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保时捷风波“两百多万！”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看了一眼，
部门群的消息提示已经跳到了99+。发消息的人是林诗雨。就在五分钟前，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坐进了我妈的车里，冲着驾驶座甜甜地喊了一声“宝贝”。
我妈当时扭过头看她的那个表情，我估计能记一辈子。林诗雨也傻了。
她看清驾驶座上坐着的不是她那个开宝马的男朋友，
而是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气场极强的中年女人，脸上的甜笑直接碎成了渣。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车了！”她连滚带爬地下了车，高跟鞋在地上划了一道刺耳的声响。
我当时正从公司大楼往外走，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走到车旁的时候，
林诗雨的整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我没说什么，只是冲她点了点头，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现在，**在后座上，手机屏幕不停地亮。“真的假的？诗雨你没看错？
沈知意家不是挺普通的吗？”林诗雨的回复极快。“千真万确！保时捷帕纳梅拉！最新款！
我亲眼看见的！”“她平时装得跟个小透明似的，没想到是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这演技，不去拿影后都可惜了。”下面跟了一长串震惊的表情包。“不会吧，
这也太能装了！”“是不是租的？现在很流行租豪车充门面。”林诗雨秒回。
“绝对不是租的！她妈那派头，一看就是常年当老板的人！”“而且沈知意上车的时候，
那叫一个自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你们不知道，她当时还特意嘱咐我，
让我别跟别人说。”“估计就是怕我们这些穷同事沾上她吧。”我盯着最后这条消息。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只是对她说了一声“没事”。但在林诗雨的嘴里，这两个字，
被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我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腿上。驾驶座上，
我妈苏婉清透过后视镜瞥了我一眼。“怎么？脸色不对。”“没什么。”她哦了一声，
没再追问。车子安静地行驶在深南大道上。手机还在震。我没有再看。
第2章职场暗流“刚才那个女孩子，你同事？”过了大约两分钟，我妈率先开口。“嗯。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的吗？随随便便拉开陌生人的车门就坐进来？”“她认错车了。
”我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认错车？那声'宝贝'叫得倒是挺溜的。”我没接话。
“我问你，”她打了一把方向盘并入主车道，“这个人，平时在公司是不是没少给你找麻烦？
”“还好。”“还好？”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全是不信。我确实不想让她担心。
林诗雨靠着一张嘴、一个据说在某甲方公司当高管的男朋友，
和对赵明远恰到好处的阿谀奉承，在部门里混得风生水起。至于我？
上个月熬了四个通宵做出来的品牌提案，在给客户做汇报的时候，
PPT封面上署名排第一位的，是林诗雨。项目拿下来之后，
创意总监赵明远当着全组的面夸了她整整五分钟。“诗雨这次的方案非常亮眼，
是咱们部门的标杆。”我坐在角落里，一个字都没有说。
我妈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沉默里藏着的东西。“知意，我知道你性格随你爸，不喜欢跟人争。
”“但职场不是学校。不是你把作业做到最好，老师就会第一个表扬你。”“很多时候，
你不主动站出来，别人就当你不存在。”我看着后视镜里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我知道。
”“但我还是觉得，作品说话比人说话管用。”她摇了摇头。“作品是要说话，
但前提是有人愿意听。如果话筒一直被别人抢着，你的作品再好，能说给谁听？
”这话戳到了我最不想碰的地方。我换了个话题。“妈，你今天怎么开这辆车出来了？
”“XC90送去保养了。这辆放车库太久了，出来跑一跑。顺便来接你。”她停了一拍。
“没想到还给你招了点事。”“算不上什么事。”“估计明天去公司，她添油加醋一传，
所有人都知道你妈开保时捷了。”我也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松一点。“那正好。
以后估计没人再让我帮忙凑外卖单了。”她被我逗笑了。“那不是挺好。”我没再接。
我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以林诗雨的性格，明天等着我的，不会是一场小雨。
会是一场台风。第3章沉默即原罪车子驶入深圳湾一号的地下车库。
我们住在这个小区的一套三百平大平层。我爸沈建华还没休息，
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份行业周报。“回来了？”他抬头，看到我们，
脸上浮起惯常的温和。“吃了没有？厨房热着银耳羹。”“在公司吃过了，爸。
”他放下周报走过来，自然地从我妈手里接过她的包。“怎么看起来不太精神？加班太狠了？
”我摇头。我妈换了拖鞋坐下来，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今天去接知意，
碰到她一个同事。挺有意思的。”我爸好奇。“怎么了？”我妈就把刚才那件事讲了一遍，
轻描淡写的。我爸听完，眉头立刻拧到了一起。“这孩子怎么回事？随便上别人的车？
还叫'宝贝'？”他转头看我。“知意，这个同事平时对你怎么样？”“也还行。职场嘛，
什么人都有。”我妈明显不买账。“做得不开心就别做了。回家来，你爸的基金公司也缺人。
或者你自己开个工作室，爸妈都支持。”“妈，我想再坚持一下。碰到点困难就跑，
那也太丢人了。”我爸看着我，又心疼又无奈。“行，你自己拿主意。但你记住一句话。
”“该硬的时候，绝对不能软。”我点头。洗漱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盏灯投下柔和的光。我拿起手机，部门群的红点已经变成了99+的三次方。
我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内容。但我还是点开了。几千条消息。从最开始的震惊。
到后来的阴阳怪气。“平时装得可真像，我差点以为她是个家境困难的励志姐妹。
”“怪不得呢，人家看不上我们这些挤地铁的。”“你们懂什么，人家那叫低调，
低调的奢华。”“低调？低调到她妈开两百万的保时捷来公司楼下接她？
”“是不是就怕我们找她借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什么时候低调也成了一种罪过？我穿优衣库，坐地铁，中午吃公司食堂。这叫装穷？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家里的情况挂在嘴上。以自己的能力工作，
踏踏实实过日子——这有什么错？我按灭手机。房间暗下来。今天是第一次，
我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持的那套逻辑到底对不对。是不是我爸说的那样。过分的沉默，
在别人眼里等于任人拿捏。我不欠任何人一份解释。但如果不解释，
他们就会自己编一个版本。而那个版本里，我永远是反派。第4章当众发难第二天，
我照常七点半出门。我妈在餐桌旁看着我。“脸色还是差。没睡好？”“还行。
”她往我面前推了一杯热牛奶。“今天去公司，有人说闲话别往心里放。嘴长在别人身上，
管不了。走得正就行。”“嗯。”我还是坐地铁。早高峰的深圳地铁依旧人挤人。
我抓着扶手杆，看窗外的建筑飞速后退，心情反而比昨晚平静了许多。我没做错任何事。
我有什么好怕的。到了公司。刚踏进设计部所在的楼层，气氛就不对了。
原本总是嘈杂的办公区，在我出现的那一秒，诡异地安静了一拍。然后是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好奇的。鄙夷的。嫉妒的。猎奇的。我没有停，目不斜视，
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坐我旁边的周小禾立刻凑了过来，压着嗓子。“知意，你还好吧？
”周小禾是部门里唯一跟我关系还不错的人。今年刚毕业的小姑娘，性格直，
一直看不惯林诗雨那套。“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就是那个群。
“林诗雨昨晚在群里说了特别过分的话。说你妈开保时捷，说你一直装穷骗大家。
现在全公司都传开了。”我扫了一眼那些字。“传开就传开了。我妈开什么车，
跟我上班有什么关系。”周小禾被我噎住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林诗雨踩着她那双恨天高走了进来。
今天她穿了一身最新款的巴黎世家外套——当然，是高仿。但远看确实有那个架势。
手里拎着她那个到处显摆的MK托特包，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响。看到我，
她的步子刻意慢了半拍。然后她冲我笑了。那个笑容极其夸张，极其亲热。“知意！
来这么早啊！”声量卡得刚刚好，整个办公区都听得见。“早。”我回了一个字。她没坐下，
转过身靠在隔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昨晚的事，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都怪我，眼神差，
认错车了。居然把你妈妈错当成了我男朋友。”旁边几个假装工作的人，耳朵全竖了起来。
我看着她。“没事。”她不打算放过我。“不过话说回来，阿姨那辆车真够气派的。
帕纳梅拉对吧？我男朋友说那车选配下来得两百多万。”嘴上说羡慕，眼睛里全是挑衅。
“嗯。”“你说你也真是的，家里条件这么好，干嘛一直瞒着大家呢？穿得那么朴素，
天天挤地铁，我们还真以为你——”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旁边几个跟她走得近的同事立刻帮腔。“就是啊沈知意，你太低调了，不够意思。
”“咱们好歹是同事，又不是外人。”“怎么，怕我们找你借钱啊？”半开玩笑的语气里，
全是酸。我握着鼠标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后我抬起头，看了林诗雨一眼，
也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我家的经济状况怎样，好像跟我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
”“我穿什么衣服，坐什么交通工具，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记得有哪条公司制度规定，
员工需要向同事公布家庭财产情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林诗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显然没想到我会当面怼回去。干笑了两声。
“开个玩笑而已嘛，至于这么较真。我们这不是羡慕你嘛。羡慕你有个这么厉害的妈妈。
”她把“妈妈”两个字加重了。那层意思，明白人都听得出来——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不是靠你妈。我听懂了。但我没接。低下头，继续看屏幕。她在我旁边站了几秒，
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了。周小禾在底下偷偷给我递了个眼神。
我摇了一下头。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第5章设计执行十点的部门晨会。
创意总监赵明远坐在会议桌主位。布置完常规工作，他提到一个新项目。
是深圳一个高端住宅楼盘的品牌形象设计。客户是本地一家有名的地产集团——星辉置业。
要求极高，预算也相当可观。赵明远扫了一圈人。目光最后停在林诗雨身上。“诗雨，
这个项目你来牵头。你男朋友的公司不是跟星辉置业有合作吗？看看能不能帮忙搭个线，
争取把这单拿下来。”林诗雨撩了一下头发，笑得恰到好处。“好的赵总，我回头问问他。
不过他最近一直在出差，我只能说尽力。”赵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向我。
“沈知意。”他停了一拍。全会议室的目光都跟着转过来了。“我听说，你家里是做生意的？
”来了。“我妈开了一家小公司。”赵明远笑了。那种笑法，
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那种油滑。“小公司？能开保时捷帕纳梅拉，
住深圳湾——”“赵总，”我打断了他，“我住在哪里跟这个会议要讨论的内容有关系吗？
”会议室安静了。赵明远的笑收了一半。“我的意思是，咱们都是一个团队。
有资源就多分享，大家互帮互助，项目成了对你对公司都好。”听起来冠冕堂皇。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你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理所应当把你家的人脉贡献出来。
我没接他的话，也没有把笔放下。“赵总，如果您是想安排我参与这个项目，我可以。
”“我的方式是做设计，出方案。用作品去打动客户。”“至于其他的，
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赵明远的脸色不太好看了。旁边的林诗雨低着头，
用指甲轻轻敲桌面，嘴角那个弧度，我不用看都能想象出来。“行，”赵明远干巴巴地说，
“那你就跟诗雨一起，负责这个项目的设计执行吧。”设计执行。
翻译过来：林诗雨负责跟客户吃饭喝酒搭关系，我负责加班熬夜出图改方案。署名的时候，
她排第一个。功劳，她拿最大那份。跟以前一样。散会的时候，周小禾等在走廊拐角处。
“知意，你刚才——”“嗯？”“你刚才怼赵明远那几句，我差点在底下鼓掌。
”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说了也没用。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但你至少让他知道了，
你不是任他拿捏的。”我看了她一眼。她说得也许有道理。但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
下午两点，林诗雨在项目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
“@沈知意星辉置业的对接人下周一来公司初次沟通，
你先出三个方向的概念方案给我看看。周五下班前交。”周五下班前。今天周三。
三个方向的概念方案，两天。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打开设计软件，开始干活。
能力是最安静的自我介绍。那就让作品来说话。第6章暗夜防心周四晚上十一点，
我还在公司。办公区只剩我一个人。三套概念方案已经做完了两套半，
第三套的核心视觉还差最后一个部分。手机亮了。我妈发来的消息。“还没下班？”“快了。
”“我让司机去接你。”“不用，打车就行。”“沈知意，你今年二十六岁了，
半夜十一点一个女孩子单独打车回家，你觉得合适？”我没再犟。“那让李叔十二点来吧。
”她发了一个OK的表情。我放下手机继续做。十一点四十，三套方案全部完成。
我检查了最后一遍，存好文件。关电脑之前，我犹豫了三秒钟。然后，
做了一个以前从来不会做的动作——我把三套方案的源文件，全部拷贝了一份，
存到了我个人的移动硬盘里。不是我多疑。是上次的教训太深刻。
上个月那个香氛品牌的提案，我在公司电脑上做完之后，第二天一早打开，
发现整个文件夹被人复制过。操作记录显示，凌晨两点，
有人用林诗雨的工牌刷卡进过办公区。后来那套方案出现在林诗雨的汇报PPT里，
署着她的名字。我没有证据。因为源文件的修改日期，被人动过了。
这次我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十二点，李叔的车停在楼下。我坐上车，
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第二天一早，我把三套方案发到了项目群里。林诗雨秒看了，
但没有回复。半小时后，她在群里@我。“第一套的colorpalette偏暗了，
调亮一档。第二套的字体不对，用这个。第三套整体方向还需要再想想，我下午给你反馈。
”她说的第一套“偏暗”——那是我根据星辉置业品牌调性特意做的低明度高级色调。
她说的第二套“字体不对”——她让我换的那个字体，
是某个快消品牌最近刚用烂了的网红字体。
她说的第三套“方向再想想”——那是三套里最出彩的一套。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周小禾在旁边忍不了了。“她是不是根本没审？
就随便挑了几个毛病显示自己是项目负责人？”我没说话。“而且你有没有发现，
她让你改的那几个点，全是把你的设计往差里改。”“我发现了。”“那你还改？
”“她让改，我就改一版给她看。但原版我自己留着。”周小禾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开始防她了？”我看了她一眼。“是。”下午三点，林诗雨叫我去小会议室。
她坐在椅子上翻我的方案，翻到第三套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套……你的灵感来源是什么？”“星辉置业过往十年的品牌演变脉络，
加上目标客群的审美偏好分析。”她点了点头，表情有点复杂。“行，这套我再看看。
你先去把第一套和第二套按我说的改了。”我转身往外走。身后她叫住我。“知意。
”我停下。“你这几晚是不是都加班到很晚？”“还好。”“辛苦了啊。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每次她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后面一定没好事。“不辛苦，分内的工作。”我走出了会议室。第7章客户点名周一，
星辉置业的对接人来公司了。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一个是他们的市场部经理王浩，
另一个是他们品牌中心的创意总监陆远。陆远我之前在行业活动上见过一面。三十出头，
穿着克制，话很少，但圈内评价极高。据说星辉置业去年的品牌升级全案就是他主导的，
拿了一个亚太地区的设计奖。赵明远亲自带着我们接客户。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赵明远、林诗雨、我，以及客户那边的王浩和陆远。
赵明远先做了一通公司介绍，然后把话头递给了林诗雨。“诗雨，
把我们的概念方案给两位老师过一下。”林诗雨翻开PPT。
那三套方案的排版被重新做了一遍，页面上的署名，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林诗雨。
第二位才是我。我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支笔，什么都没说。林诗雨讲得很流利。
她在“表达”这件事上确实有天赋，节奏把控得不错，该停顿的地方停顿，
该加重的地方加重。但问题是，她讲的是我改过的那一版。被她指导“优化”过的版本。
配色调亮了，变得平庸了。字体换了，变得廉价了。
第三套方案被砍掉了百分之七十的核心创意，变成了一个保守的、毫无辨识度的东西。
我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作品被拆解成碎片，呈现在客户面前。王浩全程在点头微笑，
看上去没什么异议。但陆远不一样。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只是翻着手里那份打印出来的方案手册，偶尔用笔在某个角落画一下。林诗雨讲完了，
笑着转向他们。“两位老师，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随时提。”王浩先开口。“整体方向不错，
我觉得第二套可以再深化一下。”陆远这才抬头。他没有看林诗雨。他看的是我。
“第三套方案，原始版本，有吗？”会议室安静了一秒。林诗雨愣了。“原始版本？”“对。
”陆远的语速很平，“这套方案的排版和视觉逻辑看起来被简化过。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简化之前的版本。”林诗雨的笑容挂不住了。
“这个……这就是我们内部讨论后的最终版本。”陆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落回我这边。
“你是沈知意？”“对。”“这三套方案是你主笔的？”林诗雨立刻接话。
“是我们团队协作的成果——”“我在问沈知意。”陆远打断了她。语气不重，但界限分明。
林诗雨的手指在桌面下掐紧了。我看了赵明远一眼。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让我回答。
“是我主笔的。”“第三套方案，原始版本还在吗？”“在。”“能发给我看看吗？
”“可以。”这场会结束之后，林诗雨在走廊上拦住了我。“沈知意，你跟客户说什么了？
”“他问我，我回答。”“你什么意思？你是要在客户面前踩我一脚？”“诗雨，
是他主动问的。我没有多说一句话。”她盯着我，盯了几秒钟，冷笑了一声。“行。你厉害。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走廊地板上敲出密集的声响。我知道，她会把这笔账，
记得清清楚楚。第8章卦前线我把第三套方案的原版发给了陆远。当天傍晚，
他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这才是我想要的方向。周三细聊。”抄送了赵明远。
赵明远看到邮件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据周小禾说，他盯着屏幕看了至少半分钟没动。
然后他把林诗雨叫进了办公室。门关着，外面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林诗雨出来的时候，
脸色极差。周小禾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知意，你是不是要翻身了？”“什么翻身。
做好自己的活就行。”“陆远那封邮件，等于当着赵明远的面说林诗雨改过的版本不行啊。
”我没说话。这件事确实让我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我也清楚，一封邮件改变不了什么。
赵明远和林诗雨之间的利益关系太深了，不是一个外部客户的意见就能撼动的。果然。
第二天一早，林诗雨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某高端私人会所的晚餐照片，
背景里隐约可见一个男人的半截手臂，袖口上的纽扣一看就不便宜。
文字：“感恩所有的支持和信任。路还长，一起加油。”下面第一个点赞的人是赵明远。
接着是部门里七八个同事。我划过去了。跟我无关。但另一件事，跟我有关了。下午，
行政部的李姐在茶水间碰到我。“知意啊，我听说你家住深圳湾一号？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谁说的？”“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你们部门那个林诗雨，
前两天跟好几个人说的。说你家的车啊房子啊什么的。”她的语气不算恶意，更多的是八卦。
“我也不是故意打听，就是好奇。那个小区现在多少钱一平了？十五万？二十万？”“李姐，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先回去干活了。”我端着杯子走了。深圳湾一号的事也传出去了。
这个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回到工位，手机又在震。这次不是部门群。
是一个我不在的群——后来周小禾把截图发给了我。群名叫“锐创八卦前线”。
里面有公司各个部门的人。最新的消息是：“沈知意住深圳湾一号？
那可是深圳数一数二的豪宅区啊。”“据说三百平大平层，不算装修配置，
光房子就值小五千万。”“配一辆两百多万的保时捷，合理。”“你们说，
她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多，为什么要来打工啊？”“体验生活呗。
”“有钱人的世界真的理解不了。”“我就想知道，她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最后一条是林诗雨发的。“她妈好像是开公司的。但具体多大的公司，她一直不肯说。
”“反正从来没跟我们提起过就是了。”“大概觉得我们不配知道吧。”我看完截图，
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周小禾的脸上全是愤怒。“她怎么能这么说？什么叫不配知道？
你只是不想说而已！”“小禾，别激动。”“我怎么能不激动？
她就是在故意引导所有人针对你！”“我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想了三秒钟。
“专心做方案。周三客户还要来。”周小禾看着我，欲言又止。她大概觉得我太能忍了。
也许吧。但现阶段，我唯一能打出去的牌，只有作品。等到周三，让陆远自己看。
第9章专业碾压周三上午。陆远和王浩再次来到公司。
这次赵明远没有像上次那样全程坐镇。他上午有另一个会，只在开头出现了五分钟，
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把场子交给了林诗雨。离开之前，他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别乱来。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个人。林诗雨先开口。“陆总，
上次您说对第三套方案的原始版本感兴趣，知意已经把文件发给您了，
不知道您看了之后有什么想法？”陆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里面是他自己打印出来的我那套原始方案，我注意到，上面有很多用铅笔做的批注。
“看过了。说说我的想法。”他开始讲。从整体的品牌调性定位，到视觉语言的选择逻辑，
到色彩体系跟目标客群心理画像的匹配度——每一个点，他都分析得极其精准。
而他分析的所有内容，全部来自我的原始方案。不是林诗雨改过的那个版本。
“这套方案的策略思路非常清晰，视觉表达也很克制。”他看向我。“沈知意，
这里有两个细节我想跟你确认一下。”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变成了我和陆远之间的专业对话。
他问，我答。有时候他会追问得很深，关于色彩心理学的底层逻辑，
关于字体间距对高端感知的影响参数，关于留白比例和品牌记忆度的关系。
每一个问题我都接住了。不是因为我多聪明，是因为这些东西我研究了三年，写过论文，
做过大量的实际案例拆解。陆远问到后来，手里的笔干脆放下了。“沈知意，
你之前在哪里系统学过这些？”“本科在央美，研究生在伦敦艺术大学。”他点了一下头，
没再说什么。整个过程中，林诗雨一句话都没有插上。不是她不想，
是她根本听不懂我们在讨论什么。她的专业功底，撑不住这个深度的对话。会议结束之后，
陆远在门口跟我单独说了一句话。“后续这个项目，我希望直接跟你对接。”只有我听见了。
林诗雨站在两步之外，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辛苦。客户走了之后，她拦住我。
“刚才陆远跟你说什么了？”“没什么，说了下后续的时间安排。”“什么时间安排？
在群里说不行吗？非得私下单独跟你说？”“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在群里同步。
”她盯着我，咬了一下后槽牙。“沈知意，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任何跟客户的沟通，
都要经过我。你明白吗？”“明白。”“那就好。”她转身走了。但从那天下午开始，
陆远发给项目群的消息少了。他开始直接给我发邮件。有时候是方案反馈，
有时候是一些行业资料的链接，有时候只是一个简短的问题。专业层面的交流，干净利落。
我每次都回复得很快，很详细。林诗雨不知道这件事。但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因为接下来整整一个礼拜，她对我的态度变得异常“亲切”。主动给我带咖啡。
主动在群里夸我加班辛苦。甚至主动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我们部门的合照，特意@了我，
配文：“最佳搭档，一起加油！”周小禾看了直翻白眼。“她是不是觉得秀了一波队友情，
客户就不会越过她找你了？”“别管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但我开始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天下班之后，我锁屏的电脑，开机时间偶尔会变。第10章棋子棋手周五下午，
赵明远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所有人到齐之后，他宣布了一件事。星辉置业追加了项目预算。
原本只是一个楼盘的品牌形象设计，现在扩展成了集团层面的品牌升级全案。预算翻了三倍。
这是部门今年最大的单子。赵明远靠在椅背上，扫了一圈会议桌旁的所有人。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做成了，今年的部门KPI直接完成一大半。
在座的每个人，年终奖都少不了。”然后他看向林诗雨。“诗雨，你继续牵头。
这个项目现在升级了，你需要更多支持。我从其他组再调两个人给你。”林诗雨点头。
“好的赵总，我保证把这个项目漂漂亮亮地拿下来。”赵明远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向我。
“顾念——”他顿了一下。“沈知意。”我看着他。他刚才叫错了名字。
“你继续负责设计执行。但注意，所有方案的对外输出，统一由诗雨审核后再发给客户。
”他故意在“统一”和“审核”两个词上加了重音。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上次陆远公开表现出对我能力的认可，让赵明远和林诗雨都感觉到了威胁。
所以他们要把控出口。确保所有跟客户的直接接触，都经过林诗雨。我是后厨。她是端菜的。
客户看到的美食，署名归她。“明白了。”我说。散会之后，林诗雨追上我。“知意，
别多想。赵总的安排是为了流程规范化。不是针对你。”她的语气比蜜还甜。“我知道。
”“对了，我跟你商量个事。”“说。”“那个陆远，以后他给你发的邮件，
你能不能抄送我一份？毕竟我是项目负责人，要及时掌握客户那边的动态嘛。”她知道了。
她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陆远在单独跟我邮件往来。“可以。”“谢谢知意，你最好了。
”她笑着走了。回到工位，我打开邮箱。最新的一封邮件来自陆远。“沈知意，
后续项目升级为集团品牌全案，我们内部也在重新评估合作方式。周一我会来贵司一趟，
想详细聊一下你对品牌升级的框架思路。”邮件只发给了我一个人。没有抄送任何人。
我想了想，回了一封。“好的，周一见。另外告知您一下，根据公司内部流程，
后续我们的邮件往来我会同步抄送给项目负责人林诗雨。”发出去之后，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突然觉得有点讽刺。但这是规矩。赵明远的规矩。三分钟后，
陆远回了。“了解。但方案层面的专业讨论，我更希望直接跟你进行。如遇流程问题，
我会让王浩跟你们公司层面协调。”这封邮件他抄送了王浩。
但依然没有抄送赵明远或林诗雨。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这个人，在用他的方式，
表明一个态度。周小禾在旁边探过头来。“怎么了？盯着邮箱发呆？”“没事。
在想方案的事。”“你可别被他们给搞了。”她压低声音。“我今天中午去茶水间，
听到林诗雨跟赵明远在那边角落说话。”“说什么？”“我只听清了几个字。
林诗雨说'她要是把客户抢走了怎么办'。赵明远说'你放心，有我在'。”我看着周小禾。
“还有呢？”“没了。他们发现有人来就不说了。”“有我在。”赵明远的原话。意思就是，
无论如何，他会替林诗雨把路铺好。而我在这盘棋里，永远只能当一颗被使用的棋子。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棋子如果足够重要，有时候可以改变整盘棋局。
第11章你的能力不止如此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
品牌升级全案的框架我花了三个通宵搭出来。从集团品牌DNA的提炼，
到子品牌矩阵的视觉系统，到线下空间的品牌触点设计，一共四十七页。
这套方案是我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一次输出。周一上午，陆远来了。
这次他没有提前通知赵明远。他直接走到了我的工位前面。“沈知意，方案做好了？
”旁边几个同事的目光“唰”地过来了。“做好了。”“找个地方聊？
”我带他去了小会议室。林诗雨当时不在工位上，她上午请了半天假说去见一个什么资源方。
但她的“耳目”一定把这件事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她。
因为我和陆远在会议室待了不到十五分钟，我的手机就收到了林诗雨的微信。
“你跟客户在公司？怎么不提前说？”我没有马上回。因为陆远正在看我的方案。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翻到第二十三页的时候，他停了。
“这个品牌符号的衍生逻辑，你用了反向解构的方法？”“对。
传统的做法是从核心符号往外扩展。我反过来，
从终端用户在实际场景中接触品牌的第一触点倒推回去，确定核心符号应该长什么样。
”他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伦敦艺术大学哪个方向？”“品牌与身份设计。
”“导师是谁？”“MargaretHolmes。
”他的右手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Holmes的学生。难怪。”他认识我导师。
“这套方案的完成度已经很高了。我有几个小的调整建议，但整体方向我非常认可。
”他顿了一下。“沈知意，说句直话。”“您说。”“你的能力，
不应该只做执行层面的事情。”我没接话。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五分钟后，
林诗雨踩着高跟鞋冲进了会议室。“陆总！不好意思，我刚有点事耽搁了。”她喘着气，
妆容有些花了，看起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陆远起身。“没关系。我今天主要是来看方案的。
已经看完了。”林诗雨的笑容僵了一瞬。“看完了？”“对。沈知意做的这套品牌升级框架，
方向和深度都到位了。后续的细化执行可以推进了。”他说完，冲我点了一下头，
然后跟王浩一起离开了。林诗雨站在会议室门口，目送他们走进电梯。然后她转过头看我。
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笑容了。“沈知意。”“嗯。”“我刚才发你微信，你怎么不回？
”“正在跟客户讨论方案，不方便看手机。”“你事先不通知我，就单独跟客户见面，
这是什么意思？”“是陆远直接来找我的。我没有事先得到通知。”“他来找你？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他为什么不来找我？”这个问题，我没法替陆远回答。“诗雨，
这个你可能得直接问他。”她盯着我，盯了五秒钟。“行。我会问。”她转身走了。
我收起桌上的方案文件，回到工位。周小禾在底下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林诗雨刚才在茶水间拐角摔了一个杯子。
”第12章人设崩塌事情开始变化得比我预想的快。陆远回去之后，做了一件事。
他在给锐创传媒的正式合作反馈函里，指名要求“沈知意全程主导设计输出”。
这份函件直接发到了公司总经理孙总那里。不是发给赵明远的。当天下午，
孙总把赵明远叫去了办公室。据说谈了将近一个小时。赵明远出来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他回到部门，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关上。“沈知意，
星辉置业那边点名要你主导设计。”“我知道了。”“但项目负责人的角色不变，
还是林诗雨。你负责出图，她负责统筹和对外沟通。”“明白。”他看着我，停了几秒。
“你父母干什么的？”“赵总，这个问题跟工作……”“我问你就回答。”我沉默了两秒。
“我妈经营一家科技公司。我爸做投资。”“多大的公司？”“赵总，
这些信息对我在这里的工作没有影响。”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不说我也能查到。行了，
出去吧。”我走出他的办公室。果然。当天晚上，八卦群里又炸了。周小禾把截图发给我。
“你们知道沈知意她妈的公司叫什么吗？”发消息的人是林诗雨。“婉清科技。我特意查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注册资本五千万。员工三百多人。
在南山区有一整层写字楼。”“今年的营收据说破了两个亿。”底下立刻炸开了。“两个亿？
？？”“所以她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那她来我们公司上班图什么啊？
月薪一万多够她打几个车？”“体验生活咯，人家可能觉得好玩。”“好玩？
那她体验完了能不能把工位让给真正需要这份工作的人？”“就是，
有的人在这里拼死拼活地挣钱养自己，她在这里过家家。
”“怪不得她做事从来不争功不抢活。人家根本不缺这点钱和这点晋升机会。
”“那她也太恶心了。占着茅坑不拉屎，关键是她还把最好的资源给占了。
”“什么最好的资源？”“星辉置业的陆远，现在直接找她对接。赵总都插不上手。”“靠，
这是走了什么路子？”“还能什么路子，人家有钱有背景，背后使使劲的事。
”“你们说……她是不是通过她妈的关系，在星辉置业那边打了招呼？”最后这条，
又是林诗雨发的。我看完这些，退出了截图。周小禾在旁边急得脸都红了。“她又在造谣！
什么通过你妈打招呼？那是陆远因为你的专业能力才指定你的！”“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全公司的人都看不到真相，他们只信林诗雨嘴里那个版本！”“小禾。
”“嗯？”“真相不会一直被盖住的。”她看着我，表情复杂。“可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从林诗雨开始查我妈公司信息的那一刻起，
这场对峙就已经不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了。她在构建一个故事。
一个“沈知意靠家庭背景抢夺资源，虚伪做作，欺骗全公司同事”的故事。而在这个故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