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丈夫把家里42万取走给弟弟还赌债,我没吭声。十天后,弟弟又欠了60万。
丈夫林致远站在卧室门口,手机攥得很紧。“晴晴,家里账上还有多少?
”我放下手里的报告,抬头看他。“你去查了吗?”他顿了顿。“我查了。
”“那你知道有多少。”“账上只有三万。”我没说话。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声音压得很低。“我弟这次不一样,是真赌场的债,那边的人说了,再不还就要出事。
”我看着他。“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上次是网贷,这次是真的。晴晴,
我就这一个弟弟。”我把报告盖上,站起来。“林致远,你知道我那42万是怎么来的吗?
”他不说话。“我在那家药企做了六年的新药项目组,六年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假。
那笔钱是我妈手术押的金加我这几年攒的。你取走那天,我没说一个字,
是因为我还以为你弟能改。”他低着头。“我知道对不起你。
”“你现在跟我说家里只有三万,”我看着他,“那三万是我下个月的房贷备用款。
”他抬起头。“那…弟弟那边——”“我管不了。”他站起来,脸色变了。“你是我老婆,
他是我弟弟,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管?”我把桌上的钥匙拿起来。“我去公司了。
”他跟着出来。“苏晴!”门关上了。我站在电梯里,盯着关闭的门缝。六年,
我以为我嫁了一个有担当的人。结果他的担当,只用来替他弟弟兜底。公司在城东,
我开车走了二十分钟。停车场里,同事徐曼已经在等我。“苏总,刘副总让我转告你,
今天早上九点,旭东医疗那边的谈判提前了。”“知道了。”“还有——”她顿了顿,
“林先生昨天来过公司。”我停下脚步。“他来干什么?”“说是来找你,
后来在楼下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她低声说,“他问了一下咱们公司现在的账期。
”我看着她。“他问账期?”徐曼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我没再说话,往里走。
他问公司账期,是想把手伸进来吗?我们公司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注册才两年,
但今年的营收已经过了8000万。不是什么大公司,但是我的。每一分钱都干净。
会议室里,旭东医疗的谈判代表已经坐好了。对面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名片上印着“采购总监何建国”。我坐下来,
翻开文件夹。“何总,上次我们谈到的试剂盒独家供货协议,今天可以定了吗?
”何建国笑了笑。“苏总,你们的产品我们是认可的,
但价格这块——”“上次给的已经是底价。”“苏总,你看,旭东这边今年采购量是三个亿,
我们如果签独家,你们能不能再降8个点?”8个点。他说得很随意,
像在讲一个不值钱的数字。“降8个点,”我把笔放下来,
“那我们这个项目的毛利就是负的。”“苏总,薄利多销嘛。”“何总,亏本的生意我不做。
”何建国笑了,扭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两个人跟着笑。“苏总还挺硬气的。
”我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那今天先到这里,如果旭东那边重新核算了价格,
可以再联系我。”何建国没料到我直接走,愣了一秒。“苏总——”“徐曼,送客。
”我走出会议室,没回头。下午两点,何建国的助理打电话来,说可以按原价签。
我让徐曼回复,让他们下周来签合同。挂完电话,林致远发来消息。“晴晴,
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弟弟那边真的很急。”我把手机屏幕按暗。办法。我嫁给他五年,
替他垫过他弟弟三次债,每次他说的都是“最后一次”。没有最后一次。只有下一次。
第2章晚上回到家,婆婆已经在了。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见我进门,没动。“晴晴回来了。
”“嗯。”我换了鞋,“妈,吃饭了吗?”“没呢,等你跟致远一起吃。
”林致远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我进厨房,把饭热了,端出来放桌上。
婆婆坐到桌边,拿起筷子,没动碗,先开口。“晴晴,今天致远跟我说了小宝那边的事。
”小宝是林致远的弟弟,今年二十八了,还叫小宝。“妈,吃饭吧。”“我跟你说正事呢。
”婆婆把筷子放下,“小宝这次是真的急,那些人上门了,说话很难听,你嫂子吓坏了。
”我给自己盛了碗汤。“那报警吧。”婆婆顿了顿。“报警?报警有用吗?人家那些人,
能跟警察打交道的,是什么人?”“那是非法催收,可以报警。”“晴晴,
”婆婆的声音高了一度,“你是不是嫌弃小宝?你是不是早就对这个家有意见了?
”我放下汤碗,看着她。“妈,我没有嫌弃任何人。”“那你就帮帮小宝这一次。你看看你,
公司开得好好的,42万对你来说算什么,我知道你不差这点钱。”林致远坐在旁边,
低着头吃饭,没说话。我看了他一眼。他不说话。等着我开口。“妈,”我把声音放平,
“上次那42万,是我这几年攒的所有流动存款,不是公司的钱,公司的钱有账,动不了。
”“那你想想办法——”“我没有办法。”婆婆脸色就变了。“晴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自己过得好了,就不管家里了。当初小宝帮致远给你买了婚戒,你都忘了?”婚戒。我记得。
一万二的银行贷款买的婚戒,后来那笔贷款还是我还的。我把碗端起来,吃完最后几口,
站起身。“我去书房了,还有合同要看。”“苏晴!”婆婆的声音跟上来,“你就这么走?
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我没回头。书房的门关上,里面安静下来。我坐到椅子前,
把合同打开,一页一页翻。字都认识,但看不进去。手机震了,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嫂子,
60万,我就差这一次了,求求你了。”后面跟了一张截图,是所谓的催债记录。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60万。我现在公司账上是有这笔钱,那是下个季度的原材料采购款。
动不了。动了,供应链断了,今年的大合同就废了。不懂,林家那边要闹到什么程度?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五年前我嫁给林致远,觉得他老实,踏实,有上进心。
他确实踏实,对他弟弟踏实。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进来。”林致远推门,站在门口。
“你不吃饭了?”“吃了。”他沉默了一下,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妈说话比较急,你别往心里去。”我翻着合同,没答。“晴晴,”他试探着开口,
“我有个想法,你听听。”“说。”“公司账上,能不能走个内部借款?就是我个人借,
利息我都给,等我弟那边稳了,我慢慢还。”我停下来,抬头看他。“内部借款。”“对,
就是走个流程,”他说,“你是法人,这个你能操作。”我看着他。
“你知道公司内部借款要走什么流程吗?要股东会决议,要财务备案,要有还款计划,
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但是你是大股东——”“我占股60%,还有两个合伙人。
”他顿了顿。“那你跟他们商量一下?”“不商量。”他脸色变了,带着一点委屈,
又带着一点别的东西,我说不清楚。“苏晴,你到底帮不帮?”“不帮。”他站起来,
我看见他手握了一下,又松开。“好。”他出去了。我重新看合同,窗外路灯亮着,
照进来一道光。我有个感觉,今晚不会就这么结束。第3章果然没结束。半夜十一点,
我正准备洗漱,林致远推开卧室门,手里拿着一份东西。我看了一眼。是一张转账申请表。
公司的表格,我认识。“你去哪里拿的这个?”“徐曼那里。”他把表递过来,“晴晴,
你就签个字,60万,我以个人名义借,还款期限我写三年。”我看着那张表,再看他。
“你去找我的员工拿了公司内部表格。”“我就是——”“林致远,”我把表放到床头柜上,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他没说话。“你绕过我,去接触我的员工,
拿公司的内部文件,逼我签字。”“我没有逼你——”“这不叫逼?”我抬头看他,
声音很平,“你管这个叫什么?”他握了握那张表。“苏晴,我就这一个弟弟,
你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看他出事?”“他欠债,是他自己的事。”“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我坐到床边,“所以上次42万,我没拦着你。但那是我的底线。
”“上次是38万——”“42万,”我平静地说,“你取的时候是分两次,一次28万,
一次14万,一共42万,你记错了。”他愣了一下。他真的忘了,还是装的?我不知道。
“晴晴,求你了,就这一次。”“不行。”“你——”他把那张表捏紧了,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丈夫?”“我嫁给你五年,替你弟弟还过三笔债,”我看他,
“你再想想,到底谁没把谁当一回事。”房间里静了几秒。然后他把那张表放下,转身走了。
门带上的声音不重,但我听见了。我坐在床边,没动。五年。
他弟弟第一次欠债是婚后三个月,8000块,小数目,我替他还了,以为是意外。第二次,
两年后,四万多,说是跟朋友合伙做生意亏的,我没多问,一起还了。第三次是去年底,
25万,网贷滚出来的。那次我跟林致远谈过一次,说不能再替他兜底了,他点头,说好。
然后他趁我出差,把我账户里的存款取走了。42万。今天他来跟我要60万,
站在我面前的样子,像个索债的人,不像丈夫。我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
没打开。里面是律师给的离婚财产评估报告。我上个月就找过律师了。一直没动,
是因为我还在等。等他让我死心。大概等够了。第二天早上,我六点起床,
去书房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律师陈明辉。“陈律师,上次那份报告,我看过了,
可以启动了。”“好,苏总,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财产公证,银行流水,
还有婚内转账记录,你帮我整理一下。”“明白,我今天整理,明天给你。”挂掉,
打第二个。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在银行做风控。“阿苏,怎么了,这么早。
”“帮我查一下,我名下的账户,近一年所有流水,发给我。”“……你要查什么?
”“我自己的账户,看看有没有被动过。”沉默了几秒。“好,我下午发你。”挂掉电话,
我坐在书房里,窗外天刚蒙蒙亮。今天还有两个会,下午还要见一个新客户。日子照样过。
只是从今天起,我要把后路铺清楚了。手机震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消息。“晴晴,
小宝昨晚被人堵在家门口了,你嫂子吓哭了,60万,你就当借给他,求求你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林家楼道里,几个人站着的背影。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去换衣服。第4章旭东医疗的合同在下午三点签完了。独家供货,
三年框架协议,第一年保底采购额1.2亿。我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合上文件夹,
推过去。何建国接过去,笑着跟我握手。“苏总,合作愉快。”“合作愉快。”送走客户,
徐曼跟进来。“苏总,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她顿了顿。
“昨天林先生让我拿公司表格,我……我不应该给的,但他说是你授权的。我很抱歉。
”我看着她。“他给你看授权了吗?”“没有,他就口头说的,我当时没有多想。
”“以后记住,公司任何文件,没有我书面确认或者当面开口,任何人来要都不给。”“是。
”“这次不怪你,知道了就行。”徐曼点头,退出去了。**在椅背上,把今天的文件归档。
手机上,林致远发来了三条消息,都是中午发的,我开会没看。第一条:“晴晴,
昨晚的事我不该那样,对不起。”第二条:“弟弟那边你不用管,我想别的办法。
”第三条:“今晚我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是沉默。
大概他等的不是这个字。下午五点,我的同学苏放把银行流水发过来了。我在车里打开,
从头翻。翻到去年十一月,看见了那笔28万。操作时间是上午十点十七分,
操作渠道是柜台,经办人备注:账户持有人本人操作。然后是去年十二月,14万,
同样是柜台,同样的备注。但我去年十月到十二月,在上海做项目驻场,没回来过。
十月到十二月,我没有去过柜台。我盯着那个“本人操作”的备注,看了很久。
林致远拿了我的银行卡和密码。不是他代我去取,是他冒充我本人操作。
柜台的人没有核验身份证吗?还是说——我拨了苏放的电话。“阿苏,流水我看了,
有个问题,去年十一月那笔28万,柜台记录是本人操作,但我那时候不在本市。
”“你的意思是?”“我想知道,柜台有没有调取当时的操作视频存档。”沉默了几秒。
“这个要走正规渠道,你要报案吗?”我停顿了一下。“先不报案,
你帮我查一下那天的具体操作记录,看核验了什么证件。”“好,我明天给你回话。”挂掉,
我把手机放到副驾驶上。窗外车流慢慢动着。如果他冒充我本人操作,
那就不只是婚内动用夫妻共同财产了。那是另外一件事。我发动车,开出停车场,
往律师事务所的方向走。今天要见陈律师,把几件事一起谈清楚。律所在二十三层,
我到的时候陈明辉已经把资料摆开了。“苏总,你说要启动,
我这边已经理了一份婚内财产清单,你看一下。”我接过来翻。房产一套,登记在双方名下,
市值约480万。车一辆,我婚前购置,登记在我名下。公司股权,我名下60%,
这部分要单独评估。婚内储蓄:42万已被转走,当前名下储蓄余额约3万。“陈律师,
”我翻到最后一页,“如果能证明那42万是他未经我同意取走的,这部分能追吗?
”“如果有证据证明是他单方操作,可以主张侵占婚内共同财产,追回并计入分割基数。
”“他冒充我本人去柜台操作的,我有银行流水记录。”陈明辉抬头看我,停了一秒。
“那个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涉及伪造身份操作,可能构成诈骗。”“我知道。”“你要报案?
”“先看情况,”我把文件合上,“先把离婚协议起草了,把这笔钱写进去,
我要他在离婚时全额返还,外加补偿。”陈明辉点头,在本子上记。“还有一件事,
他弟弟的债务,”我说,“我婚内有没有连带义务?”“要看债务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如果是他弟弟个人债务,他替弟弟还钱是单方赠与行为,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
你不需要承担。”“好。”从律所出来,楼道里灯光白亮。我站在电梯口等着,
看见手机又震了。是婆婆的电话。我接了。“晴晴,你在哪里?小宝那边今晚又来人了,
你赶紧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妈,我有事,今晚回不去。”“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
你是不是——”“妈,”我打断她,“小宝的债,我没有义务还,你们自己想办法。
”“苏晴!你这个人——”电梯开了,我走进去。信号断了。第5章第二天一早,
苏放回了电话。“阿苏,那两笔取款,柜台记录显示核验了身份证,但身份证是拍照留档的,
我帮你调出来了。”“是我的身份证?”“号码对,但……照片不是你本人持证。
”我停了一下。“什么意思?”“持证人是个男的,大概四十来岁,
照片是照着你身份证翻拍的,柜台工作人员可能没仔细看。”我听明白了。
林致远拿着我的身份证,让别人代持,冒充了一次身份。或者,是他自己去的,
就拿着我的证,柜台的人没核对照片和本人。“照片能发给我吗?”“发你了,你看一下。
”我打开图片。是林致远。他戴了副眼镜,平时不戴眼镜,就那一张照片,
带着我的身份证站在柜台前。柜台里的人录了档,录的是“本人操作”。我把手机放下,
坐了一会儿。证据有了。我给陈明辉发了那张截图,加了一条消息:“麻烦帮我保全证据,
走法律途径追回这42万。”陈明辉回得很快:“好,我联系公证人,今天下午完成。
”上午的会议是内部的,我们的研发主任周达汇报了一个新项目。“苏总,试纸那一块,
我们有个新配方,临床数据比现有产品精准度高出12%,如果能量产,
这个赛道我们能拿到更大的份额。”“成本呢?”“单价成本会高出18%左右,
但精准度提升之后,面向高端医疗机构,溢价空间足够。”我翻了一下他的数据报告。
“量产周期?”“顺利的话,八个月。”“好,这个项目批了,你把预算报上来,我签。
”散会,徐曼跟上来。“苏总,林先生来了,在楼下等你。”我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林致远站在停车场入口,穿着昨天那件外套,手插在口袋里。“让他上来。”过了几分钟,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坐。”他在沙发上坐下,我在桌子对面站着。
“你来干什么?”“我想跟你谈谈。”他声音比昨晚低,“昨天的事,我太冲动了。
”“哪件事?”他没答出来。“是去找我员工拿公司表格那件事?”我替他说,
“还是冒用我的身份证去银行的那件事?”他脸色变了。“你查了?”“我有银行流水,
有柜台照片记录。”他沉默了很久。“晴晴,那时候小宝那边——”“林致远,”我打断他,
“你冒用我的身份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取走了我的存款,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我们是夫妻——”“夫妻共同财产也不是任何一方可以单方擅自处置的,
更何况你还冒了我的身份。”他站起来。“你要告我?”“我在考虑。”他站在那里,
脸上的神情变了几次,我看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苏晴,你现在是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坐回椅子,“我在告诉你,你做了什么,有什么后果。
”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盯着地面。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开口。“我就知道,
最后走到这一步。”“走到哪一步?”“你要跟我离婚。”我没否认,也没承认,
只是看着他。“钱的事怎么谈?”他抬头,声音有点干,“你要我还的话,我现在拿不出来,
公司工资一个月一万二,除去房贷没剩多少。”“我不急,但这笔钱我要回来。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小宝那边,”他停了一下,“我自己想办法,不动你的钱了。
”我记住了他这句话。但我知道他想出什么办法,大概率还是找人借,或者把他自己陷进去。
那不关我的事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晴晴,还有没有可能?”我看着他。
“什么可能?”“我们。”我想了三秒。“你去找个靠谱的律师,我们把离婚协议谈清楚,
尽量不走诉讼。”他走了。门关上,外面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慢慢远了。我打开电脑,
把今天的文件打开,继续看。五年的婚姻,最后谈的是钱。很多婚姻最后都只剩这个。
第6章下午陈明辉发来了财产公证的确认书。42万的银行取款记录,柜台照片,
都已经通过公证处做了证据保全。法律程序走起来就是这么冷,一页纸,几个章,
把那些年月都变成了证据编号。我回签了确认书,发回去。
手机上林致远一整个下午都没发消息。倒是他弟弟林小宝发来一条。“嫂子,
我哥说你们可能要离婚,是真的吗?求你别离,你一走我哥就垮了。”我看了一眼,没回。
傍晚,徐曼来敲门。“苏总,有个人在楼下,说要见你,没有预约。”“什么人?
”“说是林先生的弟弟。”我停了一下。“让他上来。”林小宝比林致远小三岁,
但看着老十岁。头发乱,脸色差,走进来的时候身上有股没睡好觉的气息。他在沙发上坐下,
没等我开口,就先说了。“嫂子,我知道我不对,我不该管你借钱。”我没说话,让他继续。
“但是嫂子,那60万真的压着我,对方不是一般人,我上次……”他停了一下,
“上次赌的那个地方,有背景,他们催债不走正规的,我怕真出事。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去赌。”他低下头。“我当时觉得能赢,
那个地方有熟人带我去的,我以为……”“以为什么?以为有熟人介绍就是安全的?
”他没答。我看着他。“林小宝,你今年多大?”“二十八。”“二十八岁,三次债务,
一次比一次大,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我知道,
”他说,声音很低,“但是现在……”“我不会出这笔钱。”他抬头看我,眼睛红了。
“嫂子——”“不是因为我没钱,是因为替你还这笔钱,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平静说,
“你每次被人兜底,下次就有下次,没有人替你兜的那一天,你才会真正想办法。
”他咬了咬嘴唇。“但万一他们出手——”“那就报警。”“报警没用——”“林小宝,
”我打断他,“非法高利贷、非法催收,都是可以报案的,你不去,不是因为没用,
是因为你怕被查,被查了你自己也有问题,对不对?”他没说话,低着头。
“你去警察局把那个赌场的情况说出来,保护自己,这是你现在能做的事。
”“他们会打我的——”“报案了之后才有保护。”他坐在那里,半晌没动。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徐曼,送客。”林小宝跟着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嫂子,
你……就真的不管了?”“不管了。”他走了。我回到椅子上,把今天最后一份报告看完,
签了字,发给周达。手机震了,是林致远。“小宝去你公司了?”“来了,已经走了。
”“他说什么了?”“没说什么,我让他去报警了。”停了两分钟,
林致远才回:“他不会去的。”“那是他的事。”又停了一会儿。“晴晴,离婚的事,
我们能不能等一等,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谈。”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没回。等一等,
等什么?等他把弟弟这关过了,过完了,还有下一关。没有尽头的。这条路,
我比他先看清楚了。第7章那个周末,我妈打电话来。“晴晴,你跟致远怎么了,
你婆婆打电话给我说你们要离婚?”我在车里,刚从超市出来。“妈,是有这个想法。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为什么,你们两个吵架了?”“不是吵架,是一些原则性的问题。
”“什么原则性问题,夫妻过日子,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告诉妈。”我把车发动,
靠着方向盘说。“妈,他弟弟这两年一共欠了将近百万的债,
他把家里的钱给他弟弟还了四十多万,我这边一分钱没有了。”我妈没说话。
“他还冒用了我的身份证去银行取款。”这回沉默更长了。“你是说,
他拿着你的证去取了钱?”“是。”“这……”我妈顿了顿,“晴晴,你确定?
”“银行有记录,有照片。”我妈没再说往下说,停了很长时间,最后说:“你自己想清楚,
妈支持你。”“嗯。”“你一个人没事吧?”“没事,你别担心。”挂掉电话,
我把车开出停车场,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家面馆,想起来自己还没吃午饭,就停下来进去了。
面馆很小,五六张桌子,午市快结束了,没几个人。我坐到靠窗的位置,点了一碗牛肉面。
等面的时候,邻桌有个老太太带着个孙子,小孩一直在要糖吃,老太太说等等等等,
孩子不干,就哭起来了。老太太拿出手机,给孩子放了个视频,小孩立刻安静了。
我看了一会儿,把头转回来。面端来了,我低头吃。热汤,薄盐,牛肉切得厚实,泡在里面,
很烫。我吃了大半碗,剩下的喝了几口汤,付钱出来。街上风有点大,把头发吹乱了。
我站在面馆门口理了一下,往停好的车走。这一段日子,其实我过得比两年前好多了。
两年前公司刚起步,我一个月睡不够四个小时,有时候连着几天扛在公司里不回去,
林致远那时候给我送过几次饭。他送饭很认真,每次都是热的,用那种保温饭盒装着,
里面是家里做的,不是外卖。我那时候觉得,这个人至少是在乎我的。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在乎的,是那个能一个人撑起公司、将来可以给弟弟兜底的我。那不是在乎我,
是在乎我的用处。我开车回公司,还有一份合同要确认。路上堵了一段,我把广播打开,
是个财经节目,在讲什么行业并购案,我听了几句,没什么兴趣,换了个音乐频道。
到公司的时候,停车场门口站着个人。我看了一眼,是林小宝的老婆,霍雨。
她穿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个包,看见我的车进来,走过来了。我摇下车窗。“嫂子,
”她站在窗边,“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我把车停好,下来。“进来说。”上楼,
进了会议室,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坐着,手握着杯子,没喝。“嫂子,
我知道你不会再出钱了,我不是来要钱的。”“你来干什么?”“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她抬头,“小宝那60万,其实……已经有一半了。”我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瞒着所有人,前两个月借了30万,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借的,不是网贷,是私人借贷,
那个人是他以前的同事,给了他,说半年后还,利息另算。”“他借到了30万,
还缺30万。”“是。”我看着她。“那他为什么还来找我们要60万,
不是已经有一半了吗?”霍雨低下头。“他说……如果能一次把60万都还了,
那个赌场那边的账就清了,不用再付利息,但如果只还30万,他们不接受,要继续滚利。
”“所以他们要一次性还清。”“对。”我想了一下。“为什么你来告诉我这件事?
”她停了很久,才开口。“嫂子,你跟我哥要离婚,我拦不住,我也不是来拦的。
但是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说。”“那个借给小宝30万的人,”她抬头看我,
声音压低了,“是个女的,叫周沐,是小宝以前的同事,但……她跟致远哥也认识。
”第8章我看着霍雨,没说话。她把那个名字说完,就低下头,手里的杯子攥得紧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确定,”她说,“但我在小宝手机上看到他们的对话,
那个女的说'让你哥去跟她说',说的就是致远哥,说只要你们这边点头,她愿意多借一些。
”我在椅子上坐着,没动。周沐。我没听林致远提过这个名字。“她是什么来头?
”“小宝说她以前是他们那家工厂的行长,后来出来自己做,做的什么我不清楚。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件事?”霍雨沉默了很长时间。“因为我觉得,
如果我不说,你被瞒着,不公平。”她站起来,把水杯放回桌上。“嫂子,
不管你们之后怎样,我觉得你值得知道这些。”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谢谢你以前替我们的事操过心。”走了。我坐在会议室里,窗外日头偏西,光线斜进来,
照在桌面上。周沐。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加上林致远曾经工作过的那家工厂的名字。搜不到什么,只有一个同名的医药销售代表,
不是同一个人。我给陈明辉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周沐,女,可能在本市,
做的是私人借贷或者**业务,和林小宝有借贷往来。”陈明辉回:“好,给我两天。
”我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如果这个女人跟林致远有关系,
那就不只是弟弟欠债的问题了。或者,那个60万的缺口,背后有别的目的。让人出30万,
再让林家出60万,把这笔债包在一起,然后呢?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没对上。
一个人愿意借钱给不熟的人,不是因为好心,就是有筹码在。什么筹码?我想了一下,
拨了林致远的电话。他接了。“晴晴?”“致远,我问你一个事,你认识一个叫周沐的人吗?
”电话里沉默了三秒。“……哪个周沐?”“工厂以前的同事,行政,后来出来自己做的。
”“有点印象,怎么了?”“小宝最近有没有跟她联系?”他停了更长时间。
“你从哪听到这个名字的?”“不重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联系,我没问过小宝这个。”我听出来他有些紧。“好。
”我挂了电话。他没说他不认识,只说有点印象。有点印象是什么程度?够了,
我先把这条线查清楚。当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把旭东合同的执行方案定完,
才回家。家里没人,林致远没回来,我也没问他在哪。我洗了澡,躺到床上,
把手机放到充电架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周沐,30万,致远,周沐。
如果他们不只是普通的旧同事,那他这段时间催我出60万,动机就不只是救弟弟了。
是在帮谁?还是被谁利用了?我不知道,但我要搞清楚。人睡不着,就起来喝了杯水,
站在厨房里,灯没开,就借着路灯的光站了一会儿。然后我想起那碗牛肉面。很烫,但好吃。
这种小事,最后记住的都是这种小事。第9章两天后,陈明辉发来了一份资料。周沐,
本市人,三十六岁,名下有一家小额资产管理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实际经营规模不详,
主要做私人借贷中介。“她名下的公司,法人是她,但工商信息里有一个隐性股东,
做了股权代持,查到的名字是……”陈明辉附上了一张截图。我打开。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姓许,叫许建诚。“这个许建诚是谁?”我回消息。
“目前查到的信息,他是本市一个私募基金的合伙人,在金融圈子里有点名气,但低调,
不常在媒体上出现,我还在挖,你先看着。”我把这条信息存起来。周沐背后有个许建诚,
许建诚做私募,周沐的公司做民间借贷。这条链子,怎么跟林小宝搭上的?
我给霍雨发了条消息:“小宝认识周沐多久了,什么时候介绍认识的?
”霍雨回得很快:“他说是去年底,一个朋友饭局上认识的,当时在场的还有几个人。
”“那个介绍的朋友叫什么?”“叫陈方,就是之前他们一起做小生意那个朋友,
后来那个生意亏了。”我记下了陈方这个名字。把这条线往后放一放,先处理眼前的事。
下午,我去了一趟新客户那边,是一家社区连锁诊所,想采购我们的快检产品,量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