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正往门上换锁,看见顾砚之怀里的骨灰盒,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老婆跳江的事都传开了,我这房子还怎么租?今天赶紧把东西搬走,剩下的押金就当赔偿了。”
顾砚之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抱着我的骨灰盒的手,骤然收紧。
那只装止痛药的铁盒滚到墙角,盒盖摔开,药片撒了一地。
他小心放下骨灰盒,蹲下去,一颗一颗捡起来。
房东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纸箱:“死人用过的东西还捡什么?晦气。”
顾砚之的动作停住了。
下一秒,他骤然起身,一把攥住房东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墙上。
“谁允许你碰她的东西?”
“她不是晦气,她在这里住过,这间屋子才算干净。”
我站在他身后,拼命抱住他的腰:“砚之,松手。”
可我的手臂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
我阻止不了他,也帮不了他。
最后,顾砚之将仅剩的现金全部塞给房东,换回了三天时间。
门重新关上,他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像是终于被抽空了全部力气。
可即使胸口疼得呼吸困难,他还是第一时间伸出手,将我的骨灰盒重新抱回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顾砚之起身开始收拾遗物。
一张泛黄的电影票从旧书里掉出来。
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
散场时下着大雨,顾砚之把外套顶在我头上,自己淋得浑身湿透。
他当时还嘴硬地说:“林清榆,我只是怕你生病后赖上我。”
如今,我真的赖了他那么多年。
可最后,也是我亲手将他一个人丢下。
深夜,暴雨如注。
顾砚之合衣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将骨灰盒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心脏再次剧烈发作,冷汗湿透了床单。
抽屉里的救心丸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心口的剧痛将自己吞没。
他根本不想活了,他想用这种方式随我而去。
我急得在他身边疯狂打转,拼命伸手去够抽屉里的药瓶,可指尖一次次从塑料瓶上穿过。
“顾砚之,吃药啊……”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着双眼的顾砚之猛地颤动了一下眼皮。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眸子,直勾勾地定格在我灵魂所在的方向。
“清榆……是你回来了吗?”
那一瞬间,顾砚之眸子里极短暂地掠过一丝光芒。
他撑起身子,伸出双手,在漆黑冰冷的空气中抓握着。
“清榆,我知道你在……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极轻,沙哑得像被砂纸狠狠磨过。
指尖一次次从我的虚影中穿透而过,带起的只有无尽的虚无与阴冷的空气。
“顾砚之,我就在这儿啊……”
我伸出透明的双臂想要去圈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