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契约

臣服契约

淡柳若长清 著

在臣服契约中,沈墨言周放顾衍霆是一位充满魅力和坚定的人物。沈墨言周放顾衍霆克服了生活中的挫折与困难,通过努力与坚持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淡柳若长清 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紧凑的情节,将沈墨言周放顾衍霆的成长故事展现得淋漓尽致。很轻。但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烙铁烫过。林逸是发布会开始后二十分钟才到的。他是这部电影的男二号——资方硬塞进来的。一部严肃悬……必将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感动和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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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契约“顾导,资方那边……又塞人了。”制片助理站在门口,

    手里的咖啡都快端不稳了。我放下分镜本,揉了揉眉心。窗外是影视基地灰蒙蒙的天,

    摄影棚里灯光刺眼,场务在远处忙着搬设备,对讲机里有人在喊“灯光组再来一条”。

    “第几个了?”我问。“第三……第三个。这次是个选秀出身的新人,连台词课都没上过。

    ”我没说话。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部戏,资方塞进来一个网红女主,

    开机三天就闹着要改剧本,说台词太多背不下来。我那部片子,最后豆瓣评分五点三。

    五点三。我顾衍霆,二十四岁拿最佳新人导演奖,二十八岁被提名金鸡。现在三十五岁,

    拍了一部五点三的烂片。“他们还说了,”助理声音更低了,“沈墨言老师的剧本,

    下周就能出来。但资方那边对导演人选……”“对导演人选怎么样?”“他们说,

    想换个有票房号召力的商业导演。”我笑了一声。票房号召力。

    原来我顾衍霆现在连“票房号召力”这四个字都配不上了。那天夜里,

    我去了沈墨言的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其实是他自己的一栋小楼,在城西的老洋房区。

    院子里种着桂花树,秋天还没到,只有满院子的青翠。沈墨言坐在二楼的书房里,

    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正在盯着电脑屏幕。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来得比我想的晚了一点。

    ”“你知道我会来?”“当然。”他终于抬起头,手指摘下眼镜,

    那双眼睛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深邃,“资方要把你换掉,这事儿传得比你想的快。

    ”“你……”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你的剧本,只让我导?

    ”沈墨言没说话,只是往后靠进椅背,看着我的目光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半晌,他开口了。

    “我可以保证,我的剧本只由你来拍。资方的干涉,选角的权力,最终的剪辑权,全部归你。

    你想拍什么样的电影,就能拍什么样的电影。”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这条件太优厚了。

    优厚得不像真的。“条件?”我问。沈墨言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他比我矮一点,

    但那双眼睛抬起来看我的时候,却像是从高处俯视。“圈里人都知道,我沈墨言这个人,

    对合作关系要求很高。我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导演,我要的……”他伸出手,

    用两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这个动作太过界了。两个男人之间,不该有这样的动作。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躲。“……是一个完全听命于我的搭档。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片场里,你是天,是王,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但出了片场,关上房门……”他凑近了,呼吸几乎拂在我嘴角。“你做我的仆,我保你的戏。

    ”我的大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愣了整整三秒钟。然后我听见自己说——“好。

    ”签约的地点不在书房,而是在这栋房子的三楼。一间我从未去过的房间。窗帘拉得很严,

    灯光昏暗。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红木椅子,椅背上雕刻着我不认识的图案。

    沈墨言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前是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两份文件。文件的内容我看过了。

    条款清晰,为期两年,期间他保证由我执导他的三部剧本,拥有绝对的艺术自**。

    而作为交换——“签了它,”沈墨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就是我的人。”我拿起笔。

    手指是稳的。签完后,我听见头顶发出一声轻轻的、像是满意的叹息。“跪下。”两个字,

    很轻,但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看着沈墨言的眼睛。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让我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但我记得合同上的条款。于是。我跪了。

    膝盖碰到地毯的一瞬间,有只手落到我头顶上。那只手很修长,很温暖,指尖穿过我的短发,

    微微用力,迫使我抬起头来。“看着我。”沈墨言俯下身,那双眼睛离我不到十厘米。

    “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才华,是只为我绽放的光。你的身体,

    是只由我触碰的领地。你的喜怒哀乐……”他的拇指划过我的下唇,动作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都将由我来主宰。”“包括你拍出来的每一个镜头,

    讲出来的每一个故事。”“都刻着我的名字。”窗外是上海五月的夜风,

    楼下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我跪在地毯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我垂下眼帘。“明白了。”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在浴室里冲了很长时间的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弥漫整个淋浴间,把镜子糊成一片白。我把手掌撑在瓷砖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那个画面。——我跪在他脚下,他的手压在我头顶。

    我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从未。但我没有屈辱,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排斥。

    我只觉得那个手掌的温度,一直留在头发里。像是某种印记,我怎么洗也洗不掉。

    手机在浴室外震动了三下。我关了水,裹上浴巾走出去,看见屏幕上亮着一条新消息。

    沈墨言:下周二,新剧本第一次围读。资方的人不会来。你只管拍你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收到。发完之后,我又加了一句:谢谢。

    那两个字发出去,我就有点后悔。不该说谢谢的。但我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复。

    直到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屏幕才再次亮起来。沈墨言:不要谢。你要记住的是,从现在起,

    你的每一部电影,都是我给你的。你的每一个奖杯,都将刻着我的印记。沈墨言:你欠我的,

    用你最好的东西来还。我看着那两行字。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然后我打字回复。

    顾衍霆:我知道我最好的东西是什么。顾衍霆:它已经在你的剧本里了。

    这条消息变成了已读。但他没有再回复。我关掉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打进来,

    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条路。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我想起那个男人看着我时的眼神。太深了,

    深得像是藏了很多东西——很多我没看明白的东西。我闭上眼,强迫自己把那个画面赶出去。

    但那个手掌的温度,还是留在头发里。像是某种烙印。

    【七天后】电影《深渊》第一次围读会,在剧组包下的酒店会议室里。我坐在长桌的主位,

    面前是摊开的剧本。沈墨言的剧本。我已经翻了很多遍,

    几乎能把第一幕的每一句台词背下来。“Action。”所有人安静下来。我抬起头,

    看向长桌那头的他。沈墨言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没有戴眼镜。

    他的眼睛不看向任何人,只看着面前的剧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清了清嗓子。

    “围读第一场,开始。”演员们开始念台词。我盯着剧本,

    用红笔在上边标注每一个需要调整的停顿和重音。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人知道七天前发生过什么。没有人知道那个晚上,我跪在他面前,他俯身看着我的眼睛。

    这里是片场。我是王。但剧本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我忽然瞥见他轻轻转了一下手腕。那只手。

    那只穿过我头发的手。我笔尖顿了一下。“顾导?”身边的演员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这一段……有什么问题吗?”我收回目光。“没什么,”我说,

    声音正常得连我自己都意外,“继续。”围读会进行了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所有人离场,

    只有我还在收拾桌上散落的资料。他没有走。“感觉如何?”他站在门口,声音很淡。

    “本子很好。”我把纸张理齐,没有抬头。“我是在问你的感觉。”我终于抬起头。

    他靠在门框上,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让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第一天当主人,还在适应。”我说。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佩服自己。他忽然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地笑,

    很轻,很快就收住了。“很好。”他转身往走廊尽头走,皮鞋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顾衍霆。”“嗯?”“你今天的样子——”他没有回头,

    只是侧过脸,走廊的灯光把他的侧脸切出很深的轮廓。“像一个真正的导演。”然后他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桌上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得要命。但我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向上翘了一下。

    ——那是七天的耐心里,他第一次夸我。

    第二章·情敌新电影《深渊》的发布会定在国贸三期。我站在后台,听见前场人声鼎沸,

    闪光灯噼里啪啦像下雨。“紧张?”沈墨言站在我身后。他今天穿着黑色立领衬衫,

    长发束成低马尾,露出凌厉的下颌线。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一闪。“不至于。

    ”我说。“很好。”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会有很多人看着。记住,

    台上你是导演,该说什么说什么。”“台下呢?”他没回答,只是用指尖在我后腰点了一下。

    很轻。但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烙铁烫过。林逸是发布会开始后二十分钟才到的。

    他是这部电影的男二号——资方硬塞进来的。一部严肃悬疑片,

    非要加一个流量明星来扛票房。我跟沈墨言争过。沈墨言只说了一句:“用他,

    能换来你最终剪辑权。要吴京还是小鲜肉,你选。”我没法选。林逸从侧门进来时,

    记者的镜头立刻分出一半对准他。浅金色头发,黑皮衣,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很标准,

    标准得像是对着镜子练过上千次。“顾导。”他老远就伸出手,“久仰久仰。”我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软,掌心干燥,但我注意到他看我的眼神——他在打量我。不是晚辈对导演的尊敬,

    而是一种评估,像在估算对手的斤两。“听说顾导为了这个本子,费了不少心思。

    ”他笑得一口白牙,“墨言哥的剧本,可不是谁都拿得到的。”墨言哥。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刻意的亲昵。“是费了不少心思。”我收回手,

    “希望在片场,你也这么用心。”他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发布会结束后的酒会上,林逸终于露出了獠牙。沈墨言被投资人苏曼拉着说话,

    我站在露台边喝香槟。林逸端着酒杯走过来,与我并肩而立。“顾导,

    ”他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语气很随意,“你跟墨言哥认识多久了?”“工作关系,

    谈不上多久。”“是吗。”他偏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那有句话,

    我得提前跟你说。”我等着。“沈墨言这个人,”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你能碰的。

    ”“什么意思?”“顾导是聪明人,别装糊涂。”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标准,

    但话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我看上的东西,从来不会让给别人。他的剧本,他的资源,

    他这个人——”他顿了顿。“——我都想要。”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沈墨言端着酒杯走过来,苏曼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冷峻,一个优雅,

    像杂志封面。“聊什么?”沈墨言看着林逸,语气很淡。“聊顾导的导演风格。

    ”林逸瞬间换了张脸,“我很期待明天的围读。”沈墨言没接话,

    转头看向我:“刚才陈导找你,在那边。”我点头,转身要走。沈墨言却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普通的关照。但他的手在离开时,指尖划过我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顺着脊柱的方向。像给一只大型犬顺毛。我的后背僵了一瞬。余光里,

    我看见林逸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那天晚上,我在房间改分镜,房门被敲响了。两声。

    很轻。打开门,沈墨言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半杯红酒。“怎么——”话没说完,

    他伸手推住我胸口,把我整个人推进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今天不高兴?

    ”他把我抵在玄关的墙上,红酒的杯子歪了一下,液面晃荡。“没有。”我说。

    他的脸离我很近,镜片下的眼睛像两口深井。“因为林逸?”我没说话。“还是因为苏曼?

    ”我还是没说话。他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里滚出来,好听得很。“顾衍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扣住我下巴,“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这个人,

    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我与他对视。“你也是。

    ”空气里全是红酒的味道。我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那林逸呢?”我听见自己问,

    声音比我想象的更低哑。他凑到我耳边,气息滚烫。“他?他连觊觎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垂。“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你是我的。哪怕在台上你是王,关上门,

    你依然要跪在我面前。今天的林逸,明天的任何谁——”他松开我,退后一步,举起酒杯,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你的醋,不必吃。但你如果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没说完,

    只是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口红酒在他唇角留了一点猩红,衬得他整张脸妖冶得不像话。

    “明天围读,好好导。”他转身走了。我一个人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沈墨言:对了。沈墨言:你今晚的样子,

    比白天好看。我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如擂鼓。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光带在夜色中延伸,

    像无数条金色的锁链。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已经快认不出来了。

    第三章·拉扯围读会进行到第三天,周放来了。他是这部戏的制片人,

    也是我认识十二年的兄弟。大学时我们睡上下铺,他替我打过架,我替他写过论文。

    他在会议室后排坐了半小时,什么都没说。散会后,他把我堵在消防通道里。

    “你跟沈墨言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少跟我装。”周三岁的眉头拧成死结,

    “我看见了。昨天散会的时候,他碰你肩膀的方式——那不叫合作。”**在墙上,

    沉默了三秒。“我签了份协议。”“什么协议?”“他保我的戏,我做他的人。

    ”周放的表情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你是不是疯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衍霆,你一个拿过金鸡提名的人,

    去给别人当——”他没说完。那个词他吐不出来。“我需要这部戏。”我说。“你需要个屁。

    你缺戏拍吗?你缺的是不妥协的骨气。”“我妥协够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上次妥协给资方,拍了个五点三的烂片。这次我选我自己能接受的代价。”周放后退一步,

    看了我很久。“他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你知道个屁。

    ”他忽然一拳砸在我肩膀上,力气很大,疼得我闷哼一声,“他那双眼,

    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作品。**对他来说就是个角色,等他导完这部戏,你以为他会怎么样?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答案。但沈墨言今晚似乎不想让我好过。晚上十点,他发来地址。

    不是工作室,是国贸附近一家私房菜馆。我到的时候,隔着落地窗就看见了苏曼。

    她坐在沈墨言对面,黑色的连衣裙,珍珠耳坠,说话的时候微微偏头,

    灯光刚好落在她的侧脸上。一个画面。一个谁看了都只能说“般配”的画面。

    我站在窗外没动。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沈墨言:进来。二楼,松竹厅。我没回。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抬起头,朝窗外看过来。他的视线穿过玻璃,

    不偏不倚,落在我身上。然后他笑了。那种笑我见过两次。一次是签约那晚,

    他俯身说“你做我的仆”。一次是发布会后的夜里,他说“你是我的”。他在看我。

    苏曼顺着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看见了我。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像女主人欢迎不速之客。我进了门。二楼的包间很大,但只坐了他们两个人。“顾导演。

    ”苏曼站起身,伸出手,“正说到你呢。墨言说《深渊》的围读效果超出预期,

    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有机会见见你。”“苏总客气。”我握了握她的手。“不是客气。

    ”她的笑容大方得体,“墨言这个人眼光毒,能让他夸的导演不多。你们能合作,

    我也替我们公司高兴。”“你们公司?”“哦,忘了说。”苏曼看了沈墨言一眼,

    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意味,“这部戏的投资,我这边占四成。

    是我跟墨言一起拍板的。”“一起拍板。”这四个字轻飘飘的。

    但她把“一起”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坐。”沈墨言的声音从餐桌那头传来。他靠在椅背上,

    手里的红酒杯转了一圈。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衍霆,坐这。”他没叫“顾导”。他叫了“衍霆”。苏曼的笑容顿了一顿。很短暂,

    但我在导演椅上看过太多微表情,那一瞬间的僵硬我捕捉到了。但苏曼毕竟是苏曼,

    半秒之后笑容便恢复如常。“你们慢聊,我去趟洗手间。”她起身,路过沈墨言身边时,

    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声音很轻,我听不见。沈墨言微微点头,表情纹丝不动。门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过来。”沈墨言说。我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动,

    只是侧过脸看我。“怎么,不高兴?”“没有。”“没有?”他忽然伸手,

    从桌上拿起一双没用过的筷子,用末端轻轻点在我皱起的眉心上,“你在片场骗得过演员,

    骗不过我。”那双筷子的触感冰凉,从眉心往下,滑过鼻梁,落在嘴唇上。

    “苏曼跟你……”“苏曼什么都跟我。”他截断了我的话,筷子抵在我唇上没动,

    “但这跟你担心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收回筷子,端起酒杯。“我能扶你上位,

    就能让任何人自动出局。今晚这顿饭,是我跟苏曼谈《深渊》追加投资的事。她家有钱,

    我给她面子。”“你不需要跟我解释。”“确实不需要。”他偏过头,看着我,

    眼神忽然变得很玩味,“但如果不解释,你今晚回去怕是睡不着觉。”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了。送你。”“你不等苏总回来?”“她有司机。”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长,足够让我看见他眼底压着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解释,

    而是一种明明白白的——驯服。他在用所有细节告诉我一件事:他身边的位置,由他做主。

    苏曼站不进来,林逸站不进来。只有他能决定谁留下。我还坐在椅子上,

    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他站在门边,看着我。“衍霆。”“嗯?”“站起来。”三个字。

    声音很轻。我站起身。“过来。”我走过去。走廊的灯光从半开的门缝里漏进来,他背着光,

    表情陷在阴影里。他伸手,替我整了整衣领。动作很慢,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私人物品。

    “明天片场见。”他说。然后他走了。我一个人站在包间里,

    听见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手机又亮了。是周放的消息,连发三条。

    周放:**脑子清醒一点。周放:他今天能给你戏,明天就能毁了你。周放:趁早脱身。

    我看着那几行字,打了一句话,删掉了。又打了一句话,又删掉了。最后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像永不停息的河,车灯汇成金色的河流,在夜色里像一道道火线。

    我摸了摸衣领。他碰过的地方,还有一点残留的温度。周放问我是不是疯了。也许吧。

    但有些东西,从那个晚上跪在他脚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对与错、清醒与疯狂的问题了。

    它变成了另一件事——我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要把我带去哪里。

    第四章·失控苏曼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更快。围读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她约我在国贸的咖啡厅见面。没有沈墨言,没有助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两杯美式。“顾导演,我就直说了。”她用勺子搅动咖啡,

    动作优雅得不带一丝多余。“《深渊》之后,我们公司要开一部年代大戏,民国题材,

    编剧是周鹤鸣老师。我希望能请到你来做导演。”我心里动了一下。周鹤鸣。

    圈内资历最深的老编剧之一,八十年代就拿过金鸡最佳编剧,如今年过七十,已经很少出山。

    能拿到他的本子,意味着这部戏是顶级项目。“条件呢?”我问。“没有条件。

    ”苏曼端起咖啡,笑容得体,“只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拍完《深渊》之后,

    你可以考虑独立发展。我们公司可以签你的长约,资源全面倾斜。”独立发展。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意思很重。“我跟沈墨言还有合约。”我说。“合约又不是卖身契。

    ”她看着我,那双描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沈墨言是很厉害的编剧,但他这个人,占有欲太强。圈里传的那些话,我不是没听过。

    顾导演,你是有才华的人,不该被任何人绑住。”“所以你来替我做主?

    ”“我是来给你多一个选择。”她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周老师新剧本的前三十页。你看完给我答复。不急,拍完《深渊》再说。

    ”我拿起那份剧本。剧本的封面很素,只印着周鹤鸣三个字。我翻开第一页,

    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手指就停住了。一个好的开头。一个好到让我嫉妒的开头。“我会看。

    ”我把剧本装进公文包。“不急,”苏曼站起身,“我等着。”她走出两步,忽然回头。

    “顾导演,我很欣赏你。但有一点你可能没意识到——你现在的位置,太危险了。

    沈墨言那个人,捧你的时候能把你捧上天,

    但如果有朝一日他对你不满意了——”她停顿了一下。“——他也能毁了你。在那之前,

    你最好给自己留条后路。”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

    看着窗外五月的阳光照在国贸的玻璃幕墙上,刺眼得像刀片。那天晚上,沈墨言没有发消息。

    我待在自己公寓里,打开苏曼给的剧本,从头读了一遍。前三十页。情节扎实,人物立体,

    每一句台词都精准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周鹤鸣的笔力,比我预想的还要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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