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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重组的消息公布后，集团总部乱成一片。
供应商堵住财务部，预售客户挤满售后大厅，几家合作机构同时要求终止合同。
旧董事将所有责任推给新能源项目。
他们提出关闭项目公司，裁掉三千名员工，再出售两家核心子公司偿债。
我否决了。
“新能源项目的问题是认证造假，不代表所有技术都没有价值。”
“拆分专利和生产线，重新审核供应链。”
“合规部门二十四小时内联系召回客户，先行垫付退款。”
一名董事冷笑。
“沈总说得轻松。”
“集团账户已经被冻结，拿什么退款？”
“沧澜提供二十亿过桥资金。”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
“但这笔钱只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客户退款和真实供应商欠款。”
“管理层奖金、关联公司款项以及沈家人的分红，一分钱都不会支付。”
几个与大哥关系密切的董事脸色难看。
他们原以为我接管沈氏，是为了报复。
只要逼出更大的亏损，便能证明我没有管理集团的能力。
可他们不知道，过去十年，我处理过比沈氏更加危险的局面。
散会后，一名头发花白的技术主管留了下来。
“沈总，项目并非完全是骗局。”
他将一只加密硬盘交给我。
里面是固态电池团队两年的实验数据。
虽然距离量产还有很长的路，却不是毫无价值。
“沈**接手以后，要求我们按照发布会日期倒推测试结果。”
“我们拒绝签字，她就撤掉了实验组负责人。”
“原始数据被锁起来，对外展示的报告也被人修改了。”
“为什么现在才说？”
技术主管低下头。
“我女儿在沈氏工作。”
“沈董警告我，如果项目受阻，我们父女都会被行业封杀。”
我让程屿记下他的证词。
“原团队全部保留。”
“如果数据经第三方复核属实，研究重新启动。”
技术主管红了眼睛。
“您不打算关掉项目？”
“错误的是造假的人，不是认真做事的人。”
当天傍晚，沈氏发布第一份重组公告。
所有普通员工工资照常发放。
未交付订单全额退款。
项目核心技术交由三家独立机构重新评估。
公告发出不到两个小时，客户投诉量开始下降，几家核心供应商也同意暂缓追债。
与之相反，沈明珠和周瑾的情况越来越糟。
在监管部门的询问室里，沈明珠将全部责任推给周瑾。
她声称自己刚进入公司，不懂认证流程。
所有海外关系，都是周瑾替她联系。
消息传到周家，周父立即召开记者会。
他拿出了一段完整录音。
录音里，沈明珠对认证中间人说：
“我不管艾森实验室是否真的认可。”
“发布会当天，我必须拿到盖章文件。”
“钱不是问题。”
“只要产品成功上市，谁还会追查证书怎么来的？”
记者会现场一片哗然。
紧接着，周父公布了沈明珠与中间人的聊天记录。
她不仅知道认证文件存在问题，还主动要求对方伪造检测编号。
沈明珠得知后，几乎在询问室里崩溃。
“录音是周瑾让我说的！”
“他说商业合作都要留下一些话术！”
“我不知道那是在犯法！”
周瑾坐在隔壁，听见她的话，终于不再沉默。
他提交了沈明珠承诺给予周氏项目股份的协议。
两个人从相互维护，变成了争相证明对方才是主谋。
母亲在监管大楼外等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来到沈氏总部。
她没有预约，却坚持说是我的母亲。
前台最终通知了程屿。
我让人带她上来。
母亲走进办公室时，手里提着保温桶。
“你胃不好。”
“我熬了你以前最喜欢的汤。”
她打开盖子。
香味散出来，我却没有动。
那是沈明珠喜欢的山药排骨汤。
我从小对山药过敏。
母亲似乎也想起了这一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最近太乱了。”
“下次妈妈再给你做别的。”
“没有下次了。”
我把保温桶推回去。
母亲眼中蓄起泪水。
“妍妍，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明珠做的事，我们真的不知情。”
“妈妈那天让你签声明，只是怕沈家毁了。”
“你爸爸说，只要先稳住舆论，之后一定会帮你澄清。”
“他骗了你。”
我调出父亲发给律师的邮件。
认罪声明签署后，他们计划立刻宣布与我解除收养关系。
律师甚至准备好了追偿诉讼。
只要我认罪，沈氏便会以受害者身份向我索赔两百亿。
母亲看着邮件，身体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
“爸爸和哥哥们没有告诉我。”
“可你知道认罪意味着什么。”
我望着她。
“你只是不愿意去想。”
她闭上眼，泪水落了下来。
“是妈妈错了。”
“可明珠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亏欠了她二十年。”
“当时我只想着不能再让她受伤。”
“所以你选择伤害我。”
“因为你觉得，我已经得到过二十年的补偿。”
母亲没有否认。
她小心地握住我的手。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爸爸已经答应，把明珠送出国。”
“等她的事情解决，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还是沈家的女儿。”
办公室门被推开。
律师拿着新的调查结果走进来。
“沈总，我们恢复了董事长办公室删除的内部邮件。”
“除认罪计划外，还有五年前那笔投资的相关记录。”
父亲不仅知道匿名投资人拥有海外业务收益权。
他还在三年前查到过我的身份。
邮件最后，是他发给大哥的一句话。
“先不要让沈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
“她既然愿意继续给沈氏输血，就让她以为自己的身份藏得很好。”
母亲看完，手一点点松开。
原来父亲不是今天才知道沧澜资本属于我。
他早就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敢一次次要求我退让。
他相信无论沈家对我做什么，我最终都会为了二十年的亲情，继续拯救沈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