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陆宁安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
空气静了一瞬。
陆宁安对上苏沐白微僵的神情,心头掠过一丝恍惚。
她蹙了蹙眉,压下那点莫名的烦躁,语气如常。
“抱歉,可能昨晚没睡好。这里香火味太重,待久了你的呼吸道会不舒服,我们走吧。”
但两人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去了月老庙的斋堂吃素面。
两碗清淡的素面端上来。
苏沐白用筷子挑起几根,慢条斯理地吃着。
陆宁安看着他的动作,视线却渐渐失焦。
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沐白,你吃面的时候,可以试试用筷子卷起来吃。”
苏沐白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她。
陆宁安平缓地继续说道:“祁之晏以前吃面就喜欢这样,我也不懂为什么,但他说那样面汤不会溅出来,而且……”
“啪”的一声轻响。
苏沐白将筷子搁在了瓷碗上。
他脸色微沉,看着她:“宁安,你今天已经第三次叫他的名字了。”
陆宁安的话音戛然而止,喉咙微微发紧。
她犹豫片刻,正要开口,却看见苏沐白站起身。
“宁安,我累了。明天还有复出发布会,我想回家休息。”
见状,她只好把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只淡淡回了一句:“好。”
回程的车厢里安静得让人气闷。
陆宁安单手握着方向盘,老僧的话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笼罩着她的思绪。
回到别墅,苏沐白径直回了主卧。
陆宁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深吸了一口气。
视线无意间扫过走廊深处,她突然想起那天祁之晏来拿东西,只抱走了一个纸箱。
杂物室里,应该还有些没清理干净的旧物。
她轻轻推开那扇门,角落里放着一个旧收纳盒。
陆宁安蹲下身,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封皮有些磨损的随手记。
她认得这个本子,祁之晏以前总爱在上面写写画画。
偶尔画些看见的风景,但更多的是画关于她的分镜。
他总说:“陆宁安,我一定要把你最帅的样子呈现在我的镜头上。”
想到这里,她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陆宁安伸手拿起来,随意翻开。
本子翻到了最后一篇,日期正是她把离婚协议发给他的那天。
上面只有祁之晏留下的两行字:
【医生说,我今天状态很好,终于可以停药了。】
【可是陆宁安,你不要我了。】
陆宁安盯着那两行字,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线猛地抽紧,勒出一种迟钝的闷痛。
药?
什么药?
她眼底划过一丝茫然与疑惑,目光顺着本子,挪向了收纳盒的底层。
那里散落着几个空掉的白色塑料药瓶。
她伸手拿起其中一个,看清了上面的标签——重度抗抑郁药物。