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抱着骨灰盒,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谢琬琰。
“补偿?”
“你要怎么补偿?拿你的钱,去地府里把她买回来吗?”
谢琬琰微微皱眉,显然对我的不识抬举感到了一丝疲惫。
“阿濯,人死不能复生。”
“我们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
她转头看向岑微霜,语气平静地下达指令。
“微霜,去联系城南最好的陵园,挑一块风水最好的位置。”
“葬礼的事情你来安排,要请所有的亲朋好友,办得体面些。”
岑微霜立刻点头:“好的,谢总。”
她们就站在我的出租屋里,用最平稳的语气,规划着如何利用岳母的死,再为谢琬琰的孝女人设添砖加瓦。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扔在谢琬琰脚下。
“谢总要办葬礼可以,但有件事,我觉得你该在葬礼前知道。”
谢琬琰看着地上的笔记本,没有动。
岑微霜走过去捡起来,递给她。
那是岳母的日记本。
谢琬琰翻开第一页,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行字,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那上面写着:
“今天去医院查血型,医生说琬琰是B型血,我是O型,老头子也是O型。医生说,这不可能。但我不管,琬琰就是我的命。”
谢琬琰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猛地翻到后面几页,纸页被她翻得哗啦作响。
“为了救琬琰,我把肾给了她。医生说排斥反应可能会很严重,但我不怕,只要我的孩子能活下去,哪怕要我的命也行。”
“其实我知道,琬琰不是我亲生的。当年在产房,那个护士抱错了孩子。可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谢琬琰的脸色灰白如纸,手里的日记本滑落在地。
她不是孟慈的亲生女儿。
孟慈却为了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捐了一个肾,耗尽了心血,最后死在她送来的打气筒下。
“不......这不可能。”
谢琬琰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控制,带着一丝干哑的颤抖。
她看着我,像是在寻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阿濯,这日记是你伪造的,对不对?”
“为了报复我,你连这种谎言都编得出来?”
我平静地看着她崩溃的边缘。
“谢总如果不信,大可以去查。”
“明德医院的档案库里,应该还存着当年的配型记录。”
谢琬琰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旧桌子上。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女人,第一次露出了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狼狈。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把所有的慌乱重新压回心底。
“好,就算是这样。”
她再次睁开眼,语气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几分平缓,只是那种平缓透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阿濯,既然母亲这么爱我,她一定不希望看到我们闹成这样。”
“你跟我回去,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冷冷地看着她。
“滚出去。”
谢琬琰没有动,她看着我怀里的骨灰盒,突然伸出手,想要硬抢。
“母亲必须葬进谢家的祖坟!”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骨灰盒的那一刻。
我抓起桌上的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这里。”
“到时候,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谢总逼死结发丈夫。”
谢琬琰的手猛地顿住,她看着我脖子上渗出的一丝血迹,眼神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