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外的链接林薇觉得自己的人生在今晚走向了终点。出租屋的灯光昏黄，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她憔悴的脸。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出门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外卖盒堆在门口没人收拾。二十七岁，本科毕业五年，换了十一份工作，上一份是直播带货，
卖的是义乌批发来的廉价口红，她对着镜头笑了一整晚，卖了四支，赚了十二块钱佣金。
房东的上门催租消息已经发了三条，银行卡余额显示182.3元，花呗欠款一万二，
借呗逾期三十八天。她本科学的是播音主持，当年艺考的时候老师说她声音条件好，
形象也好，将来有前途。现在她的前途就是在一个五百人的微信群里帮人砍拼多多链接，
偶尔接一个深夜配音的单子，五十块钱配八百字，甲方还要改三遍。“算了。
”她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真的算了。”她已经想好了。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眠药，
攒了两个月，攒了整整一百二十片。她用了一个下午写了遗书，
交代了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还有那句对不起妈。但就在她拧开瓶盖的那一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归属地，没有号码显示，
只有一行字：【你想一夜暴富吗？点击链接，参与挑战，三百万奖金等你拿。
】林薇冷笑了一声。诈骗短信，这种套路她在直播圈见多了。
什么“**刷单日入过千”“打字员月入五万”，全都是收割底层焦虑的镰刀。她正要删除，
第二条短信紧接着来了：【不是诈骗。我们是一个直播平台的新型节目，只要你敢于挑战，
三百万现金直接转你账户。直播全程透明，真实、合法、**。】三百万。
林薇的手指停住了。她知道这大概率是骗局，但三百万这三个字像某种咒语，
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荡。欠债一万二，三百万可以把债还清，可以在老家给妈妈买套房，
可以让她体面地活。体面——这个词她已经好久没有想过了。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点开了链接。页面加载很快，黑底白字的设计，极简风格，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一个邀请函式的界面弹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欢迎来到“最后三分钟”。这不是游戏，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林薇往下滑动屏幕，看到了规则说明。
她以为是那种直播答题或者极限挑战类的节目，但仔细看下来，内容让她有些困惑。
规则只有两条：第一，你必须在每周三晚上十点，准时打开我们提供的直播链接，
持续直播三分钟。第二，在这三分钟里，你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表演，不需要做任何事。
你只需要——“活着”。林薇皱了皱眉。“活着”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节目还有什么生命危险？她下意识觉得是某种噱头，
类似那种“挑战荒岛生存一百天”之类的真人秀，但又舍不得退出，继续往下看。
规则页的末尾有一段加粗的文字：【每完成一次直播，你获得十万元酬劳。十次为一轮，
一轮结束，你可获得额外两百万奖金。总奖金：三百万。中途退出或直播失败，
已获酬劳全部收回，且视为自动放弃后续资格。】林薇的心跳加速了。
一次直播十分钟——不对，是三分钟，就能拿到十万？十次就是一百万，
加上最后一轮的两百万，三百万。这太荒谬了，就算是顶级主播的广告报价也没这么离谱。
她翻到页面最底部，看到了一行小字：【已有七十九人参与挑战，坚持至最终轮次的：零人。
】林薇盯着那个零看了几秒。七十九个人参与，没有一个人坚持到最后。是太难了？
还是有什么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肯定是骗局，但又忍不住想——万一是真的呢？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一百二十片安眠药就在手边，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失望而已。
她点了“同意参与”按钮。页面跳转到信息录入界面，要求填写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
还要进行人脸识别。林薇一项一项填完，心里想着这些信息如果被拿去网贷，
她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也无所谓了。提交之后，页面弹出一行绿色大字：【恭喜，
您已成为第八十号挑战者。首次直播时间：本周三晚十点。届时您会收到直播间链接。
请您做好准备。】林薇看了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八分。
距离第一次直播，还有十二分钟。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上一个瞬间她还在准备告别这个世界，下一个瞬间她就在参与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直播挑战，
为了一个很可能不存在的一夜暴富机会。但她没有退出。她把安眠药拧紧盖子，塞回了抽屉，
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眼眶凹陷，嘴唇干裂。她忽然想，
如果这个直播是真的，三百万是真的，那她至少应该好好活下去。哪怕最后发现是假的，
也不过是多活了一个晚上而已。九点五十八分，直播间链接发了过来。
是一个独立的直播页面，界面极简，没有弹幕栏，没有礼物榜，没有平台logo，
只有一个黑色的屏幕框，底部显示在线人数：0。十点整，直播自动开始。
林薇的摄像头亮了，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她自己的脸。她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职业习惯，
然后想起规则说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表演，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在直播间里“活着”。
她保持着沉默，看着屏幕上的在线人数从0跳到了1。然后是2、5、10、23，
数字在飞速增长。三十秒后，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林薇紧张起来。
她不知道这些观众是谁，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看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直播。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出租屋里，
坐在那张褪色的床上，穿着起球的睡衣，什么都没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却越来越多，两分钟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三千多人。
林薇注意到评论区开始出现内容了，但她的界面看不到评论——这让她有些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观众在讨论她，在评价她，而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三分钟很快过去了。
直播自动结束，屏幕回归黑色。几秒钟后，弹出一个提示框：【第一次直播完成。
十万元已汇入您的账户，请查收。】林薇退出直播间，打开了手机银行。
余额：100,182.3元。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十万块钱，真金白银的十万块钱，
就这么到账了。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交易记录，
转账方显示是一个叫“终点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账户。她立刻上网查了这家公司，
工商信息齐全，注册资金五千万，成立日期是三年前，
经营范围包括“影视**、文艺创作、网络直播服务”。看起来像是一家正规公司。
林薇坐在床上，脑子转得飞快。十万块钱已经够她还清花呗和借呗，还有剩余。
她才完成了一次直播，什么都没做，就拿到了十万块。如果再做九次，就是一百万。
如果坚持到第十次之后那个所谓的“一轮结束”，两百万也会到账。
她想起规则里那句话：“中途退出或直播失败，已获酬劳全部收回。
”这句话现在看起来没那么简单了。如果她不继续下去，这十万块钱还得还回去。
她已经看到了这笔钱，她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体面”的气息，她怎么可能忍心把它还回去？
林薇咬着嘴唇，点开了第二次直播的预约界面。
上面显示距离下一次直播还有六天二十三小时，她可以选择“放弃挑战”，
但页面下方用红色小字标注：放弃即视为挑战失败，已获酬劳将全额追回。她想都没想，
点了“继续挑战”。##二、第一天第一次直播后的第二天，林薇还了花呗和借呗，
给妈妈转了五千块钱，说这段时间接了个好项目，让她别担心。
妈妈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变了，问她在做什么项目，她说是一个直播节目，
保密协议不能多说。挂了电话，她看着账户余额，忽然感到一阵空虚。
十万块钱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到不真实。她反复问自己：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
就能拿十万块钱？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她去网上搜索“最后三分钟直播”，
试图找到任何相关信息。但奇怪的是，除了那个链接页面之外，
整个互联网上没有任何关于这个节目的讨论。没有新闻报道，没有社交媒体上的热议，
没有知乎提问，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这个节目只存在于她的手机里。
她又去查那家“终点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除了工商信息之外，也几乎查不到任何内容。
公司官网上只有一张图片，写着“即将上线”，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
没有任何实际内容。一种不安的感觉开始在她心里蔓延。她试图联系客服。
在那个活动页面翻来翻去，终于在底部找到一个“联系我们”的入口，
点进去之后是一个在线对话框。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好，
我想了解一下这个直播活动的更多信息。”三分钟后，对方回复了。不是自动回复，
因为回复内容很具体：【您好，请问您想了解哪方面的信息呢？】林薇想了想，
打字问道：“观众是谁？为什么他们要来看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直播？
”对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发来一段话：【观众的身份我们无法透露，但可以告诉您，
他们参与观看是需要付费的。您的直播内容越“真实”，他们的观看意愿越强烈。
这也是为什么活动规则要求您不需要表演，只需要做自己。最真实的您，就是最好的内容。
】林薇盯着“最真实的您”这几个字，觉得有些别扭。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又问：“那为什么叫‘最后三分钟’？”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因为这三分钟，
对您来说，是最重要的三分钟。】然后对话框就关闭了，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
林薇放下手机，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她一边吃面一边想，不管这个节目背后是什么，
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继续下去。反正规则很简单，
不过是每周三晚上直播三分钟不说话而已。她已经拿到了十万，再拿九次就是一百万，
而一百万的诱惑足够大了。接下来的几天，她过得还算正常。她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还去商场买了两身新衣服。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个正经工作，
毕竟每周只需要直播三分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干别的。但就在第二次直播的前一天，
一条短信打破了她的平静。是她大学同学周思琪发来的，她们已经快两年没联系了。
短信内容很简单：“薇薇，你是不是在做那个直播？”林薇一愣，回了过去：“什么直播？
”周思琪没有回复文字，而是发来了一张截图。截图里是一个直播界面，
林薇认出了那个界面——正是“最后三分钟”的直播间。
但截图上的在线人数显示是两万三千人，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留言。林薇放大截图，
试图看清评论内容。大部分评论都是一些奇怪的表情符号，
还有一些简短的话：“今天的素材不错”“这个看起来质量很高”“我要下注了”。
还有一条评论让林薇后背发凉：“这个能撑过第三轮吗？”她截住周思琪，
问：“这个截图你从哪里来的？”周思琪终于回了文字：“我一个朋友发给我的，
她说她在某个暗网直播平台看到了你。薇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节目？
我朋友说她看过前几期的回放，那些人最后都——”消息到这里就断了。林薇再发消息，
显示发送失败。她打电话过去，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翻出通讯录里周思琪的电话号码——那个号码她存了好几年了——打过去，同样提示空号。
就好像周思琪这个人从通讯录里消失了。林薇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出汗。
她想起那条没发完的消息：“那些人最后都——”都什么？都怎么样了？都成功了？
都失败了？还是都——死了？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网，
这个词她听说过，但从未接触过。她一直以为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充斥着非法交易和黑暗内容，和她这样的普通人的生活不会有任何交集。但现在，
她的直播出现在了暗网上。她拿起手机，试图再次进入那个活动页面。页面还在，规则还在，
所有信息都和她第一次看到时一模一样。只是底部那行小字变了：【已有七十九人参与挑战，
坚持至最终轮次的：零人。】零人。七十九个参与的人，没有一个坚持到最后一轮。
林薇咬着指甲，思绪飞速转动。坚持不到最后，意味着什么？是中途退出了？
还是直播失败了？规则里说中途退出或直播失败，已获酬劳全部收回。但如果只是收回钱，
为什么不坚持？如果已经拿到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中途退出还要全额退款，
那就相当于一分钱没拿到，还白忙活了一场。但这也不至于让七十九个人都没坚持到最后吧？
除非——失败不是失去钱那么简单。她想起规则第一条：“你只需要活着。”活着。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活着”？这本来是一件不需要强调的事情，除非在某些情况下，
活着并不是理所当然的。林薇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想放弃。她真的想放弃了。现在放弃的话，
只需要还回去十万块钱。她妈妈那五千块她已经转出去了，
但她可以用剩下的钱还上——她还有九万五千多，去掉五千正好够还。她等于白忙了一场，
但至少没有损失什么。她正要点击“放弃挑战”，
忽然跳出来一个弹窗：【放弃挑战将导致您此前获得的全部酬劳被收回，
并可能产生其他后果。请确认。】“其他后果”是什么？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问了客服也不会说实话。她的手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
她没有点确认。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恐惧。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个节目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知道她的身份证号、银行卡号，知道她母亲的联系方式。如果她突然退出，
谁知道会有什么“其他后果”？她已经上了船。下船的路，未必是她能说了算的。
##三、第二周第二次直播准时开始了。这一次林薇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把出租屋稍微收拾了一下，甚至化了一点淡妆。
她不知道观众想要什么，但规则说“最真实的你就是最好的内容”，
她决定就做自己——一个焦虑、紧张、但还在努力保持体面的二十七岁女性。直播开始后，
在线人数比上次涨得更快。三十秒破千，一分钟破五千，两分钟的时候已经突破了一万。
评论区依然对她不可见，但观众的数量告诉她，这场直播的内容正在被很多人消费。
她保持沉默，对着镜头，尽量放松自己的表情。
她不知道那些花高价看直播的人想从她脸上读到什么，也许是想看到恐惧，
也许是想看到绝望，也许只是想看到一个普通人在极端情况下的真实反应。三分钟结束。
十万到账。连续四次的直播都这样过去了。每次的流程都相同：周三晚上十点，直播开始，
在线人数呈指数级增长，三分钟后结束，十万块钱打入账户。第四次直播结束后，
她的账户余额已经达到了四十万零一百八十二块三毛。她开始习惯这种节奏了。
甚至开始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也许一开始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也许这就是一个有钱任性的节目组在花钱做某种社会实验，
也许那些前七十九个参与者只是因为运气不好或者不够坚持才失败的。但到了第五周，
事情开始变了。那天她照常打开直播链接，照常对着镜头**。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开场三十秒内就突破了两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她正纳闷为什么今天的观众特别多，忽然注意到屏幕底部出现了一行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个倒计时。不是直播倒计时——直播本来就只有三分钟，不需要额外倒计时。
这是一个不同的倒计时，显示在画面左下角，
很小但很清晰：03:00、02:59、02:58……林薇不知道这个倒计时在计什么。
她试图忽略它，继续**。但观众似乎对这个倒计时很兴奋，
因为在倒计时走到02:30的时候，在线人数突然暴涨到了五万。02:00时，
在线人数破了八万。01:30时，破了十万。林薇额头开始冒汗。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种不知道本身就已经让她恐惧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胸口开始起伏，摄像头的收音麦克风捕捉到了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倒计时到01:00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的画面忽然变了。原本只显示她一人的屏幕，
忽然分裂成了多个画面。她看到自己的画面在左上角，占了四分之一的大小，
其他三个画面里分别出现了三个不同的人。三男一女。都是年轻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他们也都坐在各自的房间里，面孔上浮现着和她同样的困惑与惊恐。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彼此的存在，也在左顾右盼地观察着屏幕上新出现的面孔。
然后是突然响起的声音。林薇吓得几乎跳起来。那是节目旁白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
听起来像是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话，但音调被压得极低极沉，
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欢迎来到‘最后三分钟’的第五轮挑战。从本轮开始，
规则将发生变化。”林薇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其他三个挑战者也同样紧张，
其中一个男人甚至开始骂脏话了，但直播没有消音，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旁白继续说道：“接下来的每一轮，你们都会面临不同的挑战。挑战失败，则直播失败。
直播失败的后果，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画面中央弹出了本次挑战的内容：【胆量测试：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你们四位挑战者中，
心跳速率最先达到150次/分钟的人失败。最先失败的人——淘汰。】淘汰。
这个词像一把刀，扎进了林薇的脑子。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机屏幕上居然实时显示着她的心率，120。
其他三个人的心率也显示在各自画面下方，都在110到130之间。“挑战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