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阵地守不住了！弟兄们全拼光了！”副官满脸血污跪在焦土里痛哭。
督战队长官举起手枪：“后退半步者，杀无赦！陆渊，带着你的人顶上去！
”我反手一巴掌将他扇飞。“老子打仗，用不着你教。”我卸下笨重的老套筒，
从身后的战壕里抽出一把黑色长管步枪。那枪通体漆黑，枪身上没有任何铭文。八百米外，
日军总司令正站在装甲车上耀武扬威。我拉动枪栓，十字准星套住了他的眉心。“砰！
”第1章“**疯了是不是？！”林耀祖从泥水里爬起来，捂着肿起的左脸尖叫。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躲避头顶呼啸的炮弹。“老子让你带人去冲锋！
”“你拿根破铁管子在这里放什么空枪？！”他指着我手里的巴雷特大骂。
“你知不知道那是日军的装甲车？！”“你这一枪除了暴露我们的位置，还有什么用？！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透过高倍瞄准镜看向八百米外。装甲车上，
日军总司令的脑袋已经炸碎。那具无头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在车轮下。
日军阵地瞬间大乱。“看清楚了。”我收起枪。“敌军指挥官已经死了。”“死你妈个头！
”林耀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对准我。“八百米！”“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
”“就凭你这把不知道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破铁管子，能打八百米？！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我看你就是怯战！
”“就是想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拖延时间！”石头跪在地上，哭着抱住林耀祖的皮靴。
“林长官！连长没撒谎！”“鬼子那边真的乱了！他们连膏药旗都倒了！”“滚开！
”林耀祖一脚将石头踹翻在泥水里。“你们这群川军土包子，除了吹牛还会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拿不下对面的阵地，你们全都得按军法处置！”我向前迈出一步。
军靴踩在焦土上嘎吱作响。林耀祖后退半步，握枪的手在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是督战队的少校！”“我叔叔是战区副司令！你敢动我一根指头，
我诛你九族！”我盯着他。“你想怎么拿下阵地？”“冲锋！全连上刺刀，给我冲上去！
”林耀祖挥舞着手臂。“用你们的肉身，把鬼子的机**耗光！
”“这就是你们这些炮灰的价值！”“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我指着战壕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弹药也打光了。”“你让他们拿什么冲？拿命填吗？
”“那是你们的事！”林耀祖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大印的委任状。“上峰有令，后退者死！
怯战者死！”“陆渊，我现在以督战队少校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发起冲锋！”“否则，
我不仅要枪毙你，还要把你们全连定性为叛军！”“让你们的家人在四川老家永远抬不起头！
”听到“家人”两个字，我的拳头猛地握紧。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
但我不能让这群跟着我出川抗日的子弟兵，死后还要背上叛徒的骂名。
“连长……”石头捂着胸口爬起来。
“咱们……冲吧……大不了一死……”我压下拔刀的冲动。“好，我守。”我看着林耀祖。
“但不是冲锋，是死守。”“没有重火力掩护，冲锋就是送死。”“我会把鬼子钉死在这里，
一步也不退。”“你敢跟我讨价还价？！”林耀祖瞪大了眼睛。“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教我打仗？！”“你要么闭嘴。”我抬起巴雷特，枪管直接顶在林耀祖的脑门上。
“要么，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这把枪到底能不能杀人。”林耀祖浑身僵住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
“你……你敢威胁长官……”“滚。”我吐出一个字。林耀祖转身往后方的掩体跑去。
跑出十几米后，他转过头大骂。“陆渊！你给老子等着！”“从现在起，
你们连的弹药补给全部取消！”“我看你们怎么死守！
”第2章林耀祖断了补给的第三个小时，日军的报复性炮击开始了。因为总司令被狙杀，
日军彻底陷入了疯狂。重炮轰鸣。阵地上的泥土被成吨掀飞。我按着石头的脑袋，
将他死死压在防炮洞的深处。头顶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随时可能塌方。“连长！
二娃的腿被炸断了！”一个满脸黑灰的士兵冲进来大喊。“血止不住！
再不包扎他就要没命了！”我咬紧牙关，转身冲出防炮洞。
后方的督战队掩体是用钢筋水泥浇筑的。我一脚踹开掩体厚重的木门。
林耀祖正坐在铺着天鹅绒毯子的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台手摇留声机。唱片里咿咿呀呀地放着上海滩的靡靡之音。“哟，陆连长。
”林耀祖放下咖啡杯。“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外面的炮火不够热烈吗？
”“把药拿出来。”我走到他面前。“纱布，消炎药，止血带，全拿出来。”“药？
”林耀祖挑起眉毛。“什么药？那些美国进口的盘尼西林？”“那可是战略物资，
是留给校级以上军官保命用的。”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给你们这些大头兵用？”“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们是为了掩护你，才受的伤。
”我盯着他。“纠正一下。”林耀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他们是为了党国受的伤，
这是他们的荣幸。”“再说了，就他们那烂命一条，用那么好的药干什么？
”“熬得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死呗。”“当兵的，不就是用来死的吗？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周围的督战队士兵立刻哗啦啦地拉动枪栓，十几把枪对准了我的脑袋。
林耀祖被勒得脸色发紫，却还在笑。“怎么？想造反？”“你敢动我一下，
外面的炮火还没停，你们连就得先吃自己人的枪子儿！”他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松开。
我缓缓松开了手。林耀祖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落在我背后的巴雷特上。
“我看你那把枪挺有意思的，造型挺别致。”“拿来给我当个收藏品玩玩。
”“只要你把枪交出来，我大发慈悲，赏你两卷纱布。”我看着他笑了。“你想要我的枪？
”“怎么？不愿意？”林耀祖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弹药箱上。“我告诉你，我看上你的东西，
是你的福气！”第3章“福气？”我反手抽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笃！
”匕首钉在林耀祖面前的实木桌子上，刀柄颤动。“这福气，你接得住吗？
”林耀祖吓得一缩，咖啡杯砸在地上碎了。他跳了起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来人！
把他给我拿下！”十几名督战队士兵立刻端着枪围了上来。就在这时，
掩体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地面在微微颤抖。“坦……坦克！
”一名督战队士兵指着掩体的观察口大喊。“鬼子的坦克压上来了！”林耀祖脸色惨白。
他扑到观察口前。三辆日军九四式轻型坦克，正喷吐着黑烟，碾压着铁丝网向阵地逼近。
坦克后方，跟着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完了……全完了……”林耀祖跌坐在地上发抖。
“快！快拦住它们！”他转过头抓住我的裤腿。“陆渊！你快带人去拦住它们！
”“没有穿甲弹，没有反坦克武器。”我看着他。“拿什么拦？”林耀祖看向战壕。
几个十五六岁的新兵，正瑟瑟发抖地抱着步枪。“你们几个！过来！”林耀祖冲出掩体，
揪住新兵二娃。“把**包绑在身上！”“去！钻到坦克底下去！”“把它们给我炸了！
”二娃吓得大哭，抱住沙袋不松手。“我不去……我怕……”“他们还是孩子！
”我一把推开林耀祖，将二娃护在身后。“他们连枪都没放过几次，你让他们去趟雷？！
”“孩子怎么了？！”林耀祖拔出手枪大喊。“上了战场就是兵！”“是兵就得听命令！
”他将枪口对准二娃的大腿。“不去是吧？！”“砰！”枪声响起。二娃惨叫一声，
大腿爆开血花，栽倒在泥水里。“二娃！”石头红着眼睛往上冲，被督战队士兵按在地上。
“林耀祖！我日尼祖宗！”石头挣扎着破口大骂。林耀祖根本不理会石头，他将枪口上移，
对准石头的脑袋。“陆渊，我最后说一次。”“要么，让这几个小畜生去炸坦克。”“要么，
我现在就把你们全突突了！”第4章我看着林耀祖手里的枪。
“连长……”二娃捂着流血的大腿，艰难地从泥水里爬起来。他脸上满是泪水。“别为难了。
”“我们去。”他抓起沾满泥浆的**包抱在怀里。“二娃！别去！”石头在地上挣扎大喊。
二娃没有回头。他一瘸一拐地冲出战壕，迎着日军坦克的机枪扫射，拼命向前跑。
“哒哒哒哒！”子弹将他瘦小的身体打穿。但他依然没有倒下，凭借着最后一口气，
扑到了第一辆坦克的履带下。“轰！”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那辆九四式坦克被炸断了履带，
瘫痪在原地。那是我的兵。那是从四川大山里跟着我走出来的孩子。“好！炸得好！
”林耀祖在掩体里兴奋地拍手。他的笑容很快僵住。因为剩下的两辆坦克，
已经碾过了二娃的尸体，继续逼近。“守不住了……这群废物根本守不住！”林耀祖大喊。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撤！督战队！掩护我撤退！”“长官！那我们呢？！
”石头绝望地大喊。“你们？”林耀祖头也不回地往阵地后方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