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萱草,岁岁忘忧

院角萱草,岁岁忘忧

小雨初晴喔 著

这本院角萱草,岁岁忘忧小说值得一看,喜欢作者小雨初晴喔 大大的笔峰,把男女主苏晚忘忧草林盏无所不能的精彩绝伦展现在读者眼前。主要讲的是她手里的菠菜顿了顿,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慢慢放下手里的菜,起身拍了拍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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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盏的三十岁生日,是在上海逼仄的出租屋里,对着一碗坨掉的长寿面过的。

    零点的钟声从手机屏幕里跳出来时,她刚把修改了第十七版的方案发送给甲方,

    指尖还沾着泡面汤的油腻。

    色的感叹号刺得眼睛生疼——那个对接了三个月、承诺只要方案过了就给她结清尾款的甲方,

    把她拉黑了。几乎是同时,公司的人事总监发来一条消息,措辞客气又冰冷:“林盏,

    公司今年的优化名单下来了,很遗憾有你的名字,明天你来办一下离职手续吧,

    N+1的补偿会按规定打给你。”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又删,

    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好”字。出租屋的窗户正对着上海的内环高架,

    深夜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霓虹灯光透过蒙着灰的玻璃照进来,

    在斑驳的白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桌上的泡面已经凉透了,旁边放着刚取回来的体检报告,

    乳腺结节3类,医生用红笔圈出了那行字,反复叮嘱她:“姑娘,别熬夜,别生闷气,

    压力别太大,再这么熬下去,结节只会越长越大。”她才三十岁。五年前,

    她攥着大学毕业证,背着一个双肩包,义无反顾地扎进这座繁华的都市。

    她以为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和拼劲,总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她从实习生做到策划组长,

    熬过无数个通宵,改过上百版方案,被甲方骂哭过,被领导甩过锅,可她从来没认过输。

    她总觉得,再撑一撑就好了,再熬一熬,就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了。可三十岁的第一天,

    生活给了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丢了工作,黄了项目,谈了五年的男友上周刚跟她提了分手,

    理由是“我想找个能安稳过日子的,你眼里只有你的工作,我们不合适”。就连她的身体,

    也在这个时候亮起了红灯。她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膝盖里,

    无声地哭了。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怕吵到隔壁的邻居。她想起上周和妈妈苏晚的通话,电话里,

    妈妈还是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盏盏,实在熬不住就回来吧,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的?她对着电话尖着嗓子喊:“回去?回去干什么?

    在那个小地方待一辈子吗?我才不要像你一样,一辈子困在那个院子里,没见过世面。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传来妈妈轻轻的一声“好”,然后就挂了电话。这一周,妈妈再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林盏哭到浑身发抖,抬起头时,视线扫过桌角的一个旧相框。那是她十岁那年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蹲在老家的院子里,举着一朵黄灿灿的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身后的苏晚正弯腰侍弄着一丛开得热闹的草,嫩黄的花瓣像被阳光揉软了边,

    在风里轻轻晃着。那是忘忧草,妈妈说的。小时候她总爱哭。摔疼了哭,被小朋友欺负了哭,

    考试考砸了也哭。每次苏晚都会摘一朵最新鲜的忘忧草,洗干净撕成细碎的花瓣,

    拌在温热的糖粥里,哄她说:“这是忘忧草,吃了,所有的烦心事就都没啦。

    ”那时候她信以为真,总觉得这花有魔法,一碗甜粥下肚,好像真的就不难过了。可长大了,

    见过了大城市的霓虹,她只当这是妈妈骗小孩的把戏——一朵花而已,

    怎么可能忘得了生活里的千愁万绪,怎么可能让她失去的工作回来,

    怎么可能让她破碎的生活复原。可此刻,看着照片里那片嫩黄的花,她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

    突然就塌了。鬼使神差地,她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第二天一早回江南老家的高铁票。

    她没给苏晚打电话,也没收拾太多东西,只装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放了几件换洗衣物,

    还有那张旧照片。四个小时的高铁,再转半小时的中巴,

    当林盏站在老家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上时,正是傍晚。江南的暮春,烟雨刚过,

    空气里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巷子尽头的老院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

    她的脚步顿住了。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院子。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墙角爬着绿萝,

    廊下摆着几盆月季,而院角那片忘忧草,开得比照片里还要盛。一丛丛挺拔的花茎上,

    缀满了嫩黄的花盏,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像落了满院的星星。

    苏晚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的林盏,

    她手里的菠菜顿了顿,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慢慢放下手里的菜,起身拍了拍围裙,

    声音温温的,像这江南的晚风:“回来了?饿了吧,糖粥刚熬上,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林盏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猛地收紧,鼻尖一酸。她以为妈妈会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会问她工作怎么样,会问她什么时候走,可她什么都没问,就像她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现在回家了而已。她低着头,闷声应了一句“嗯”,把行李箱拖进院子。鞋底踩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像踩碎了十几年的时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在这个院子里待过了。

    自从上了大学,她就像一只挣脱了笼子的鸟,拼了命地往外面飞,每年春节只回来待三天,

    大年初三就急着回上海。和苏晚说不上三句话就会吵起来,她嫌妈妈思想保守,

    不懂她的追求,妈妈总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让她别那么拼。话不投机,最后总是不欢而散。

    她总觉得,妈妈不懂她。不懂她在大城市打拼的不容易,不懂她想要出人头地的执念,

    不懂她为什么非要留在那个吃人的城市里。可她也从来没试着懂过妈妈。晚饭的餐桌上,

    摆着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油焖春笋,清炒马兰头,

    还有中间那碗冒着热气的糖粥,上面撒着新鲜的忘忧草花瓣,

    嫩黄的花瓣浮在米白色的粥面上,和小时候的模样分毫不差。苏晚给她盛了一碗粥,

    推到她面前:“尝尝,还是你小时候的味道。”林盏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清甜的米香混着花瓣淡淡的清甜味飘进鼻子里。她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对妈妈说的狠话,

    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张不开嘴。“妈,”她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

    “那天……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喊。”苏晚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妈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你在外面难。”一句话,

    让林盏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赶紧低下头,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

    温热的甜粥滑进喉咙,熨帖了她一路奔波的疲惫,也熨帖了她千疮百孔的心。可那点暖意,

    很快就被心底藏了十几年的寒意压了下去。她看着碗里的忘忧草花瓣,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放下勺子,看着苏晚,轻声问:“妈,你种了十几年的忘忧草,真的觉得,

    它能让人忘了忧愁吗?”苏晚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能不能忘忧,不在花,在人。”“那爸爸走的那年,

    你天天给我熬这个粥,你自己也天天喝,”林盏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你真的忘了吗?忘了爸爸是怎么没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廊下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吹得院角的忘忧草哗哗作响。苏晚的脸色白了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扒了一口饭。这是她们母女俩之间,

    十几年都没敢碰的禁区。林盏十二岁那年,爸爸林建军走了。她的爸爸是个货车司机,

    常年跑长途,话不多,却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和苏晚。那年她小学毕业,考了全镇第一,

    爸爸答应她,等他跑完这趟长途,就带她去上海的迪士尼玩。她盼了好久,

    天天趴在院门口等爸爸回来。可她没等到爸爸带她去迪士尼,只等到了爸爸出车祸的噩耗。

    她记得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大雨。苏晚从外面回来,浑身都湿透了,蹲下来抱着她,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盏盏,爸爸……回不来了。

    ”她那时候根本不懂“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直到在殡仪馆里,

    看见爸爸躺在冰冷的水晶棺里,再也不会笑着把她举过头顶,再也不会给她带甜甜的水果糖,

    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没有爸爸了。后来她从邻居的闲言碎语里听到,

    爸爸那天本来不用跑那条路,是苏晚让他去给外婆送药,顺路跑的短途,

    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十二岁的她,被失去父亲的痛苦和愤怒冲昏了头。她在爸爸的葬礼上,

    对着苏晚歇斯底里地喊:“是你!是你害死了爸爸!要不是你让他去送药,爸爸根本不会死!

    ”苏晚当时就愣在了那里,脸色惨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一句话都没辩解。从那天起,

    她们母女俩之间,就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她再也没喝过苏晚熬的忘忧草糖粥,

    再也没对着院角的忘忧草笑过。她总觉得,这花是假的,妈妈的温柔也是假的。

    如果忘忧草真的有用,爸爸怎么会回不来?如果妈妈真的难过,怎么还能天天对着这些花笑?

    她开始拼命读书,拼了命地想要离开这个小镇,离开这个院子,离开苏晚。她觉得,

    只要走得够远,就能忘了失去爸爸的痛,就能忘了那句扎在她心里十几年的话。

    可她走了再远,也终究没忘。这顿饭,最终不欢而散。林盏放下碗筷,说了句“我吃饱了”,

    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还是她小时候的样子。粉色的墙壁,

    书桌上还摆着她小时候的玩偶,衣柜里放着她没带走的衣服,

    床单被罩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碎花,洗得软软的,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看得出来,

    苏晚一直都在好好打理这个房间,就像她从来没离开过一样。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白霜。

    她能听见院子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苏晚压低了的说话声,好像在对着什么人说话。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月光下,

    苏晚正坐在院角的忘忧草花丛前,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忘忧草,轻声说着话。

    晚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林盏只能听清零星的几句。“建军,

    盏盏回来了……”“她长大了,也瘦了,看着就叫人心疼……”“我没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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