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签字放弃我妈治疗那天，我和陈砚洲提出了离婚。
”就因为我替你签了那份放弃抢救同意书？“”对，就因为这个。“他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
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肝癌晚期肝移植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花一百多万买你妈多活三个月，不如把钱留着还我们别墅的贷款。“我没回应，
依旧坚持着越过他往外走。”好。“陈砚洲冷笑，”既然离婚，
你爸留给你的那套祖宅你也别想拿回去，别到最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跪着回来求我收留。
“我们结婚六年，他习惯了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笃定我离了他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可他不知道的事情更多。1离婚协议我早就拟好了。陈砚洲签完字把笔往桌上一摔，
钢笔尖戳进实木桌面，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林昭宁，你可想好了。
“他靠在真皮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你妈那套祖宅的房产证还在我保险柜里，你现在走，
那套房子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我把他签好的协议收进包里：”那是你的事。
“”你一个月工资六千块，“他嗤笑一声，”离了我，你连我们别墅的物业费都交不起。
“我看了他一眼。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阿玛尼衬衫，手腕上戴着我爸留下的百达翡丽。
这套别墅的首付是我妈卖了一辈子早餐摊攒出来的，月供是我用婚前存款在填。
他一个月工资九千，养他那辆宝马都不够。”你管好你自己吧。“我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林昭宁！“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屋里砸东西。2我没回祖宅。
那套房子早就被陈砚洲抵押给了银行，贷出来的八十万全款买了他的宝马X5。
我去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我妈刚做完肝移植手术，我舅舅江明远站在ICU外，
手里拿着术后观察记录。”手术很成功，“他把记录递给我，”排异反应在可控范围内，
再观察三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我接过记录单，手指微微发抖。三个月前我妈查出肝癌，
陈砚洲第一反应不是找医院问治疗方案，而是打开手机计算器算账。”肝移植至少要八十万，
后期抗排异药一年二十万打底。“他把计算器怼到我脸上，”你妈都六十五了，还能活几年？
这钱花出去就是打水漂。“那天晚上我坐在我妈病床前，她握着我的手说：”昭宁，
你舅舅在省城给我联系了医院，肝源也排上了。“我一愣：”舅舅？
“”你爸去世前让你舅舅保守的秘密，“我妈声音很轻，”你舅舅是省一院肝胆外科主任，
三十年前你外公反对他学医，他跟家里断绝了关系，所以你爸一直对外说他是远房亲戚。
“我突然想起来，我爸的葬礼上，确实有个男人站在人群外围，戴着墨镜，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那陈砚洲不知道？“”他不知道，“我妈摇头，”你爸临终前说，
这件事只能让你一个人知道。“3我把这个消息死死按在肚子里。回到家，
陈砚洲正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我托人问了，省一院肝移植排期要等半年以上，
“他头也不抬，”你妈那情况等不了。“”那就治不了了吗？“”治什么治，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我找人问过了，肝癌晚期从确诊到走，平均就三四个月，
花那冤枉钱干什么？“我盯着他的脸。这个男人跟我过了六年，
此刻的表情跟讨论要不要换一台新冰箱没区别。”那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
放弃治疗。“他坐起来，语气像在宣布一个不容更改的决定，”我认识社区医院的院长，
可以开个家庭病床，弄点止痛药在家吊着，走的时候也不遭罪。“”那是我妈。
“”那也是我妈！“他声音拔高了，”但人总要面对现实！“我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省城。江明远在办公室接待了我，桌上摊着肝源匹配报告和手术方案。
”肝源已经找到了，“他指着报告上一行数据，”匹配度九成以上，随时可以手术。
“”费用呢？“”手术费加后期抗排异治疗，总共大概一百二十万。“他推了推眼镜，
”你爸走之前给你留了一笔钱，放在我这保管，足够支付全部费用。“我愣住了。
4”你爸留了六十万，“江明远说，”剩下的我可以先垫付，你以后慢慢还。
“我摇头：”不用垫，我有钱。
“结婚之前我爸就教会了我一件事——永远不要把底牌亮给任何人看，包括你枕边的人。
婚前我名下买了一套公寓、一笔理财，加上我爸留下的六十万，这些陈砚洲一样都不知道。
他以为我只有那套祖宅和工资卡上每月打进去的六千块。回到北城，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一份空白的放弃抢救同意书放进包里，又打印了一份假的肝移植失败案例报告。
然后我找到了陈砚洲。”我考虑过了，“我低着头，”你说得对，
肝癌晚期确实没有治疗价值。“他眼睛一亮：”你想通了？“”嗯。
“”早这么想不就完了嘛！“他拍拍我的肩膀，”你放心，你妈走之后，
我把你爸那套祖宅重新装修一下，到时候租出去，租金给你当零花钱。“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高兴地开了瓶红酒，一个人喝了大半瓶。他以为他赢了。
5而我妈在省一院的手术日期，定在了五天后。手术前一天晚上，
我在病房陪我妈说了很久的话。”陈砚洲不知道你来省城吧？“我妈问。”不知道，
“我摇头，”他以为你在社区医院等死。“”这孩子，“我妈叹了口气，
”你爸当年就看不上他，说他眼神不正，我还替你说话，现在想想，你爸看人真准。
“我没接话。我爸去世那年我二十二岁，正跟陈砚洲谈婚论嫁。
我爸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那小子不行，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块肥肉。
“那时候我不信。后来陈砚洲跪在我爸遗像前磕头，说一定会照顾好我和我妈，
我才答应嫁给他。现在回想起来，他跪在地上抬头的那一刻，眼里分明是压不住的兴奋。
”妈，你安心手术，“我给她掖了掖被角，”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省城吃你最爱的蟹黄汤包。
“6手术当天早上，我把放弃抢救同意书放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需要家属签字的地方，填好了我妈的姓名和病历号。
我甚至贴心地用荧光笔标出了签名栏。
然后我给陈砚洲发了条微信：茶几上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急用，签完拍照发给我。
两分钟后他回复：什么东西？我回：社区医院要的放弃治疗确认书。他没再回消息。
十分钟后，微信弹出一张照片——那份同意书上他的签名栏，字迹潦草得像是赶着去打游戏。
他甚至还用红笔在旁边补了一句：”患者本人已无意识，家属自愿放弃一切抢救措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六年婚姻，我妈给他做过多少顿饭，洗过多少次衣，
过年给他包过多少个红包。换来的是他红笔加注的这句”自愿放弃“。我把截图保存好，
转发给了我的律师。7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我坐在手术室外，
反复刷新手机上的手术进度查询页面。十二点四十七分，”手术完毕，
转入ICU观察“的提示弹出来。我长出一口气。江明远出来的时候口罩还没摘，
眼角已经带着笑意：”手术非常成功，肿瘤完整切除，术中出血量控制得很好，
比我预期的还要顺利。“”谢谢舅舅。“”别谢我，“他摆摆手，”是你爸在天上保佑你妈。
“我看了看手机，十三个陈砚洲的未接来电。我拨回去。”林昭宁！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社区医院那边说你妈昨天就转院了，你怎么没跟我说？！
“”转到省一院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省一院？那边治疗费用谁出？！
“他劈头盖脸地问，”你是不是背着我借高利贷了？！“”没借。“”那钱从哪来的？！
“”我自己有。“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林昭宁，“他的声音低下来，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陌生感，”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8我挂断了电话。回到病房，
我妈已经醒了，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昭宁，“她声音虚弱，”手术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妈，你别操心这个。“”你爸留的钱够吗？“她坚持问。我握住她的手：”够，
而且绰绰有余。“我妈的眼眶红了：”你爸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说你心软，
容易被人骗……“”妈，我现在不心软了。“我替她擦掉眼泪。
陈砚洲第二天出现在省一院门口。他不知道从哪查到了病房号，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林昭宁，你耍我。“**在病房门口：”我怎么耍你了？“”你明明已经联系好了省一院，
为什么还要让我签那份放弃治疗的同意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听得出来他在极力控制，”你故意的是不是？“”对，我故意的。“他的表情裂开了。
”**有病吧？！“他突然拔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阿姨的事操了多少心？
你倒好，背地里搞这些名堂！“”你操心？“我笑了，
”你操心的是怎么省下治疗费给你的宝马换轮胎吧。“他脸色一变。
”你那辆X5换了四条马牌轮胎，一条三千五，总共一万四，
刷卡时间是三个月前的下午三点十七分，“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天我跟你说我妈的肝源匹配结果出来了，你说你公司加班走不开。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9”你查我的消费记录？“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没查，
“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你信用卡绑定的是我的副卡，
每一笔消费银行都会发短信提醒我。
“这是我爸教我的第二件事——永远不要让枕边人掌控你所有的钱。所以这六年，
陈砚洲的工资卡他自己保管，但家里的所有大额消费都必须走我的主卡。他每次刷卡，
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算计我六年。“他的嘴唇哆嗦着。”彼此彼此。“我收回手机，
”你算计我家的房子和存款，也算计了六年。“”我没有！“”那你解释一下，
我爸那套祖宅的房产证为什么会在你名下？而且是在我们结婚后的第二个月。“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需要我提醒你吗？“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当时说帮我办房产过户，
让我在几十份文件上签字，其中夹了一份房屋赠与协议，把祖宅一半产权无偿**给你。
“”那是你自愿签的！“”我不识字吗？“我看着他，”你跟我说那是保险单。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10那天下午我在医院门口的咖啡厅坐了四个小时。窗外的阳光很好，
洒在杯子上折射出一圈温热的光。我妈醒了，手术很成功，
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也都摆上了台面。但我心里那个结了六年的疙瘩，今天才真正松开。
我打开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可以启动了。律师秒回：收到，三天内他会收到传票。
我又翻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拍摄日期是去年冬天，下午两点多。
照片里陈砚洲抱着一个男孩，站在某高端私立幼儿园门口，身边站着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
三个人笑得像一家人。那个女人姓方，是我们家保姆方姐的妹妹。
那个男孩比我和陈砚洲的儿子陈小乐小三岁，眉眼跟陈砚洲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