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美大姑姐我叫林晓棠，今年三十七岁。如果要我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
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我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大姑姐。
建平第一次带我回老家见父母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挺紧张的。城里姑娘嫁到农村，
总归是要过好几道坎的。我妈那时候还担心，说你婆婆要是嫌弃你是城市里长大的怎么办，
你那小姑子要是不好相处怎么办。结果呢？我第一次踏进陈家那扇漆都掉了一半的木门，
迎面就闻到了炖鸡汤的香味。建平他妈——我现在叫她妈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说晓棠来啦，快进屋坐。而我的大姑姐陈建华，
已经站在院子里等我了。她比我老公大四岁，今年四十一。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皮肤是那种常年劳作的黝黑色。但是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堆起细细的纹路，
让人觉得特别亲切。"这就是晓棠吧？"她走过来，一把就拉住了我的手，
"建平这臭小子总跟我提起你，说你如何如何好，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水灵的姑娘。
"她的手有些粗糙，是那种干惯了农活的手。但是握着我的力度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热情。那天中午，姐姐亲自下厨做了整整十二道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土豆炖牛肉……每一道都是硬菜，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我当时想，这家人也太实在了，第一次见面就上这么多菜。吃饭的时候，姐姐一直给我夹菜，
嘴里念叨着"晓棠太瘦了，要多吃点"。她知道我是城里姑娘，特意把菜做得比平时清淡些，
怕我吃不惯农村的咸口。临走的时候，姐姐还给我塞了一个红包。我打开一看，
里面是六百块钱。"姐姐，这太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拿着拿着，这是姐姐的心意。
"姐姐把红包塞回我手里，"你第一次来我们家，这是规矩。以后常来啊，把这儿当自己家。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陈建华。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在我往后的十几年人生里，
扮演一个如此重要的角色。---我和建平是大学同学。他学计算机，我学会计。
建平家是农村的，穷，是真的穷。他说他小时候上学要走十几里的山路，
冬天的时候天不亮就得出门，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穿过一片坟场才能到学校。
他爸妈都是农民，靠种地为生。他还有个姐姐，就是建华姐姐，从小就成绩好，但是家里穷，
只能供一个孩子读书。姐姐主动把机会让给了弟弟，自己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建平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眶总是红红的。他说姐姐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打工，省吃俭用地供他读书。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姐姐，
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我当时就觉得，这个男人有良心。知道感恩的男人，靠得住。
所以当他说想带我回家见父母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见完家长之后，
我对建平家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远门，
说话都带着浓重的乡音。他姐姐建华嫁到了隔壁村，姐夫是个开货车的，家里条件也一般。
但是这一家人给我的感觉都特别好。尤其是姐姐。---婚后第一年，
我第一次跟建平回老家过年。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手里没什么钱，回老家过年就是图个热闹。
我妈给我准备了一大堆年货让我带回去，什么腊肉、香肠、点心、糖果，
装了满满两个行李箱。我们坐了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又转了两个小时的汽车才到镇上。
姐夫开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在汽车站等着我们，车斗里铺了一层稻草，说是怕冻着我们。
我坐在稻草上，被颠得七荤八素，但是心里却暖洋洋的。快到村口的时候，
我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那儿等着。是姐姐。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
在冬日的寒风里显得格外醒目。看见我们的三轮车开过来，她赶紧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喊："晓棠！建平！你们可算回来了！"她跑过来握住我的手，说："晓棠，
冷不冷？快上车，我给你们炖了羊肉汤，暖暖身子。"我一下车，
她就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说："这衣服脏，你别嫌弃啊。"我说："姐姐，
我不冷，你自己穿着……""别跟我争，你城里来的，扛不住冻。
"她把棉袄往我身上裹了裹，"快进屋，暖和暖和。"那天的羊肉汤炖得特别香，
我喝了三碗。姐姐还端上来一大盘饺子，说是她自己擀的皮、包的馅，让我尝尝她的手艺。
吃饭的时候，姐姐跟我说："晓棠，你第一年嫁到我们家，按照规矩，
新媳妇第一年要走各家各户拜年。你放心，我都跟亲戚们说好了，明天开始我带你串门，
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认全这些亲戚。"我有些担心地说："姐姐，
我怕我说错话……""说什么错话，你就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嘴甜点就行。
"姐姐笑着说，"咱们家亲戚都实在，不兴那套虚的。"果然，接下来几天，
姐姐带我走遍了全村的亲戚。每到一家，姐姐都把我往前推，说："这是我兄弟媳妇，
城里来的大学生，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找她，她有文化，脑子活。
"那些亲戚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好奇和善意。他们拿出自家做的特产给我吃，问东问西，
但是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不舒服。姐姐在旁边一直帮我挡酒、帮我说话、帮我圆场。
有个婶子问我会不会做饭，姐姐抢着说："会会会，晓棠做饭可好吃了，
上次还给我做了个什么……桃酥？"我说："是绿豆糕，少油少糖的那种。""对对对，
绿豆糕。"姐姐笑着说，"晓棠可讲究了，比我们会生活。"那几天，
我被姐姐照顾得妥妥帖帖，一点心都不用操。临走的时候，姐姐给我塞了一大堆东西。
自家磨的玉米面、自家养的土鸡下的蛋、自家做的腊肉……装了满满一麻袋。我说："姐姐，
这太多了，车上不好带……""有什么不好带的，放行李箱里就行。"姐姐说，
"带回去给亲家尝尝，都是绿色食品，城里买不到的。"我最后还是没扭过她，
把那袋东西带回了城里。---第二年，我怀孕了。那时候我们租住在城中村里，
一个十五平米的小单间，每个月租金六百块。房子虽然小，但是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建平那时候刚开始工作，天天加班，根本没时间照顾我。
我妈在城里帮我哥带孩子，也走不开。姐姐知道我的情况后，第二天就坐车来了。
她带来了一大堆东西。三只老母鸡、一箱土鸡蛋、一袋小米、还有一兜她自己包的饺子。
她说："晓棠，我听说你吐得厉害，我给你炖点鸡汤喝，孕妇要补身子。
"她在我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忙活了整整一下午，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还炒了两个清淡的小菜。那顿饭我吃得特别香，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好好地吃过一顿饭了。
姐姐看着我吃，眼里都是笑意。她说："晓棠，你这样子不行，建平要上班，
我也不能天天来。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放心不下。"我说："姐姐，我没事，
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熬什么熬，孕妇不能熬。"姐姐说，"这样吧，我给你列个单子，
每天吃什么、怎么吃，我都给你写好。你照着做就行。"她真的给我写了一张单子。
+炖汤晚餐：面食+小菜+水果加餐：坚果、牛奶、果汁她还标注了每样东西大概要多少克，
什么时间段吃最好。我说："姐姐，你这也太专业了……""我当年怀小芳的时候，
就是这么吃的。"姐姐说，"我那时候反应比你还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后来就是靠这个食谱慢慢调过来的。"小芳是姐姐的女儿，今年二十岁，刚大学毕业。
姐姐在我那儿待了三天，把我的冰箱填满了，还教会了我怎么做几道简单的孕妇餐。
第四天她才回去，说家里还有婆婆要照顾，不能待太久。临走的时候，
她又给我塞了两千块钱。"姐姐，这钱我不能要……""拿着，这是给孩子的。"姐姐说，
"你怀着咱们陈家的骨肉，我这个当姑姑的总得表示表示。"---孩子出生的时候，
姐姐在医院陪了我整整三天。我难产，折腾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生下来。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才五斤六两，哭声像小猫一样微弱。我妈那时候正好感冒了，不能来医院。
建平手忙脚乱的，什么都不懂。婆婆年纪大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姐姐，
一直守在医院里。孩子生下来之后要观察两个小时才能回病房。姐姐就在产房门口等着，
一直等到我被推出来。看见我的那一刻，姐姐的眼眶红了。她说："晓棠，你受罪了。
"那三天，姐姐几乎没有合过眼。
帮我照顾孩子、给我换药、给我擦身子、给我炖汤……医院里的护士都以为她是孩子的亲妈。
同病房的一个大姐问姐姐："大姐，你是孩子的姥姥还是奶奶啊？"姐姐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说："我是姑姑。"那个大姐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姑姑能照顾成这样，
真是难得啊。我见过的那些姑姑，哪个不是躲得远远的，就怕沾上一点麻烦。"姐姐笑了笑，
没说话。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姐姐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一定要对姐姐好。她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辜负她。
---孩子三岁的时候，我们买第一套房子。那是一套九十平米的二手房，每平米八千，
总价七十二万。我们攒了二十万的首付，剩下的要贷款。交首付那天，姐姐突然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十万块钱现金。"晓棠，这是我和你姐夫攒的钱，
你先拿去用。"姐姐把塑料袋递给我。我吓了一跳，赶紧推辞："姐姐，这不行，
我们有钱……""你们有什么钱，首付都不够吧？"姐姐说，"这钱你拿着，不用还。
""姐姐，我们真的不能要你的钱。"我坚决地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怎么能白要你的钱？""谁说是白要的？"姐姐笑了笑，"这钱是借给你的，
又不是给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还我。""可是姐姐，你自己也挣不了多少，
姐夫开货车也辛苦……""我们省省就过去了，你们年轻人花销大，正是用钱的时候。
"姐姐说，"你要是把我当姐姐，就把钱收下。"我还是不收。最后姐姐急了，
说："林晓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觉得我们的钱脏？"我赶紧说不是。
姐姐这才缓和下来，说："那就收下。我跟你说，这钱你不用急着还，
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实在没有就算了。姐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你不帮我帮谁？
"最后我还是没收那十万块钱。但是姐姐的心意，我记在了心里。过了半年，
我和建平省吃俭用，终于攒够了首付。我们买了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
比原来计划的大了十平米。拿到房产证那天，姐姐特意来我们家吃饭。她看着新房，
笑得合不拢嘴，说："我就知道你们俩有出息，早晚能买上房子。"我说："姐姐，
这套房能买下来，也有你的功劳。要不是你一直鼓励我们，我们可能还在犹豫。
""那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跟我有什么关系。"姐姐说，"我就是个跑腿的，
帮你们出出主意而已。"那顿饭我们吃得很开心。姐姐喝了一点酒，脸上泛着红晕，
话也多了起来。她说："晓棠，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有你们这一家人。
"我说："姐姐，我们也是。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大姑姐，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姐姐笑了笑，没说话。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爱我的老公、有可爱的孩子、有把我当亲女儿疼的婆婆、还有一个比我亲姐姐还亲的大姑姐。
我不知道的是，这份"幸运"背后，藏着一个我永远也想不到的秘密。
---孩子上学的时候，我们又买了一套学区房。那是一套六十平米的老破小，每平米三万，
总价一百八十万。我们把手里的积蓄都掏空了，还差二十万。姐姐又来了。这次她更绝，
直接带着一张银行卡来了。"里面有十五万，密码是小芳的生日。"姐姐说，"你拿着，
先把房子买了。""姐姐，不行不行，这钱太多了……""多什么多，你急什么。"姐姐说，
"这钱你慢慢还，不着急。""可是姐姐，这……""别可是了。"姐姐打断我，
"我跟你说实话吧，这钱也不是我的，是我帮你们借的。""借的？跟谁借的？
""你别管跟谁借的，反正你慢慢还就是了。"姐姐说，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的事情解决了，其他的以后再说。"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收下了那十五万。不是因为我想占姐姐的便宜，而是我知道，如果不收，
她肯定会一直念叨。而且她说的是"借"，不是"给"，早晚要还的。我给姐姐打了个欠条，
说："姐姐，这钱我一定还你。"姐姐接过欠条，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口袋，说："行行行，
还不还的以后再说。"后来我用半年的时间省吃俭用，把那十五万还给了姐姐。还钱的时候，
我还给小芳买了一身新衣服，算是谢意。姐姐收到钱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
她说："你还真还啊……"我说："姐姐，说好是借的，当然要还。"姐姐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这些年来，姐姐对我们的帮助远不止这些。公公婆婆生病住院，
她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公公做心脏支架手术的时候，她在医院陪了整整七天七夜。
婆婆摔断腿的时候，也是她在医院里端屎端尿地伺候。我和建平也主动去医院替换她，
让她休息休息。每次她都说不用，说我们工作忙，不用耽误工作。
但我们还是坚持去医院陪护，尽量做到公平。老家有什么事情，姐姐也总是帮我们挡在前面。
建平家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的，经常有人来找我们帮忙。
什么帮介绍工作啦、帮看病啦、帮打官司啦……各种各样的事情，搞得我们焦头烂额。
后来姐姐知道了，就跟那些亲戚说："以后有事找我，别去找建平他们。他们在城里工作忙，
没时间处理这些。"从那以后，那些亲戚再有事情，就直接找姐姐了，很少再来烦我们。
我和建平每年春节回老家，都会给亲戚们带礼物、给红包。姐姐说她花得比我们多，
让我们不用操心。我们就每年给姑姑舅舅们拜个年，花费最多一万块钱，
其他的都由姐姐来处理。我知道姐姐是在保护我们，不想让我们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拖累。
所以每年春节，我们都会给姐姐家带最好的礼物，还会专门给婆婆买她爱吃的东西。
姐姐的婆婆——也就是我的亲家母——眼睛不好，几乎做不了家务。
姐姐每天下班之后还要给她做饭、洗衣服、擦身子，几十年如一日。我跟姐姐说："姐姐，
你太辛苦了。"姐姐总是笑笑，说："不辛苦，习惯了。"---去年夏天，小芳大学毕业，
来我们家住了一个月。小芳这孩子，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小就聪明伶俐，
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的时候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学的是金融。
她来我们家的时候，我特意请了年假，在家陪她。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烤鸡翅、烤面包、做披萨、做双皮奶……小芳吃得开心，还跟着我学做甜点。
建平也特意周末的时候带她们俩出去玩。
海洋馆、游乐园、购物中心……凡是孩子们喜欢的地方，我们都去了。小芳打电话给姐姐，
说："妈，舅妈和舅舅对我太好了，天天带我吃好吃的，还给我买了好多衣服。
"姐姐在电话里笑着说："那你可要好好谢谢舅妈和舅舅啊。""我知道的，妈。"小芳说，
"舅妈还说等我工作了，要送我一个金项链呢。""真的？"姐姐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度，
"她真这么说的？""真的啊，怎么了妈？""没什么，没什么……"姐姐说，
"就是随便问问。"我那时候刚好从厨房出来，听见姐姐的声音，心里有些奇怪。
她怎么突然问起金项链的事？不过我也没多想，以为她就是随便问问。
---小芳在我们家住了一个月，临走的时候我送她去车站。
我给她买了一大堆东西让她带回去。衣服、零食、护肤品……装了满满一行李箱。
小芳抱着我，说："舅妈，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我说："傻孩子，谢什么，
你是我亲外甥女，我不疼你疼谁。""舅妈，我以后工作了，一定好好孝顺你和舅舅。
"小芳说，"还有我奶奶，还有我爸妈。"我摸了摸她的头，说："好，舅妈等着。
"小芳上了车，我从车站回来，心里一直在想姐姐那天电话里的语气。
她听到"金项链"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变了。我当时以为她只是随便问问，
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过我也没太在意，毕竟姐姐对我们这么好，
我不该胡思乱想。---去年秋天，我又买了一套房子。不是换房，是投资。
我看好了一个地段的房子，觉得以后肯定会升值。但是我手里的钱不够首付，
所以犹豫了很久。姐姐知道这件事之后，又来找我。"晓棠，我听说你看中了一套房子？
"姐姐问。"是啊，看中了，但是钱不够……""差多少？""差个十五万左右吧。
"姐姐二话不说，又要去给我取钱。我赶紧拦住她，说："姐姐，不用了，这次真的不用了。
我们可以先缓缓，等钱够了再说。""等你钱够了，房子早被人抢走了。"姐姐说，
"这样吧，我给你添十万，你再想想办法凑剩下的。""姐姐，
真的不行……"我有些无奈地说，"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怎么就不能要了？"姐姐说，"你从一百平方置换到一百一十平方，这叫置换吗？
这叫折腾。要买就买大一点的，姐姐给你添点钱。""可是姐姐，
你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的日子好着呢，你不用担心。"姐姐说，"你担心什么，
钱不够就说不够，姐姐这儿有。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没有就算了。"我还是拒绝了。
这次我学聪明了，没有告诉姐姐我到底要不要买房子。我只是说暂时不打算置换了，
等以后再说。姐姐有些失望地走了。---现在回想起来，姐姐对我们的帮助真的是太多了。
从我们结婚到现在，十几年了，她一直在默默地付出。
小到给我们寄土特产、大到借钱给我们买房子……桩桩件件数都数不清。
我跟建平说："老公，我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姐姐这么好的大姑姐。
"建平笑了笑，说："那是当然，姐姐对我可好了。当年她为了供我读书，
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这些年我一直想报答她，但是总是找不到机会。
"我说："那以后我们就好好孝顺她吧。她没有儿子，小芳以后嫁人了，她就孤单了。
我们以后要多去看看她，让她安享晚年。"建平点点头，说："好，听你的。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一家人会永远这么幸福地生活下去。我不知道的是，姐姐对我这么好，
不只是因为她心善。她有一个秘密。一个我永远也想不到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在不久之后，
将会彻底打败我对这段"亲情"的所有认知。
第二章：其乐融融的大家庭我婆婆的眼睛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她说当年生建平的时候，
正好赶上农忙，没人帮忙照顾，她一个人既要忙地里的活，又要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有一天晚上摸黑去井边打水，不小心摔了一跤，眼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从那以后视力就越来越差。现在婆婆七十多岁了，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
平时出门要靠拐杖摸索，在家里也要人扶着才能走动。建平跟我说过，
婆婆年轻的时候是个厉害角色。干活利索、脑子活络，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人。
可是这两年婆婆的身体越来越差，身边离不了人照顾。一开始是公公在照顾婆婆。
公公身体还算硬朗，每天给婆婆做饭、扶着她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陪她说说话。可是三年前，
公公突然心脏病发作去世了。公公走的那天，我们连夜开车赶回老家。婆婆坐在堂屋里，
眼睛看不见，但是耳朵特别灵。我们一进门，她就听出来了。"是建平回来了吗？"她问。
"妈，是我，建平。"建平跪在婆婆面前，声音哽咽。婆婆摸索着握住建平的手，
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爸他……走了？"建平点点头，又想起来婆婆看不见，
就说："妈，爸走了。"婆婆没有哭。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手紧紧地握着建平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婆婆哭。她哭得无声无息，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嘴唇却抿得紧紧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姐姐站在旁边，眼睛也哭得红肿。
但是她还是强撑着安慰婆婆，说："妈，您别太难过了，爸走的时候没受罪，算是喜丧了。
"婆婆摇了摇头，说："你爸走了，我也不活了。"我们都吓坏了，赶紧劝她。
姐姐更是哭着说："妈，您说什么呢，爸不在了，还有我和建平呢，我们给您养老送终。
"婆婆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公公去世后，照顾婆婆的任务就落在了姐姐身上。
姐姐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先去婆婆房里看看她有没有醒、需不需要上厕所。
然后给婆婆洗漱、喂早饭。婆婆吃饭要人喂，因为她看不见，筷子经常戳不到地方。
姐姐就一点一点地喂她吃，一顿饭要喂半个多小时。喂完早饭，姐姐要去上班。
她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每个月挣三千多块钱。姐夫开货车，经常跑长途，不在家。
姐姐中午下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给婆婆做午饭。婆婆喜欢吃软烂的面条，
姐姐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鸡蛋面、肉丝面、西红柿面……下午姐姐继续去上班，
晚上下班回来又要给婆婆做晚饭、洗衣服、擦身子。婆婆睡觉之前，姐姐还要给她**腿脚，
防止肌肉萎缩。这样一天下来，姐姐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我跟建平说："老公，
要不要给妈请个保姆？这样姐姐太累了。"建平说："我问过姐姐了，她说不用。
姐姐说她自己照顾妈习惯了，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我说："可是姐姐真的太辛苦了……""我知道。"建平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要多补贴姐姐一些。等以后我们条件好了，就把妈接到城里来住，让姐姐歇一歇。
"---婆婆有一笔退休金，每个月两千多块。这笔钱婆婆一直自己拿着，谁也不给。
她说手里有钱心里才踏实。但是今年年初，婆婆突然跟我们说，她要把这笔钱给姐姐。
"建华照顾我这几年，没有一句怨言。"婆婆说，"我把退休金给她，也算是一点补偿。
"姐姐当时就拒绝了，说："妈，这钱您自己留着，想吃什么买什么。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不要您的钱。"婆婆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要钱干什么？
""您身边总要留点钱的。"姐姐说，"万一哪天您身体不好，要买药、要住院，
没钱怎么行？""那点退休金够干什么的？"婆婆说，"再说了，我还有房子呢。
"婆婆说的房子，是村里的那套老宅子。几间砖瓦房，带一个大院子，在农村也不值几个钱。
姐姐听到"房子"两个字，脸色微微变了。她说："妈，房子您别想。房子是您的，
您好好住着，等您百年之后，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婆婆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当时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姐姐的反应有些奇怪。婆婆说要给姐姐钱，姐姐很自然地拒绝了。
但是婆婆一提到房子，姐姐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不过我也没多想，
以为姐姐只是不想占婆婆的便宜。---婆婆在我们家住了两个月。那两个月，
姐姐每隔几天就打电话来，
问婆婆的身体状况、问婆婆喜不喜欢吃我做的饭、问婆婆有没有闹脾气。每次姐姐打电话来，
婆婆都很开心。她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到女儿的声音，脸上就会露出笑容。
我跟婆婆说："妈，您要是不习惯在我们这儿住，就让姐姐来接您回去。"婆婆摇摇头，
说："不，我不回去。我在大女儿这儿住惯了，换个地方不习惯。
"我说："可是姐姐照顾您也挺辛苦的……""我知道她辛苦。"婆婆说，
"所以我不能老赖在她那儿。她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心里暗暗佩服婆婆。
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为女儿着想，真是难得。两个月后，婆婆被姐姐接回去了。走的时候，
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晓棠，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常带明明回来看看我。"我说："妈，
您放心，我们一定常回去看您。"---每年春节，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
我和建平会带着明明回老家，姐姐和姐夫也会从镇上回来。小芳那时候还在上学，
每年春节都会准时出现。婆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听到一屋子的人说话，就会特别开心。
她坐在堂屋的主位上，明明在她旁边蹦蹦跳跳，她就伸手摸摸明明的小脑袋，
说："明明又长高了。"小芳会凑到婆婆耳边，说："奶奶，您猜猜我多重了？
"婆婆摸索着捏了捏小芳的胳膊，说："胖了，胖了，得有一百斤了吧。""哪有啊奶奶，
我九十斤都不到呢！"小芳笑着说。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姐姐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
姐夫帮忙烧火。建平陪公公——那时候公公还在——说话。我就在旁边帮忙摘菜、洗碗。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画面。---春节的时候，我们会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明明每年一千，小芳每年八百。姐姐每次都说不要，说孩子这么小，给什么压岁钱。
但是我和建平坚持给，说这是规矩，不能破。后来小芳上了大学，
姐姐就开始偷偷地给明明压岁钱。每次都是一千，比我们给小芳的还多。我跟姐姐说不要给，
姐姐就说："明明是你和建平的孩子，我是姑姑，给侄子点压岁钱怎么了？
"我说："可是你也给了小芳啊……""小芳是我自己的孩子，我给她是正常的。"姐姐说，
"明明不一样，明明是侄子。"我拗不过她，只好收下了。后来我跟建平说这件事，
建平说："姐姐要给就让她给吧。她心里有数，不会给太多的。
"我说："我知道姐姐的心意，但是我总觉得不好意思。
姐姐自己也不富裕……""所以我们以后要更加孝顺姐姐。"建平说，
"等以后我们条件好了，就给姐姐买套房子，让她也享享福。"我点点头，说："好，
我记住了。"---姐姐对我们家的孩子特别好。明明小时候，姐姐每次来都会给他带零食。
什么旺旺雪饼、徐福记沙琪玛、还有各种水果糖……明明一看到姑姑来了，
就扑过去喊"姑姑好"。姐姐就会从包里掏出零食，说："明明乖，姑姑给你带了好吃的。
"明明上小学之后，姐姐就开始给他买衣服、买文具。每次来我们家，都不会空手。
不是给明明买书包，就是给明明买玩具。我跟姐姐说不要乱花钱，
姐姐就说："我就这一个侄子，不疼他疼谁？"明明跟姐姐也特别亲。每次姐姐来，
他都要缠着姐姐讲故事。姐姐没什么文化，讲不出什么童话故事，
就给明明讲她小时候的事情。
讲她小时候怎么走山路上学、怎么在田里干农活、怎么上山砍柴……明明听得津津有味。
我跟明明说："明明，你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姑姑对你的期望。"明明点点头，
说："妈妈，我知道了。我以后要考大学，赚大钱，给姑姑买大房子。"姐姐在旁边听了，
眼眶有些红。她说："好，姑姑等着明明给姑姑买大房子。
"我当时觉得姐姐只是被孩子的话感动了。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眼眶红，
似乎不只是因为感动。---我每年都会给姐姐一家做很多东西。
我做蛋糕的手艺是跟我妈学的，做出来的蛋糕松软香甜，比蛋糕店的还好吃。
每年春节回老家，我都会提前几天开始准备。
做蛋糕、做桃酥、做绿豆糕……一样一样地准备好，装在盒子里，带回去分给亲戚们。
姐姐的婆婆——也就是我的亲家母——特别喜欢吃我做的绿豆糕。她说我的绿豆糕少油少糖，
比外面卖的健康。每次我给她送绿豆糕，她都会拉着我的手，说："晓棠，你真是个好孩子。
我们家建华能娶到你这样的弟媳妇，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说："亲家母，您过奖了。
建华姐姐对我才是真的好。"亲家母笑了笑，说："你们俩啊，就是互相好。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好的姑嫂关系。"我也笑了，说："那是因为我们有缘分。
"亲家母点点头，说："是啊，缘分这东西，说不清楚的。"亲家母是个慈祥的老人。
虽然眼睛不好，但是心里透亮。她经常跟我说姐姐小时候的事情，
说姐姐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什么都让着弟弟，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她说："建华这孩子，命苦。当年要不是家里穷，她肯定能考上大学。
现在只能在这个小镇上打工，挣点辛苦钱。"我说："亲家母，建华姐姐虽然没上大学，
但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了好日子。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亲家母叹了口气，
说："是啊，她是很了不起。只是……"她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我问："只是什么？
"亲家母摇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人老了，就爱胡思乱想。"我没有再追问。
---去年夏天，小芳大学毕业后，在省城找了一份工作。她经常给我打电话，
说工作上的事情、说同事之间的事情、说租房子遇到的各种奇葩事。我跟她说："小芳，
有什么困难就跟舅妈说。舅妈在省城有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小芳说："谢谢舅妈，
暂时没有什么困难。"我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钱不够花就跟家里说，
别委屈自己。""我知道了，舅妈。"小芳说，"对了舅妈，我发工资了，想给您买点礼物，
您想要什么？"我说："傻孩子，你自己挣的钱自己留着，不用给我买礼物。""那不行，
我一定要给您买。"小芳说，"要不我给您买条金项链吧，
您之前不是说等我工作了要送我金项链吗？我先给您买一条，算是报答您。"我笑了，
说："那有这样报答的，应该是舅妈送你才对。""那我送您，您送我，扯平了。
"小芳调皮地说。我跟她说不用，但她坚持要买。我拗不过她，就说："那行，
你买一条你自己喜欢的就行，不用管我。""那不行，我一定要买您喜欢的。"小芳说，
"您喜欢什么款式、什么颜色的？"我想了想，说："那就买一条简单的，不要太花哨的。
""好嘞，那我这个月发工资就去买。"小芳说，"舅妈您等着，到时候一定给您一个惊喜。
"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暖的。小芳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我没有女儿，
小芳就像是我的女儿一样。---十月的时候，小芳打电话说她要来看我们。
我问她怎么突然想来，她说工作压力太大，想出来散散心。我说："那你来吧，
舅妈给你做好吃的。"小芳来了之后，我才发现她瘦了很多。我问她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她说还行，就是有点累。我心疼她，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炖汤、煲粥、做甜点……天天不重样。小芳在我家住了半个月，脸色才慢慢好起来。
她走的时候，我去商场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不是小芳说的那种简单的款，是一条带吊坠的，
样式比较年轻化。小芳看到项链的时候，眼睛亮了。她说："舅妈，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要……"我说："拿着，这是舅妈的心意。你不是说等我送你金项链吗？
现在舅妈送你了。""可是舅妈，这……""别可是了。"我把项链塞到她手里，
"你是我亲外甥女，我不疼你疼谁？"小芳抱着我，眼眶红了。她说："舅妈，谢谢您。
"我说："傻孩子，谢什么。"小芳走了之后，我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跟她说了小芳在我这儿的情况。姐姐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晓棠，
谢谢你照顾小芳。"我说："姐姐，你说什么呢，小芳是我亲外甥女，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姐姐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晓棠，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什么事？"我问。
"没什么，没什么。"姐姐说，"就是……谢谢你。"我有些奇怪，说："姐姐，
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姐姐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好了，我要去上班了，
改天再聊。"电话挂断了。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疑惑。姐姐刚才想说什么？
---后来我把这件事跟建平说了。建平说："姐姐可能就是想谢谢你吧，你想多了。
"我说："也许吧……"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姐姐那句话，
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她到底想说什么？不过我也没有太在意。姐姐对我这么好，
我不该疑神疑鬼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姐姐确实有些反常。
她来我们家的次数比以前多了。有时候是送东西，有时候就是来看看我们。每次来，
她都会问我们缺不缺钱、有没有什么困难。我跟她说没有，她就说："那就好，那就好。
"她的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明明身上。有一次，姐姐看着明明吃饭，
突然说："明明都这么大了啊。"我说："是啊，都十二岁了。"姐姐点点头，
说："时间过得真快。"她的语气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那句话里藏着别的意思。时间过得快，所以呢？所以什么？我不知道。
---去年年底的时候，姐姐突然打电话给我。"晓棠，你什么时候有空？"她问。
"我周末有空，怎么了？""那周末你到我家来一趟吧。"姐姐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我有些好奇。"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姐姐说，
"到时候把小芳也叫回来，咱们一家人吃个饭。"我说："好，那我周末过去。"挂了电话，
我有些忐忑。姐姐要跟我说什么事？怎么还把小芳叫回来了？
建平说："可能是姐姐想咱们了，叫咱们去吃饭吧。
"我说："也许吧……"---周末的时候，我带着明明去了姐姐家。小芳也从省城回来了。
她现在工作了，比以前成熟了很多，见到我还是很亲热，扑过来喊"舅妈"。
姐姐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吃饭的时候，
姐姐一直给我夹菜，说："晓棠，你多吃点，太瘦了。"我说："姐姐，我最近在减肥呢。
""减什么肥，身体健康最重要。"姐姐说，"来，吃块红烧肉。"我接过红烧肉，
心里暖暖的。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想着我。吃完饭，小芳和明明去院子里玩了。
姐姐把我叫到里屋，说要跟我聊聊天。她的表情有些严肃，跟平时不太一样。我说："姐姐，
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姐姐沉默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