的那份折好，放进包里。这辈子，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谁再想往我头上泼脏水，先看看这份白纸黑字。蒋北辰签完字就站起来。"苏晚，
你回去收拾东西。我让保安跟着你。"陶萌立刻补了一句："苏晚姐，
你可别带走公司的资料，现在商业机密可重要了。"我没理她。转身出了办公室，
两个保安已经等在门口了。我回到工位，当着他们的面把私人物品收进纸箱。茶杯，几本书，
一个相框。干了五年，也就这么点东西。收拾完了，保安检查了一遍纸箱，
然后一路送我到大门口。我抱着箱子站在公司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招牌。"北辰精工。
"五年前，这四个字还是我陪蒋北辰一起选的。我转身走了。---第三章回到家之后，
我没急着收拾行李。先打开手机银行，把过去一年的工资流水全部导出来存了一份。
我记得上辈子打官司的时候，蒋北辰的律师拿出一份"奖金发放记录"，
说公司每个月都给我额外发了奖金，加起来有十几万。但我从来没收到过那笔钱。
我当时百口莫辩，因为拿不出银行流水来反驳。这辈子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我一条一条核对，
果然，过去半年的工资里，有三笔奖金是应该发给我的，但流水里根本没有进账。每笔五千，
三笔就是一万五。钱不多，但这说明蒋北辰一直在动我的奖金。我截了图，存进云盘，
又给自己的邮箱发了一份备份。做完这些之后，我给公司的财务方玲发了条消息。
方玲跟我关系还行，平时是个老实人。"方姐，我今天离职了。我看了下流水，
有三笔季度奖金没到账，能帮我查一下么？"方玲隔了十几分钟才回。"晚晚，
这事我不好说太多。你自己留好所有凭证，以后可能用得上。"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方玲是做财务的，她说"不好说太多"，就说明她知道内情，但不敢讲。那笔钱，
十有八九是被蒋北辰扣下来了。至于给了谁，我心里有数。我没有再追问。
我把方玲的回复也截了图存好。然后关掉手机银行，开始收拾行李。
去西南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晚上十点的航班。酒店也定了，景区旁边的度假酒店，住半个月。
五年了，我就没出过这座城市。每次放假都守在家里，怕设备出问题赶不回去。
这辈子不需要了。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陶萌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以后生产线的事情都找我，我来负责。请各位同事放心，
工作不会受影响。"下面几个人回复："陶主管辛苦了。""有陶萌在，放心。
"我退出了公司群。---第四章到了机场，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已辞职。世界很大，
我先去看看。"配图是一张登机牌，目的地那一栏打了个马赛克。点赞很快就来了。
大部分是祝福的，也有几个同事发了问号。陶萌的评论排在第三条。"苏晚姐真潇洒，
说走就走。不像我，十一还得在公司加班赶订单。""不过蒋总说了，假期加班三倍工资，
我也挺开心的。"我笑了一下。三倍工资。等设备出了问题，别说三倍工资，
她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公司群里的何敏私信了我一条。"晚晚，你真辞了？
陶萌现在在办公室里跟过年似的，到处跟人说她升技术主管了。"我回了个表情。
何敏又发了一条："蒋总刚才开会，说十一期间有一批大订单要赶工，工人全部双倍工资，
陶萌负责盯生产线。这批订单金额特别大，蒋总押了不少钱进去。"我看完之后没回复。
这批订单的事，我上辈子知道。蒋北辰接了一个大客户的急单，金额六百多万，利润很高，
但工期卡得死。十一七天假全部用来赶工。问题是，
那条生产线的核心设备已经老化得很严重了。蒋北辰舍不得换新的，全靠我日常维护硬撑着。
陶萌的水平，日常操作看着没问题，但凡出一点意外状况，她根本处理不了。
上辈子就是这么出事的。我锁了手机，登机。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我打了个车去酒店，一路上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五年了，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出来玩过。
此刻坐在出租车后座，我觉得浑身都松了下来。躺在酒店床上的时候，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上辈子，此刻的我还在家里守着手机，随时准备往公司赶。这辈子，
我不欠任何人了。---第五章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蒋北辰的电话就来了。"苏晚，
你离开公司有一笔账没清。"**在床头接的电话，声音平平的。"什么账？
""上周你去采购配件，财务预支了八百块钱给你。东西买完了，你把发票交了没有？
"我记得这事。那天设备有个零件坏了，我临时出去买配件，从财务那领了八百块备用金。
买完东西回来，刚好蒋北辰在财务办公室，我就顺手把发票和找零交给了他。"蒋总，
那张发票和剩下的零钱，我当天就交给你了。你忘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公司的规矩你不知道？采购报销走的是财务流程，你把票据给我算怎么回事？
""何况那张发票我没收到。"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对，这是禁用词。我攥了一下手机。
"蒋总，你当时亲手接过去的。""我说没收到就是没收到。八百块钱，你补上。
"他的口气很硬。和上辈子的五百块一样，数额不大，但恶心人。他就是想在我离开之后，
还占我最后一次便宜。"行。""按公司规定，票据遗失责任在当事人，罚款双倍。一千六。
"我把手机拿开，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四十七秒。"蒋总，我现在就转给你。
一千六，对吧？""对。"我挂了电话，打开转账界面，
备注写得明明白白："采购报销差额及罚款，共计1600元，双方账务两清。
"转过去之后，蒋北辰秒收。我又截了一张图存好。这种人，我上辈子吃过亏。
这辈子每一笔账都要留得干干净净。何敏的消息又来了。"晚晚，
蒋总刚才在办公室跟陶萌说，你走了之后公司轻松多了。还说省下你那份工资，给陶萌涨薪。
"我回了两个字："随他。"---第六章放下手机没多久，另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了。
是一家猎头公司。对方自我介绍之后，直接说了来意。"苏晚女士，我们是华锐人才的顾问。
有一家公司关注您很久了，看到您更新了离职状态，委托我们第一时间联系您。
""哪家公司？""远峰科技。"我手顿了一下。远峰科技，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厂。
他们的厂区就在我这次旅行的城市。上辈子我没等到这通电话，因为上辈子我没辞职。
"他们给的条件是什么？"猎头报了一个数字。我愣了好几秒。
是我在蒋北辰那儿工资的三倍还多。"苏女士，远峰那边说，如果方便的话，
您到了这边可以先来公司聊聊。不急着定，先互相了解。""行，我明天有空。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酒店窗边发了好一会儿呆。远峰科技。
我以前不是没想过跳槽去那种大公司。可是蒋北辰每次都说公司离不开我，
我也确实放不下那条生产线。如今想想，我放不下的东西，在蒋北辰眼里，
不过是一笔可以削减的成本。我正准备出门去景区逛逛，何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晚晚，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你之前做的那套设备维护方案，还记得吧？
蒋总上个月拿去参加行业交流会了。"我皱了下眉。"那套方案是我写的，跟蒋总什么关系？
""他把你的名字全删了，换成了他自己的名字和陶萌的名字。在交流会上，
他说是他和陶萌一起研究出来的。"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沉默了很久。
那套方案我写了三个月。为了解决那条老旧生产线的效率问题，我查了大量的资料，
做了上百次测试。最后总结出来的维护方案，让生产良品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二。
蒋北辰把它拿去冒名发表了。连署名都没给我留一个。我退出聊天界面，
把这件事也记了下来。不急。所有的账，慢慢算。---第七章第二天上午，
我先去了景区逛了一圈。说实话，风景什么样我没怎么看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想下午去远峰面试的事。中午回酒店换了身衣服，打车去了远峰科技的厂区。
远峰的规模是蒋北辰公司的十倍都不止。光是厂房就占了整整一条街。前台登记之后，
有人带我去了会议室。等了不到五分钟，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穿着工装，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苏晚女士？我是秦远，远峰技术部的负责人。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坐下来。"不绕弯子了。我们研究过你的履历，
你在北辰精工的五年，那条生产线的产能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良品率从百分之八十三提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我有点意外。"这些数据你们怎么知道的？
"秦远笑了一下。"苏女士，这个行业圈子不大。北辰精工能接到那些大单，靠的是什么，
我们心里清楚。"他顿了顿。"包括上个月那个行业交流会上蒋北辰展示的那套维护方案，
我们也看了。"我没说话。"那套方案不是蒋北辰写的。"秦远看着我，"对吧？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秦远靠在椅背上。"所以我们要的人是你，不是蒋北辰，
更不是他身边那个叫陶什么的。"这场面试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薪资、福利、岗位、权限，
全部谈妥。秦远说十一假期结束之后正式入职就行，不着急。我签了意向书，
从远峰出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上辈子这个时候，
我正在蒋北辰的公司里没日没夜地加班。这辈子，我站在一家比他大十倍的公司门口，
手里攥着一份三倍薪资的合同。回到酒店的路上，何敏又发了消息。"晚晚，
蒋总今天把所有人叫回来加班了，陶萌说要亲自盯着生产线，蒋总在群里夸她有责任心。
"我看了一眼，没回。十一长假第一天，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运转，工人三班倒，
设备全程高负荷。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再过两天。不，也许更快。
---第八章十一假期第二天，我在景区玩了一整天。晚上回酒店泡了个澡，正准备点外卖，
手机弹出来一条朋友圈。陶萌发的。配图是一张生产线前的**，背景里机器在运转，
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文字写着："十一第二天，生产线一切正常，订单进度超前。
感谢蒋总信任，我不会让您失望。"下面一堆点赞和评论。
蒋北辰亲自评论了一条："辛苦了，有你在我放心。"我滑过去，没点开。又过了一会儿，
陶萌给我发了条私信。"苏晚姐，你是不是在旅游？真羡慕你，我十一都在加班。
""不过你放心，生产线一点问题都没有。之前你交接的那个文件我看了，
那些东西我早就知道了，根本用不着你写那么多。"我回了两个字。"挺好。
"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我知道现在生产线还没出问题，因为设备刚保养过，
前两天的负荷它还撑得住。真正危险的是第三天、第四天，连续高负荷运转之后，
核心部件的温度会持续上升。那个节点，需要手动降频调试，而且操作窗口只有半个小时。
错过了，设备就会过热停机。轻的话停工检修，三五天恢复不了。重的话，整条线报废。
上辈子就是第四天晚上出的事。这辈子，我不知道会不会提前。毕竟我走了之后，
陶萌操作上肯定有疏漏，设备老化的速度可能更快。我吃了外卖，看了会儿手机，
然后关灯睡了。睡得很沉，一夜无梦。第三天早上醒来，看了眼手机。何敏的消息。"晚晚，
今天车间工人跟我说，设备有点响，声音不太对。陶萌过去看了一下，说没事，正常磨损。
"我放下手机。声音不太对，就是核心轴承开始过热了。这个时候做降频调试还来得及。
但陶萌说"没事"。那就真的快了。---第九章第三天下午，陶萌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第三天，产能拉满，提前完成阶段目标。苏晚姐留下的那个维护手册？根本没用上。
"配了一张产量报表的截图。蒋北辰转发了她的朋友圈，加了一句："事实证明，
公司离了谁都能转。"我看着这条朋友圈，笑了一下。是吗。何敏这时候发了条消息过来。
"晚晚，蒋总今天心情特别好，说产能比你在的时候还高，还说早就该换人了。
""他让陶萌把产能再提百分之十，说要拿这个成绩给客户看，争取拿下对方的长期合同。
"再提百分之十。设备已经过热了，他还要加码。这不是在拼产能，这是在拼命。
我没回何敏的消息。晚上八点，我正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吃饭。手机震了一下。
陶萌的朋友圈又更新了。这次没有**，只有一行字："今天加了个班，设备跳了一次警，
我手动复位了，没事。"我放下筷子。跳警了。陶萌手动复位。这是最蠢的操作。
设备跳警就是在告诉你温度超标了，正确的做法是停机降温，然后重新校准参数。
手动复位等于告诉设备"别叫了，接着干。"等到再跳警的时候，就不是复位能解决的了。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吃饭。与我无关了。吃完饭回房间，何敏又发了消息。"晚晚，
陶萌把跳警的事告诉蒋总了。蒋总问她要不要停机检修，陶萌说不用，她已经处理好了。
蒋总就信了。""蒋总还夸她，说关键时刻靠得住。"我锁了手机。上辈子是第四天出的事。
这辈子，设备第三天就跳警了。而且陶萌强制复位之后没有做任何检查。明天不是第四天。
是倒计时。---第十章十一假期第四天凌晨，我在酒店的床上睡得正沉。手机突然响了。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眼屏幕。凌晨两点十七分。陶萌的来电。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按了接听。"苏晚姐！"电话那头，陶萌的声音完全变了。
上午发朋友圈时的得意、志在必得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设备，
设备全线停了！"**在床头，没出声。"苏晚姐你听我说，今天晚上十一点左右，
设备突然报了个我没见过的错误代码，我按照以前看你操作的步骤试了一遍，没有用！
""我又复位了两次，第二次的时候，设备直接黑屏了！""现在整条生产线全停了，
一个产品都出不来！"我听到她那边很吵。有工人在喊什么，有人在搬东西。"苏晚姐，
你得赶紧回来一趟！"我等她说完了，才慢慢开口。"陶萌，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我已经离职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我听到陶萌的呼吸变重了。"苏晚姐，
我知道你辞职了，可是这事跟你有关系！
""你交接的时候那个文件上根本就没写这种情况怎么处理！""这说明你交接就没做好，
设备出了问题你当然要负责！"**在床头，盯着窗外的夜色。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台词。
"我的交接清单上写了十四条维护要点，
第七条专门写了连续运转超过四十八小时之后必须停机降温。""你没看吧？"陶萌愣住了。
"那、那我看了，那上面写的太笼统了，根本不实用……""那份文件蒋总签了字，
盖了公章。你当时说'闭着眼都能做'。"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听到背景里蒋北辰的声音，
越来越近。"给我！"电话被抢了过去。"苏晚！"蒋北辰的声音又急又沉。"你现在在哪？
""旅游。""设备全线停了，客户的订单交不了，违约金八十万。
这还不算工人三天的加班费和原材料的损耗，加起来得有两百万。"他的呼吸很粗。"苏晚，
你回来，你回来把设备修好。费用好说，我给你开修理费。""蒋总，
我已经不是北辰精工的员工了。""这些设备的问题，我全部写在了交接文件上。
文件你签了字，章也盖了。你让陶萌按上面的步骤去做就行了。""交接文件？
"蒋北辰的声音变了。他把电话移开了一点，我听到他对着陶萌喊。"交接文件呢？
苏晚给的那份？"陶萌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带着一股不自然的心虚。
"那个、那个文件我觉得没什么用，我前两天收拾桌子的时候……""你怎么了？""扔了。
"蒋北辰那边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他重新把电话贴到耳边。"苏晚，
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一份？""有。""你把内容发给我，发给我就行。
"我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两点三十一分。"蒋总，这份文件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签过字的。""你想要，可以。"蒋北辰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带上了一种我很久没听到过的恳求。"苏晚，你说个数，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转。
"我没接他的话。"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上个月行业交流会上，
你展示的那套设备维护方案，是谁写的？"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蒋北辰没有回答。
我听到陶萌在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但听不真切。就在这时候，
我的手机弹出了另一条消息。是秦远发的。"苏女士，我刚得到消息，
北辰精工的生产线今晚出了重大事故。行业群里已经传开了。""另外，
有件事提前跟你说一下，我们林总明天想见你。不是关于入职的事。
""是关于你之前那套维护方案。林总说，那套方案的水平，不是蒋北辰做得出来的。
""他想当面问你几个问题。"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听到电话那头蒋北辰又开口了。
"苏晚，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酒店房间的门响了。有人在敲门。
凌晨两点半，酒店的门被人敲响了。我看了眼手机上秦远的消息，
又听着电话里蒋北辰急得要跳脚的声音。门外又敲了两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苏晚女士？我是远峰科技林总的助理。林总说，有些事不能等到明天了。
"第十一章我让蒋北辰在电话里等着，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女人，
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夹克衫。"苏女士，打扰了。
我是林鹤年，远峰科技的董事长。"我在门口愣了一秒。远峰科技的董事长，凌晨两点半，
亲自跑到我酒店来。"林总，请进。"林鹤年进了房间，没有坐沙发，而是站在窗边。
"北辰精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那套维护方案，我在交流会上看过。
那不是蒋北辰的东西，是你的。"他转过身看着我。"秦远之前跟我汇报过你的情况。
你在北辰精工干了五年，那条生产线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蒋北辰冒了你的功，
还把你挤走了。"我没说话。"我今晚来，不是为了谈入职的事，意向书已经签了，
你的能力我不怀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远峰明年要投一条全新的生产线。项目负责人的位置，我想给你。"手机里蒋北辰还在喊。
"苏晚？苏晚你还在吗？你倒是说句话！"我把手机贴回耳边。"蒋总，我在。
""你到底帮不帮？"我看了一眼林鹤年，又看了眼电话屏幕上的通话时间。"蒋总，
我给你一个建议。""我交接清单上的第七条，连续运转超过四十八小时必须停机降温。
你现在停机，等设备温度降到安全范围，重新校准参数，有可能还能救回来一部分产能。
""但是你要快。拖得越久，核心部件损伤越大。""那你回来帮**作！""我不回去。
""你，你……""这些话你让陶萌听一遍，如果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什么都懂，
她应该能做到。"我挂了电话。林鹤年看着我，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儿，他点了下头。
"苏女士，好好休息。假期结束之后，远峰等你来。"他带着助理离开了。门关上之后，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我正在往公司赶的路上。这辈子，
我坐在酒店的床上，接到了一份比蒋北辰整间公司都值钱的offer。手机又响了。
何敏的消息。"晚晚，蒋总崩溃了。陶萌坐在车间地上哭，说她不会修。工人们都在骂。
蒋总在到处找人来修设备，打了一圈电话，没人愿意十一半夜过来。"我把手机翻过去，
扣在枕头旁边。关了灯。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第十二章第二天醒来，
手机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何敏发了十几条，我从头看下来。"蒋总打了一晚上电话，
找了三个外面的技术人员，来了两个，看了一眼就走了，说设备太老了，他们不敢碰。
""第三个开价十万，蒋总嫌贵，没同意。""陶萌现在不哭了，开始甩锅了。她跟蒋总说，
是你走之前偷偷动了设备参数，故意留了隐患。"我看到最后一条，手指停了一下。果然。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出了事，第一反应不是想怎么解决问题，而是想怎么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我打开手机，把那份有蒋北辰签字盖章的交接文件翻出来，拍了张照片，
发到了和何敏的聊天窗口。"文件在这。十四条维护要点，每一条我都写得清清楚楚。
蒋北辰亲笔签的字，公司公章盖的。""她说我故意动了参数？让她去查设备日志，
我最后一次登录系统是九月二十九号下午三点，之后的所有操作记录都是陶萌的账号。
"何敏秒回。"我截图了，我帮你发给大家看。""不用。"我又回了一条："先留着。
等他们闹够了。"我收了手机，下楼吃早饭。坐在餐厅里吃煎蛋的时候，
蒋北辰又打了个电话过来。我没接。他连打了三个，我都没接。第四个电话我接了。"蒋总，
有事说事。""苏晚，陶萌说你走之前动了设备的参数，这事你怎么解释？
"他的语气比昨晚镇定了一些，但底下压着一股怒气。"你去查设备后台的操作日志。
每一次参数调整都有时间戳和登录账号。我最后一次操作是九月二十九号，
之后的全是陶萌的记录。"蒋北辰没说话。"而且，我交接清单的第三条就写了，
核心参数不能随意更改，更改前必须做测试记录。陶萌改了没有？做测试记录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陶萌的声音，很远，但我听得见。"蒋总，她在骗你，
那个系统日志可以改的……""系统日志在服务器里，管理员密码只有我和蒋总有。
"我慢慢说，"蒋总，你自己去查。"蒋北辰的呼吸停了一拍。"我，我回头查。
""还有事么？""你那个交接文件，能不能……""蒋总，那份文件是我的个人留存。
你自己那份让陶萌扔了，这事你找陶萌。"我挂了电话。继续吃早饭。煎蛋很香，
咖啡温度刚好。窗外有人在笑。阳光很好。---第十三章十一假期第五天，
行业圈子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北辰精工生产线瘫痪，大客户的订单交不了货，
违约金加损失预估超过两百万。何敏在消息里跟我说，蒋北辰这两天头发都快薅光了。
客户那边发了律师函。工人在闹，因为三班倒的加班费还没发。陶萌呢？
陶萌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大意是：这次设备事故主要原因是前技术主管苏晚在离职前故意修改了设备参数，
导致设备运行异常。她已经向公司提交了详细报告。何敏把截图发给了我。我看完之后，
把交接文件的照片、方玲之前那条暗示性的消息截图、我转账给蒋北辰的记录，
统统整理了一遍。然后什么都没发。时机不到。下午我去了景区的一座山上，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接到了秦远的电话。"苏女士，行业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吧？""看到了。
""北辰精工那个客户叫陆嘉宁，做电子终端的，在行业里也算个人物。
他现在被蒋北辰坑了，正在到处发火。"秦远顿了顿。"他找到我们了。
想把那批订单转给远峰做。"我在山路上站住了。"产能吃得下吗？""吃得下，
但是需要重新排产，时间很紧。你的意见呢？""秦总，我还没正式入职。""林总说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意见就是远峰技术线的意见。"我沉默了一秒。
"这批订单的规格和参数我都清楚，之前在北辰就是我对接的。如果远峰接手，
我可以提前把技术方案理出来，假期结束直接投产。""行。那你邮箱我发份资料过去，
你先看看。"挂了电话之后，我在山顶坐了一会儿。蒋北辰大概做梦都想不到，
他丢掉的客户，最后会到我手里。而我丢掉的东西，会以十倍的价值回来。
---第十四章十一假期最后一天，我回到了那座我待了五年的城市。没回原来租的房子。
远峰给我安排了人才公寓，拎包入住，离公司十分钟车程。放下行李之后，我先去了远峰。
秦远带我熟悉了一圈。远峰的设备和北辰精工比，不是一个档次。全是新的，维护体系完善，
技术团队配置齐全。"你之前一个人干的活，在这里有八个人的团队。
"秦远站在生产车间门口，"你只需要管方向和关键环节。"我点了下头。说实话，
从蒋北辰那个破厂子出来，站在远峰的车间里，有一种恍惚感。五年了。
原来我之前过的不是正常的工作生活，而是在蒋北辰给我搭的笼子里拼命。
入职手续办完之后，秦远跟我说了一件事。"陆嘉宁那边的订单我们已经谈下来了。
后天他来远峰考察，你到时候跟他聊聊技术方案。""行。""还有个事。"秦远把门关上，
压低了声音。"蒋北辰找上我们了。""找你们干嘛？
""他想找我们借技术人员去帮他修设备。被我拒了。然后他打听到你来了远峰，
在电话里骂了五分钟，说我们挖他墙角。"我没什么表情。"他还说，你签了竞业协议。
"我抬头看了秦远一眼。"我没签过竞业协议。入职的时候他说小公司不搞那套。
"秦远点了下头。"我知道。我让法务查过了，
北辰精工的工商备案里没有任何竞业条款的记录。他在吓你。"我笑了一下。
蒋北辰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怎么拿捏我。"让他去吧。"出了远峰大门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接起来之后，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沉，
语速很快。"苏晚女士？我是陆嘉宁。"蒋北辰的大客户。那批六百万订单的甲方。"陆总，
你好。""我听说你去远峰了。蒋北辰那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条生产线是你一个人撑起来的，蒋北辰是个蠢货。"他顿了一下。"后天我去远峰考察，
你把技术方案给我讲一遍。如果你说行，这批货我就全转给远峰。""好。""还有一件事。
""蒋北辰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设备已经在修了，让我再等等。我问他谁在修，他说陶萌。
""苏女士，你觉得陶萌修得好吗？""陆总，这个问题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后天见。"---第十五章回家的路上，何敏打了个电话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